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20、及笄 时母看了看

　　五日后，晨光初现，时家上下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匆忙又热闹。
　　“小丫头起了没有啊？”室内，时父与时母问道。
　　“应该起了吧！我已经让芝娘过去了。”时母一边帮时父整理衣襟一边徐徐说道。
　　“走吧！”收拾整齐，夫妇两人相携踏出门去。

　　“都准备好了吗？”梁府内，梁夫人询问手下得力助手道。
　　“都准备好了，夫人。”那人弯腰低声称是，夫人这礼可真是送得不轻，也不知那时家是否真的会收下。
　　“夫人，您且去且回，可一定要把这事办妥啊！”忽而一道略略苍老男声传来。
　　“好了，你就放心吧老爷！”梁夫人整理衣衫，眉眼不抬的懒懒应道。
　　“夫人……”外面一人走近厢房外，低眉顺眼；是昨日雅苑那随从，他双颊有些红肿。
　　“嗯！”梁夫人眼不带斜的应了一声，出门而去。

　　时家，汀乐苑内，小无忧正在梳妆打扮，迷迷糊糊，摇头晃脑。
　　“小姐，你别晃了！”站在一旁的巧儿忽然出声道。
　　“嘘……”坐在梳妆台前的小无忧双眼紧闭的比了个动作，继续晃着。
　　“巧儿，你就别老是提醒小姐了；这平日里小姐哪曾起得这般早过，好不容易吃过早饭，可以歇歇，你就让他眯会儿吧！大家都能应付。”站在小无忧另一侧的芝娘看着小无忧轻笑着道。
　　“是，芝姨。”巧儿不再有言，一声应下。
　　“还是芝姨疼我！”小无忧闻言扬起小脸对着芝娘弯唇一笑。
　　“小姐……”后方梳妆的人一声轻唤。
　　“哦……”她不动了。

　　“姑姑！”收拾妥当的赵卿绕过屏风来到唐母面前。
　　“收拾好了？”唐母抬头看去，只见走进来的少女穿着一藕荷莲白裙衫，却又比寻常女子看起来利落几分。“今日倒是穿得素雅几分！”唐母起身拉着赵卿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连连点头。
　　“怎么样？不错吧！”赵卿欢快的转身道，裙衫翩跹，多了几分活泼灵动。
　　“嗯，不错！”唐母复又坐下，端起茶杯道：“我们的卿儿越发有个……大姑娘模样了。”
　　“姑姑……你居然取笑我！”生怕有人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像个野孩子似的，赵卿忽然急急说道，面色懊恼。
　　“你这小时候的脾性啊！可真差不了你表哥几分去；我都是知道的，还真是——不相上下！”唐母说完，欢声轻笑。
　　“姑姑！”赵卿走近唐母，轻推她肩急急唤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就是！”被晃得有些头晕的唐母赶紧扶住赵卿的手，不让再推。这小丫头，还真是皮劲儿；不过今日……倒是显得乖巧小女儿家了几分。

　　“启儿……”梁府内，梁夫人来到一少年房中，轻声唤道，生怕吵醒。原来，床上所躺之人竟是那日唤着“仙女～”的少年，梁家公子——梁启。那日，梁夫人家里的人发现他时，已然与随从昏睡在雅苑竹林旁。待醒来询问，却没得出什么昏睡原因来；只是梁启一直喊着“仙女媳妇”之类的，听描述，应是那日时家小姐她们到了这侧院里并被梁启看见了。
　　梁启幼时也是一伶俐孩童，却不曾想十二岁那年，一朝落水，就成了今日这副模样，傻气憨憨，智若六岁孩童。从此，原本疼他的梁氏夫妇更是对之疼爱非常，如珠如宝；同时，却又眼红别家少年安然长成，卓越出色，心中很是酸涩。现在知道自家儿子心心念念，她又岂会不理。又与时家唐家相连，她定要促成才行。今日时家幼女及笄，她必得去才行，哪怕曾经……两家也没多大交集。
　　“仙女……”那少年喃喃自语，似梦非醒。忽而，一个侧身；奈何，浑身厚重不堪，翻不过去。
　　“梁木。”梁夫人见之，双眉紧蹙。只见站在床头的随从应声而起伸手给梁启痛快的翻了个身。
　　“照顾好少爷！”梁夫人替梁启掩了掩被角，看向那浑圆面庞，柔柔说道。
　　“是！”
　　“走吧！”启儿，阿娘给你看仙女媳妇去了，可要在家乖乖听话。

　　“阿娘……”此时的小无忧刚刚行完一应礼程，完了及笄礼，正正式式的及簪礼成，是个大姑娘了。
　　“累不累？”时母爱怜的看着初初长成的女儿，端庄可爱，心中满是意味。
　　“不累！”小无忧晃了晃脑袋，倚靠到时母身侧。
　　“你啊！都及笄了，还这样！”时母点了点小无忧的脑袋，似责实宠。
　　“我是阿娘的女儿嘛，永远都长不大！”小无忧倚身撒娇，一时，时母笑得愈加开怀。
　　“好了！你们母女俩就别在我们面前这般摩挲了，看得眼热的很！”一旁的唐母忽而出声道。
　　“唐姨，卿儿姐姐，今日谢谢你了！”小无忧转身看向唐母赵卿两人，屈膝一礼，大气从容。
　　“不用谢，这都是唐姨应该的；毕竟，我们小无忧也是唐姨看着长大的啊！”唐母心中宽慰，很是温柔道，不同于平时的清冷模样。
　　“对啊对啊！不用谢的，我们小无忧啊，今天可真漂亮！”赵卿也应声走近小无忧，欢声说道。房间里，笑语欢声，溢出窗外了去。
　　“夫人……”就在众人说笑间，一个侍女忽然悄声进来。时母看向身前几人，淡淡一笑，侧身而去。
　　“梁夫人来了！”那侍女倾身说道。她怎么来了？因为花朝节吗？不对，为什么呢？她要干什么？“还给小姐送了一份及笄礼，是京都侯府里下来的。”侯府？时母惊诧，神色一震。
　　“怎么了？”唐母见势不对，连忙走近。
　　“梁夫人来了，给小丫头送了一份及笄礼，是从京都侯府出来的。”京都侯府？她要做什么？京都侯府是梁家女儿的夫家，听说有几分权势；早几年间嫁过去的，梁家也是三年前才来到安城的。
　　“阿娘，怎么了？”小无忧见时母唐母如此反应，心间奇怪。
　　“没事，阿娘有点事出去一下，你就和你卿儿姐姐在这好好玩吧！”时母不想小无忧知道这些事，故作无事般道；后又转身看向那侍女道：“带梁夫人去汀兰苑的前厅吧，我稍后就去。”
　　“是！”
　　“好！”小无忧乖巧应下。
　　“我陪你一起去。”唐母心中思量几分，向前一步，与时母并肩道。
　　“没事的，还是就我去吧！这样好些！”时母拍了拍唐母的手，示意无事，便转身离去。

　　“少爷，我们怕是赶不上无忧小姐的及笄礼了。”山青水秀间，一辆马车疾疾前行。“少爷？”少爷怎么不说话啊？马车外间的唐一又是一声。“少爷？”
　　“听着呢！”马车里唐玺倚窗斜坐，很是无语的问道。
　　“少爷，你不急吗？”
　　“急？急就有用了？”唐玺心中郁闷，原本能早日出发的，偏偏那劳什子王爷有闹一出，非拉着他东跑西转，生气！不过幸好，知道赶不及便先让人送了东西回去，算算日子，应该能赶上吧！如此想着，唐玺立马坐正：“唐一，加快速度，争取端午前赶回。”
　　“是，少爷！”唐一一个鞭子甩起，马儿跑得更快了。

　　“梁夫人……”来到汀兰苑，远远的时母就看见了坐在厅中的梁夫人。
　　“时夫人……”梁夫人闻得此声，匆忙见礼，看见了一旁的唐母，也是两两对礼，不曾多言。
　　“怠慢了，请见谅！”时母与之齐齐坐下。
　　茶余半盏，梁夫人起身说道：“时夫人，今日贵府千金及笄，我特意备了份礼物来，以表祝贺！”说着，便让身后之人将一锦盒递上。那人上前将盒子打开呈上，以让时母能迅速看见。这一看，就让时母心中惊讶，愈加不解：是一把扇面，却很是精巧，一眼就能看出那并非安城市面上的普通扇面。京都侯府！
　　“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时母扬了扬手，示意芝娘将其推回。
　　“时夫人，这也是我们梁家的一番心意，且就只是一把扇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而且，都是为人父母，事为子女的，这也没什么的！”梁夫人两颊挂笑，显出几分殷勤，也让时母愈加觉得不解：什么叫“都是为人父母，事为子女的”？真是……奇怪得紧！
　　“这样吧！梁夫人，您此番诚恳祝贺送礼，我再多推辞也是不妥。不如这礼……就换成另一物吧”时母端正笑容，言辞恳切道。
　　“换？”粱母微讶，怎么换？
　　“对！换！”时母轻抿茶杯，定定说道。
　　“这……”一时，粱母心中万分思量：这礼她居然不收，我本可生气对峙，可是……关系不能搞砸！
　　“夫人……”一人忽然进来。
　　“何事？”时母淡淡问道，今日丫头及笄，竟是这般热闹了吗？那人不语，走近说了几句，便将一方褐色锦盒递上打开。
　　“这竹安……又是闹哪出啊？”时母看了看盒中的玉镯：白里透青，还隐隐有光折射出来，一看便是上等佳品。一个一个的，真是让人头疼！
　　“时夫人……”坐着的梁夫人看了看她手上的锦盒立时轻唤，一看盒子便知那里面的东西要比她送的精贵的多。罢了，还是算了吧难怪人家看不上自己送的！
　　“梁夫人……”时母示意芝娘将锦盒收好，抬头轻应。
　　“不若就换我头上这支如意钗吧！虽不是多精贵，可也是当年的京城名家所作，也很精细的。”梁夫人将发上一玉色钗子取下让人递上。
　　“如此，就多谢梁夫人的心意了，如果给您造成了不快，还请谅解！”得此结果，时母心中轻快了许多。“想来梁夫人也累了，不如一起去小园吃茶吧！”说着，时母起身与梁夫人走近。
　　“也好！”梁夫人遂起身与时母同行。原本以为没什么了，行走间梁夫人却又是一问：“对了，时夫人，您家千金呢？怎的没见到她？”
　　“那丫头啊！我让她先回去歇会儿再来，今早起得早，她又身体有点寒凉，需得好生养着才行！”时母轻言扶额，心中郁郁：她是冲着丫头来的。
　　“这样啊！是得好好养着才行！”身体不好！转眼间众人就来到了小园之内。面积不大，却胜在设计得巧妙，很是奇特。

　　“小姐！”芝娘来到了小无忧的院子。
　　“芝姨……”原本正坐着与赵卿说笑的小无忧转过身来。刚刚时母离开不久，唐母便离开去了小园中。
　　“这是夫人让我给您送过来的！”芝娘递上方才那方锦盒。
　　“阿娘？”小无忧微讶。
　　“是！”
　　“谁送的吗？”都这个时候了，会是谁啊？
　　“是……唐玺公子送的！”芝娘微微抬头看向小无忧，暗暗观察自家小姐的反应。
　　“表哥？这是人还没回来礼先到了啊！”赵卿一听是唐玺送的，连忙凑近将那盒子打开。“镯子！好漂亮啊！”赵卿伸手摸了摸，好滑！
　　“竹安哥哥……”小无忧伸手小心的将那镯子取出举起来看：色泽莹润，阳光下看着剔透非常，溢彩流光。不觉间，小无忧的双颊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从窗口撒进来的原因泛着淡淡红晕，显得温婉娇俏。
　　“愣什么呢？戴上吧！”赵卿在旁看着那镯子满是兴奋的说道。
　　“啊？”戴上？会不会不太好？
　　“快点快点！”赵卿忍不住的要帮小无忧戴上。
　　“这个……”
　　“你就戴上吧！”一道清润男声忽而传来。经这一声小无忧手间莫名一抖，镯子眼看就要掉落。
　　“小心！”一时，众人皆惊。少年一个跃步，将那镯子稳稳接下。
　　“哥哥！”小无忧心中惊疑不止。
　　“没事的！呐，你看！”少年雅然一笑，将镯子递给小无忧。“来，哥哥给你戴上！”一时，小无忧抿唇不语，只是紧紧看着那只镯子。
　　“快，手伸过来！”时安将小无忧的的手拉过要将镯子给小无忧戴上。一边戴一边还靠近小无忧说道：“这可是你竹安哥哥专门从那让他办事的王爷那给你求来的，你可别闹！”不待小无忧说什么，时安又站好继续戴那镯子。
　　“还是我来吧！”赵卿看这戴了半天都没戴上，心中急切万分，走近要帮小无忧戴上。时安不理，要继续给小无忧戴。一时没注意，两人的手竟在小无忧的手上搭上了。
　　“你……”她怎么这样？还是一个女子真是……
　　“我？”我干了什么？我、我没干什么吧？可怎么感觉怪怪的？
　　“嗯？”哥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镯子是要这样才可以戴上的吗？
　　一时间，三人齐齐愣住，室内仿若时间静止般宁静。
　　“还是我来吧！”一旁的芝娘看出了几分其他意味，无奈一笑，走近小无忧说道。
　　“那就烦劳芝姨了。”时安赵卿二人应声而退，将镯子递到芝娘手上。
　　“小姐，可能会有点疼！”芝娘接过镯子来给小无忧戴上。
　　“嗯！”小无忧点头轻应，双目看着那甚是漂亮的镯子，眸光流转，迷人不已。
　　他家的小丫头啊，长大了！
　　我家表哥，可真是厉害！
　　满室日光下，静谧且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