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18、糕点 味道与以往

　　“王爷，他们到了！”潭州城内，一家高门大宅内，一着堇色长衫的男子正在闲庭漫步。
　　“让他们进来吧！”不过片刻，一着墨色长衫的少年来到院子里。
　　“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很累吧！快来，茶都给你倒好了！”原本还在漫步的男子已经坐在院落亭中，执杯闻香。
　　“王爷倒是闲情！”少年脸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啧！你看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那男子笑得很是得意，优哉游哉。
　　“明知故问！”少年一杯茶水饮下，很是无语道。
　　“好了好了，竹安，不就是请你离家来我这了吗？”来人正是唐玺，从安城到潭州城来，足足费了五日。
　　“王爷那也叫请？都找上我家门了，生怕我阿爹阿娘他们不知道似的。”茶杯应声而放。
　　“好说好说，那是手下人不会办事，竹安可别与我置气。”转瞬之间，男子哪还有一个王爷模样。
　　“王爷是闲散惯了，手下人都不听话了；不如……我来替王爷管管！”说罢，唐玺起身而立。
　　“好了，别过分啊！唐玺，我要面子的！”那男子忽然一副气急败坏模样，侧身不看唐玺。
　　“哼！”唐玺也不置可否，不欲说话。
　　“行了行了，不闹了。我们先说正事吧！”见此无法，男子又转向唐玺道。
　　“正事？我累了，我要休息！”说着，唐玺就不管不顾的拔腿而去。
　　“你母亲缺的那味药引我找到了！”见还不行，男子使出杀手锏。
　　“在哪？”唐玺忽而转身，走近那男子。
　　“那你坐下！”
　　“说！”唐玺气急，却也无奈，只好坐下。
　　“你得帮我个忙，治好我家丫头的病；只要治好了，我便放你回去。”那男子也坐下，毫不啰嗦。
　　“治病？我？你怕是昨晚没睡醒吧！”唐玺一听，只觉好笑。
　　“别笑，我说认真的。那年，我在安山寺受伤遇险，都是你帮我治好并找回了东西。现在，我女儿生病了，我不找你找谁？”男子想起往事，很是理直气壮。那一年，他听从上头密令，去到安山寺，却不想竟被贼人暗算险些丧命，幸好遇到这小子，得留一命。
　　“那又怎样？我又不是我爹！”唐玺看着空中得月亮，没好气道。小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
　　“少来，要我看，你不比你爹差！况且，我只信你。”男子轻笑，朗声说道：“也只能找你！”听到此间，唐玺感觉不对，转身看向男子。
　　“我女儿——雯月，她是中毒，不是生病！说生病，都是忽悠别人的。”原来，就在那些人来找唐玺的前两日，男子的女儿——雯月郡主出门赴宴回来便一睡不起，并偶有发热情况；请了大夫，却始终不见好转。心急火燎间，男子想起之前遇到的唐玺便让人赶快去了安城找他。
　　“王爷倒看得起我！”一时间，唐玺低眉闭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所以啊！我女儿能否好起来就全看你的了！”说着，男子靠近唐玺些许。
　　“行了，去看看吧！你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现在这样若被别人看见，我指不定会被按上怎样的罪过呢！”唐玺起身，悠悠说道。
　　“对，走走走！”男子也急，便带着唐玺向病人房间而去。毕竟，什么闲庭漫步，都是骗人的。

　　回到时家之后，小无忧并未欢快的开动品尝糕点；而是在后院八角凉亭兴冲冲的倒腾着煮起茶来。说是煮茶，却又茶汤沸尽，殃及了那还有大半的糖葫芦，一汪红彤彤的糖水，甚是晃眼。待巧儿去了前院又回来，惊得慌不择路。
　　“小姐!”巧儿匆匆跑近，急恼恼的喊道：“茶坏了!”只是一旁的小无忧还是一副悠悠然模样，不见丝毫反应。
　　“小姐……”巧儿一边赶紧将炉火熄灭，移开茶壶，一边靠近小无忧道：“小姐，你想什么呢？”
　　“还没喝我的茶呢！”语音喃喃，神情恍惚。
　　“啊？”没有听清，巧儿又靠近几分，挨着小无忧问道。
　　“嗯？”小无忧莫名一惊，看向身侧：“巧儿？”
　　“小姐……”巧儿悠悠摇头，轻叹一声：“你想什么呢？在余家铺子的时候就神情恍惚了；那也就罢了，可现在你连茶都不管了!小姐，你不会是有什么事吧吧？”说着，巧儿又猛的抱住小无忧，急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说话啊！小姐……你别吓我啊！不行，我得去找少爷……”越说越觉心惊，巧儿又忽的起身要走。
　　“巧儿!”此时的小无忧早已回过神来，急忙拉住巧儿：“我没事!不要去找哥哥!”说着，小无忧又转过身去。
　　“没事？可是小姐……”小无忧又转向她，轻瞥一眼，巧儿默默收音，做乖巧模样：“你今天好生奇怪!”
　　“我真的没事。”巧儿看着那落下西头的余晖，柔声说道：“巧儿，你把手上的都收了吧！”
　　“收？”巧儿闻言看向石桌上摆的那一摊，小姐你这让我怎么收啊！“小姐……”巧儿又要说话，却见小无忧趴在栏杆之上，小脑袋低垂，看着有些无力。小姐应该是累了吧！我还是赶紧收拾了去找少爷来一下吧！

　　“郡主所中之毒，我现在只能保证不让毒性漫延；若要解，还需去信给我父亲要一些东西；另外，也需王爷去找几味草药。”待看过雯月郡主之后，唐玺离开随勤王来到了书房，一直到这太阳落山之时方才开口说道。
　　“好！你说给我听，我这就去。”答话之人正是勤王，也就是刚刚与唐玺说话的男子，皇家亲弟，闲散王爷——勤王，偏安一隅。
　　“你别急，先吃饭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说着唐玺递了一张写好的单子给一直跟在身后的唐二。
　　“不急？怎么不急？”
　　“急也没用，她这毒一时半会儿接不了的；当然，也死不了。”
　　“唐玺！”勤王气急，很是不快！
　　“我饿了！”唐玺不理，转身而去。
　　“唐玺……”

　　“太阳下山，水露渐起；还趴在这儿，也不怕着凉!”身着月清色长衫的时安不知何时来到了亭中，将樱粉色披风轻轻的披在小女孩身上。
　　“哥哥……”感觉到身后动作的小无忧转过身来看向时安。
　　“嗯？还知道我是哥哥呢！”时安伸手戳了下小无忧的脸蛋，言语温柔。
　　“知道。”小无忧挪了挪身子，靠近时安伸出双手。
　　“怎么了？我们的小无忧不开心了？”小丫头也就特别开心和特别难过的时候会主动要自己抱，现下……俨然不是特别高兴；而且，要是往日，戳她脸蛋怕是早就闹起来了，哪还会这般乖巧。
　　“没有……只是累了些!”小无忧在时安怀里摇了摇脑袋，闷闷说道。
　　“听说，你今天悄悄拉着巧儿出门了？”小丫头不高兴，还不愿说。
　　“嗯，去余家铺子买糕点了，哥哥吃了吗？”说着，小无忧仰头看向时安。夜色正起，小无忧不知怎么的好像想到了另一个人。
　　“吃了，小无忧买的，就是好吃。”真只是买糕点吗？
　　“哥哥喜欢就好！”小无忧在时安怀里蹭了蹭。
　　“我还听巧儿说……你们没有付钱……”时安又是一句，欲言又止。
　　“哥哥……”小无忧忽然站起身拉住时安。
　　“嗯？”时安被小无忧这般动作弄得晃了下神。
　　“阿爹阿娘他们呢？他们吃过没？”小无忧看着时安，又是一语。
　　“小无忧……”他以为小丫头要问竹安呢！
　　“我们去找阿爹阿娘他们吧！”小无忧拉起时安就向前院走去，不容反驳：“快点～快点啊!哥哥……”
　　“好～走走走！”不想我继续问啊！小丫头，又是有事闷心里头。那这次，我就看你要闷到几时吧！时安忽而走到前面，拉着小无忧走得风快。
　　“慢点啊……哥哥～”
　　“慢不了!”
　　“哥哥！”

　　“让你带的东西带了没？”潭州城，一甚是宽敞的房间里，唐玺边翻看手中古籍，边随口问道。
　　“带了！潭州城的特色小吃我都买了，也是按你说的：一样两份，一份交给夫人，一份送去了时家。”已经休息过一会儿又回到了刚中的唐二沉声说道。
　　“可见到她了？”唐玺又是一问。
　　“没有，你留的信……唐一也说还在房中。”说及此，唐二不再动作，看向唐玺。
　　“我知道了，你先去找王爷过来吧！”唐玺手中动作顿了顿，很是冷淡，只是双眸间有些黯然。小丫头……这是生气了吧！不知道那些吃食……能不能让她消消气高兴一些。

　　“小姐……”时山见到门口忽然出现的粉嫩团子，心生几分诧异的唤道。
　　“嘘！”那团子听得此一声换，赶紧抬手示意时山不要说话。时山点头应下，就看着那团子一顿一顿的向书房内方向去。只见满室经纶，书香溢溢，一偏偏少年郎正执笔描画。一点一点，团子来到了书桌面前，可能太认真，少年郎竟一时未曾发现。
　　“竹子！”一道女童声音婉转而出，却又惊起满屋尘埃。
　　“小无忧？”时安手头一顿，无奈摇头。
　　“哥哥……”小无忧嘟了嘟嘴，神似不满。时安不语，手中不停。
　　“哥哥……”小无忧踮踮脚，想要去拿那还未停的笔。
　　“怎的了？”时安将笔轻提，置于一旁 看向那许久未见的粉嫩团子：“我们的小丫头……居然舍得出来见她哥哥了？”尾音上挑，带着调侃。
　　原来，自那日后，小无忧便独自闷在后院的亭子里煮茶去了。各种口味，从晨光熹微到夜幕斜晖；这且罢了，众人担心，想要陪着说话解闷；小家伙却是不愿，硬生生的把所有人都撵到了外面去，弄得个个都心惊胆战，巧儿时刻守在那园子外头，家里长辈老人也时时去看，却又没有办法，心中郁郁。所幸日子久了，左右也无事，便只留了巧儿看着守着。
　　一晃数月，还是如此。眼看又要急了起来，今日，小丫头却是自己跑出来找人了。
　　“哥哥……”原本还想闹一闹的小无忧听得时安如此说，顿时气势减消大半，眼含愧疚小心。
　　“你啊！”时安看着小无忧的那楚楚眼神，顿时便忘了原本的在父母面前说的要严厉批评的信誓旦旦：“没事了？出关了？”
　　“哥哥……”小无忧心中切切，急急唤道。
　　“好了好了，哥哥不说了。”一霎间，时安缴械投降，站到小无忧面前蹲下身来递上一块糕点：“我们的小丫头，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哥哥了？”小无忧扭了扭脑袋，一时无话，却也接过。
　　“这不是余家铺子的？”当手一触到那块糕点，小无忧就反应过来。实在是最近她吃余家铺子的糕点太多了，每日里都有新鲜的送来，即使没有每日都吃，她也看得远远闻着味道就知是什么糕点了。
　　“你再猜猜？”时安挑眉，小丫头呆是呆，聪明劲儿还是有的。
　　“不是我们这儿的！”味道与以往的都不一样，吃起来也不像她们这的口味，小无忧尝了一口。
　　“哥哥，这是哪买的？”小无忧又咬一口，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欢愉。
　　“好吃吗？”
　　“嗯！”不消片刻，一块糕点不见踪影。“还有吗？哥哥。”
　　“没有了，走吧！我们去看看阿娘，这些天啊……你可是让她担心死了！”时安侧过身子抱起小无忧就向外走去：“你可知道？嗯？”
　　“哥哥……”小无忧在时安肩头轻轻蹭道。
　　“小坏蛋！”只见时安双手起落，忽而放松收紧。小无忧慌忙抓紧时安的衣服，故作凶狠的撞了撞时安肩头。
　　于是，关于糕点的话头就此揭过。乃至后来，这种糕点时常出现，每当问起，时安都是如此。日子久了，小丫头也不问了。
　　“阿娘……”刚刚看见时母的小无忧不管不顾的从时安怀里蹦开跑向了厅中正沉思不语的女子。“阿娘……”小无忧靠近孙蕊，亲昵依偎。
　　“小丫头？”孙蕊看向怀里的小无忧，满眼忧思转而不见：“这么多天了，想起找阿娘了？”
　　“嗯，想阿娘了！”小无忧蹭蹭，似有若无的说道。孙蕊灿然一笑，心中思绪不断：还从未见过小丫头这样沉闷隐忍不发过，现在却还是不说……思及此，孙蕊转而看向进来了就一直静立在旁的时安。时安见之，先是摇了摇头，复又点了点头，最后眨眨双眼，示意放心。
　　“阿娘……”就在二人眼神交流之际，小无忧忽而开口。
　　“嗯？”
　　“阿爹呢？”小无忧又是一问。
　　“在铺子里呢！还未回来。”
　　“哦……”得到回答的小无忧有些意兴阑珊。
　　“哥哥，我们去找阿爹吧！”就在时母还想继续问之时，小无忧忽然站起来到时安面前。
　　“去找阿爹干什么？”小丫头要出门？时安漫不经心的走到一边坐下。
　　“去接阿爹回来吃饭啊！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小无忧跟着时安跑开。
　　“可是我不想去。”时安悠悠一叹，很是无奈模样。
　　“哥哥……”小无忧拽着时安的手臂往外拉，一边还向时母呼喊：“阿娘……阿娘……”
　　时母不语，眼含笑意，流彩溢光。时安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小无忧的脑袋，向外走去。
　　“哥哥！”小无忧攸的抬手摸向头顶，会长不高的。
　　“还不走？”时安撂下一句，走得更加快了“走，走走……”醒过神儿来的小无忧慌忙跟上：“阿娘，我们走了。”

　　不过须臾，小无忧就跟着时安走到了家门外。跟上了的小无忧又恢复了静默乖巧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有些闹腾的小丫头……不是她。
　　“小无忧？”时安悄然停下，看向那乖乖行走的小团子。
　　“嗯？”小无忧抬头看向时安，双眼迷蒙。
　　“在想什么？”
　　“哥哥，听说……你时不时的都会去竹安哥哥家？”小无忧看向离自家不远的唐家大门，不答反问。
　　“嗯！”小丫头啊！果然还记挂着这件事。
　　“那……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小无忧转头看向时安，满眼希冀的问道。
　　“小无忧……哥哥去是受你竹安哥哥所托去看望唐伯父他们的，不是去玩儿的……”时安蹲下身子，循循善诱道。
　　“哥哥……”小无忧低头不语，一副任你游说模样。
　　“乖！我们走吧！”时安也不再多语，带着小无忧向铺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