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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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来得很快，寒潮却还没过，陈永仁靠着篮球架休息，看何心正穿着不合身的夹克，很有些怀疑她是偷家里大人衣服。看她外套大敞着，内里却只有一件白背心，下身也只是宽大透风的阔腿裤，不由得替她冷到打寒颤。
“你怎么了？”何心自认为善解人意，见有面熟的人一直盯着她，自然停下脚步。
“喂，不是吧，你连我名字都不记得，搞咩呀，我们好歹同班过。”陈永仁略夸张地瞪圆眼，“我是陈永仁啊。”
“阿仁，早晨，”何心点点头，锲而不舍，“怎么了？”
陈永仁反倒被噎住，他并不好直接问人家庭状况，只好摸了摸鼻子，随意抛出问题，“你每天锻炼，也是要考警校吗？”
“我想读法律。”何心的愿望很简单，“你想要当差佬，也很好哇。”
“不知考不考得中。”
“一定考得中。”
“那借你吉言喽。”陈永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语气很肯定，但还是心情松快不少，“我老豆说我考不中就去继承他的车仔面摊。”
“啊，我好喜欢龙兴街陈记车仔面，可惜寄宿不能每天吃得到。”何心的语气罕见低落下来，在冷风里听起来简直就是呜咽，“好伤心，可是四中这里寄宿是免费的，我最好来这里。”
“食堂营养餐好难吃，”她低声补充。
陈永志惊得跳起来，险些磕到脑袋，“你喜欢我家的面啊。”
“啊？”何心愣愣地抬头看他，他比师兄略矮一头，小麦色的面皮写满了不知所措，正如师兄每次闯了祸的表情一般，“你是财叔的儿子吗？”她仔细盯着他的骨相，目光仿佛在描摹一副画，“你们真不像。”
“都说我和阿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陈永仁挠头，“不过我没见过我妈。”他很惊诧自己很自然地说下去。
“我也没见过我阿妈，还有阿爸，都没，”何心掰着手指，弯折九十度到手背，还继续压，“但是我有师父和师兄，”她又掰回一根手指，直直弯回手心，“但是师父好像不打算认师兄了，师兄今年送的生辰茶，他没有喝，年礼也没有收。”
师兄十八了却没有离开社团，在师父眼里恐怕是一辈子离不开了。何心瞒下了师兄入牢的消息，若非如此，师父估计要直接气急攻心，去卖咸鸭蛋。
陈永仁注意到，她细白的手背上有极厚的茧子，那些茧子让她一双手远看圆融如玉的艺术品，近看却是磨圆的畸形。她继续扯着那一根代表“师父”的指头，扯到与手背近乎严丝合缝，忽然松了手，“等我能赚大钱就好了。”
“我信你会成大水喉，人人在报纸上看到你。”陈永仁干巴巴地说，他实在不想刺激这小女孩，心中已经为她勾勒出相当悲催的身世，对她性格的苛责立即淡去，也不免又多添了怜悯心。
“借你吉言。”何心生疏地复读回礼，她收回落在指尖的目光，仰头去看他的眼睛，又清澈又深邃，正一眨不眨回望着她，“阿仁。”
“嗯。”
“阿仁？”
“什么呀。”
“我记住你了。”何心自顾自点点头，陈永仁一阵诡异，不由得联想到疯狂科学家往他超级电脑里录入数据，「陈永仁」「同班同学」「考警校」之类的，他连忙甩了甩脑袋，下意识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