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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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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社团大佬来何心这里治疗，就等于是在自杀。
陈永仁对此认识无比深刻。
他在把叶sir过世的帛金交给黄sir ，装作不经意开口，“黄sir，哪位都好，能不能把我的心理医生换掉。”
商业大厦天台上，陈永仁此时的目光眺望着海的方向。
“怎么，瞧不起人家小女孩？”黄志诚摆摆手，“我看你是想真的关禁闭啊。”
“是她太厉害，黄sir，我撑不住。”陈永仁苦笑，“您要是放心，我就不说了。”
黄志诚这才严肃起来，“你不知她前天破了什么事吗。那刘建明不仅仅是韩琛的卧底，竟然是杀了倪坤的凶手！你不知道梁局长为了他女儿Mary有多想提拔他！现在证据不完整，他得接受调查，说不准要拿他怎样。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些年在情报科顺风顺水，少说一半的风都是韩琛煽起来的！”
……
“倪生，”何心翘起嘴角，虎牙尖尖，“我已经能确认是刘建明，当年的明仔，韩琛女人Mary的手下，就是凶手。”她递来几盘录音带，“您可以听听，我不能录太多。”
倪永孝的表情扭曲了，说不出是狂怒还是狂喜瞬间摧毁了他温和的面具，两眼放出摄人的寒光，“我请人查了整整两年，除了三个废物利用，一无所获。”
“我只能说，巧合。重新介绍下，何心，兼职担任总局外聘的心理顾问，”何心边出示执照边介绍，“在定期访谈中发现刘建明存在精神分裂倾向。我向警局申请是否同意进行人格完善治疗，警局表示通过提议。”何心顿了顿，“在催眠治疗过程中，我发现他是韩琛安插在警局的卧底。”
“他喜欢韩琛的老婆方天梅——Mary，为了Mary杀人并同意卧底。但他发现Mary只是在利用他，对他没有真情。韩琛见他升职有望，又威胁他要钓出更大的鱼。他不想失去他的地位与未婚妻子，”何心的笑容更加灿烂，虎牙彻底露出，“他说他想做个好人。”
……
两行清泪干涸在刘建明的脸上，他的瞳孔没有聚焦，半晌，回忆上涌。
他的眼血红一片，如斗牛狠盯着何心手中的录音带，“给我，”那声音干涩得厉害。
“您先喝口水，毕竟讲了这么久。”何心收拢磁带回掌，“不要说你要毁了磁带，我已经把音频备份到邮箱，今晚零点一过自动发送。”
“我想做个好人。”
“你不是想做好人，”何心摇着手指，“你想你自己好过。”
“不过，你也不是没机会了。”
刘建明眼睫一颤，原本灰暗的眸子慢慢闪出一线光来。
“回归之后，档案肯定要重审。你自己看着办吧。”何心漫不经心地拗着手指，“在此之前，一定要保住差人的身份，不然你好自为之咯。”
……
“倪生，”何心仰起脸，十八岁少女青春正好，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他不是学警时期杀的人，他是入学之前犯了罪。倪生放心，只要你的律师团队抓住这一点，就能剥掉他的警皮。到时候，人才会任你处置。”
“你是失格的心理医生。”
“您也这么说吗？警局的人正在保他，要开了我呢！多荒唐呀，保护一个黑警！”何心吃吃笑了起来，“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黑棋白棋都要一般多，局才能继续。比起心理医生，我只是多了点儿好奇心。”
倪永孝心头巨震，他明白何心想要说什么。一旦他越界杀掉持有警察证明的刘建明，全港警局都将站到他的对立面。这两年他并非一无所获，1991年7月14日的异常不仅包括保镖，也包括香江曲艺社周围的巡警，这合天时地利人和的死局没有高层警力参与调度，绝不可能完成。他倪永孝从不犹豫为父亲报仇，他犹豫的是倪家的未来。
“何小姐突然送来这么大的消息……”他慢吞吞地拉长了音节。
何心会意，“我的亲哥哥何良为倪生做事，您可以放心。”
倪永孝相信感情，也相信别人的感情，正如他两年前就知道Mary有谋杀的嫌疑却迟迟没有动手，因为韩琛的感情用事是出名的。他不能在倪家存亡之际去赌韩琛的忠诚。随着近年了解的深入，倪永孝毫不怀疑，一旦对Mary出手，下一个被韩琛同态复仇的就是他本人。
倪永孝并不怕死，他只怕他死后倪家分崩离析。这样他是无颜去地下见父亲的。他虽然是临危受命，却希望继续父辈洗白的道路前行。天降阿仁，无疑让他展开了纵横捭阖黑白两道的鸿图。
他要加紧培养阿仁做接班人。
何心走出书房，她没有说的是，她确实套出了刘建明的话，但录音只留给了警局高层，现在警局内部完全没有公开刘建明的嫌疑。其次，她——
“我不会说，我有心理医生守则，”何心神色轻松地按下删除键，电脑屏幕闪了闪，草稿箱变得一片空白。刘建明虚脱了似的，重新躺回柔软的长沙发，捂住脑袋，“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刘sir,但是总有人会说。”
“Mary姐，Mary姐，不可能！”他开始痛苦地嚎叫，像是失去玩具的小孩，“不可能！她不能死！”
“就算倪家知道真相，也会忌惮韩琛对她的真心，短期内是不会动她的——不过万事皆有可能，你能信任韩琛吗？”何心关闭电脑，“刘sir,是你讲你要做好人。”
刘建明发狂的表演戛然而止，他端坐在躺椅上，脊背挺得很直，仿佛还是黄竹坑学校受训的生员，“韩琛……”
主凶是不是Mary，除了他，只有当日那三个老保镖会有所怀疑。他只需要，轻轻地把锅推到韩琛头上去！Mary姐就会安全了！她本来也不是三合会的人，不用守什么江湖规矩，到时候，到时候他们……
“刘sir，怎么了，您看起来需要再睡一觉。”何心的声音放得很轻，“您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这是一个纯白的房间，慢慢走了几步，发现面前有很多扇门，您还有一次机会选择……”
……
“陆sir,对唔住。”何心眉眼低垂，仿佛在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专业的状态，“事发突然，我尽力催眠他，让他回到警员刘建明的状态，并且忘记我们的对话。说实话，要不是他最近精神压力过大，一般人很难发现他人格解离的征兆。而我恰好在美国深造期间了解过这类病症，并前往监狱拜访过莱克特教授。”
陆启昌还没有从自己手下警员有可能患有危害极大的精神障碍这个事实面前缓过神来，又听闻这个被合作大学心理学系联合推荐来的女孩诡异的经历，“你是说监狱？”
“监狱里有莱克特教授的病人，他因为自身经历分裂出二十四种人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莱克特教授在帮助他将人格整合为一名被称为‘老师’的人格。虽然只有短短四个月的交流，我却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何心从挎包里拿出《24个比利》的手稿，“说来也巧，这是我今天刚接到教授的航空快件，陆sir您可以拿去影印。”
陆启昌疲惫地点点头，“Miss何，辛苦，不过我希望……”
“我绝对遵守职业道德，不会对病人以外的人提及此事。这次事件重大，我不得不向您汇报。”何心面色有些尴尬，目光却很坚定，“您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