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似喜卿可安》月下饮茶

17、不见 。为何此般

　　深夜，月光皎洁，众人鼾睡；唯有一处院落还是烛光悠悠，人身未歇。
　　“唐一，接下来我有很长一些时间要离开安城、出远门一趟；所以，你得在家里给我好好守着，照顾好老爷夫人他们。”唐家一小院落内，唐玺与唐一等人在书房叙话。
　　“少爷……”白天时候就已感觉到不对，可能有事发生，可再怎样唐一也不曾想到会这般严重。
　　“唐一，唐二会随我离开，我离开的这些日子，就需得你守好唐家，明白吗？”唐玺看着唐一正色说道。
　　“是！”见之如此，顷刻之间唐一板正着脸应道。
　　“好了，唐二你先出去收拾其他东西；唐一你留下，我还有些事要与你说。”待唐玺说完，唐二便开门而去。
　　“少爷……”
　　“唐一，接下来我说的所有你都得记着……”

　　“哥哥……”正在亭中闭目休憩的时安忽然被唤。
　　“小无忧？”时安应着声音转身看去，竟看见小无忧跑到了自己面前，脚步间一摇一晃，好像又变成了那冬日里的糯米团子。
　　“哥哥……”小无忧不作回应，只是一个劲的叫着时安，一边努力加快脚步想要快些走近时安。
　　“怎么了啊？我们的小无忧？”见小无忧不应，时安也只好起身去接住这个匆忙走近的妹妹。
　　春日正暖，就这么一小段路程，小无忧的脸颊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汉，绯红异常。
　　“走热了！”接过小无忧的时安故作惊讶的说道：“阿娘这是怕我们的小无忧冷着，所以特意裹成个糯米粽子的吧！”
　　小无忧一听，也不作答，只是一边在时安怀里撇过头去，一边抬起小手来擦脸上那层不甚明显的薄汉。
　　“好了好了，已经擦干净了。”时安言语轻柔，满是诱哄道：“乖，让哥哥看看。”
　　小无忧不理，只是小脑袋继续撇向一边，双手动作慢慢停住。
　　“小无忧？怎么了？小无忧，不开心吗？不开心就告诉哥哥！”时安直觉小无忧不对劲，小丫头从那日踏青回来便不复前些日子活泼；原本以为只是那日太过累了才会如此，可如今三日过去了还是这般，委实不对劲儿。时安轻抚小丫头的脑袋，靠近轻语。
　　“小无忧……”
　　“哥哥……”久久不语的小无忧终于开口，声音轻小软糯，让人心生欢喜。
　　“嗯，在呢！”见小丫头终于说话了，时安快然答应，心中也松了口气。还好，会与我说话。
　　“哥哥，今天天气是不是很好？”听到时安的回答的小无忧忽然抬头问道。
　　“嘭…”什么东西撞上了？
　　“嘶…是啊……今天天气很好！”时安一边摸着自己刚刚被小丫头的脑袋撞到的下巴一边轻声说道。
　　“哥哥……”哪还管得了时安说了什么，小无忧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看向时安的下巴，眼含愧疚的轻声唤道。
　　“嗯？”时安闻声低头，对上小丫头那满是歉意的眼神，瞬间笑了：“哥哥没事，乖…”
　　“哥哥，我给你吹吹……”说着小，小无忧就仔细看着时安的下巴轻轻吹了几口气，又抬手去揉了揉。
　　“好了，哥哥不疼了。倒是我们小无忧的脑袋，疼不疼啊？”被自家妹妹一番轻哄，难得如此，时安很是开怀，满脸笑容的问道。
　　“不疼！”小无忧晃了晃脑袋，肯定的应道。
　　“是吗？哥哥看看？”说着，时安凑近：“呀！哥哥看着好像有点疼啊！来，哥哥给你揉揉。”一时，小无忧的头顶恍若狂风乱作，造型奇特。
　　“哥哥！”小无忧气恼，就要起身而去。
　　“哈哈……”看着小无忧的脑袋上的头发乱作一团的时安笑得直想跺脚，可见自家妹妹又如此生气模样，便又努力收住自己的表情，慌忙拉住小无忧道：“别气别气，哥哥在这呢！”
　　一时，小无忧气结无语，又闷头坐好，后无语望苍天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看着那高挂正空的太阳，方才平复些。
　　“小无忧？小丫头？”怕小无忧真的生气了，时安又开始在小无忧身边坐下：“小丫头，说话呀！你生气也不能不理哥哥呀！”
　　“哥哥，不要闹了！”小无忧看向时安有气无力的瞪了一眼。
　　“好，不闹不闹，哥哥不闹！”本就只是想逗逗她，现在小丫头看起来活泼了几分，便也没必要继续那样了。逗趣儿……怪累的！如此想着，时安又是一声轻叹。
　　“哥哥……”小无忧转身看向时安轻唤。
　　“嗯……”小丫头是有什么事吗？
　　“哥哥，你也说了今天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出门去转转吧！”说着，小无忧忽然往时安面前一蹦，吓得时安慌忙接住，生怕摔着了小丫头。
　　“出门转转？”小丫头这是又好了？没事了？时安心下讶异却又点头答应：“好啊！”
　　“那哥哥，我们现在就走吧！”得到答应的小无忧满心欢喜的就要往园外走去。
　　“哎？慢点慢点……”没有时间想太多，时安慌不择路的起身跟上。
　　一路上，小无忧晃着时安的手几乎不看路的又蹦又跳，一反初时呆愣模样。
　　“丫头丫头，慢些，撞上了！”小丫头怎么又突然这么兴奋了？差点都撞那柱子上去了，也是心大得很！
　　“哥哥，我们去把竹安哥哥也叫上吧！那天踏青他忙没去，今天正好一起！”已经出了时家大门，小无忧扬着笑脸对时安说道。
　　“竹安？”所以，饶了这么大一圈小丫头是在这儿等着呢！小丫头近几日看着呆却是又古灵精怪了几分，时安无奈，蹲下身子看着小无忧轻声说道：“丫头，你竹安哥哥他有事在忙，最近这些日子啊！我们就别去找他了，等他忙完了他自会来找我们的。”
　　“是吗？”原本扬起的笑脸瞬间失色，小无忧愣住好久，呆呆问道：“可是……哥哥，已经好久了。竹安哥哥他是不是忘了要来找我们的事啊！”
　　“怎么会？你竹安哥哥最是守信的，说好的事一定做到。更何况，还是答应的我们小无忧的话呢！”时安点点小无忧的脑袋温声说道。
　　“哦~那我们回去吧！”说着，小无忧松开时安的手一步一步向回走去。
　　“小无忧……”时安见之赶紧跟上。这小丫头！
　　“嗯？”本往回走的小无忧侧侧身子歪了歪脑袋。
　　“不出门转转了？”时安抬步走近，小丫头又呆了。
　　“不了……”小无忧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少爷，你怎么……”一直跟在身后的时山忽然开口道。
　　“怎么不告诉小姐？”本看着小无忧的身影思索的时安接下话茬道。时山不语，只是愈加恭敬，作静默状。
　　“等过些时间再说吧！等小丫头没那么念着找竹安玩了的时候再告诉小丫头吧！”时安轻叹一声，悠悠说道。
　　恍惚间，时安又想起那日唐玺突然来到他家的模样：迷蒙半夜，忽有人来。
　　“君旭、君旭……”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安忽然被晃个不停，声声呼唤，惊坐而起。
　　“谁？”一声问起，时安动手向那人打去。
　　“是我，是我啊！”那人慌忙拦住时安，凑近几分让时安看清自己。
　　“竹安？”时安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迷糊朦胧的说道：“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白天踏青却又不来。”说着，时安起身去倒桌上的茶水。
　　“君旭……你知道的，我……”原本坐于床前的唐玺随之走到桌边跟上。
　　“停！”时安转身递给唐玺一杯茶，止住说的话：“我知道，你有事，不怪你，只是……竹安，小丫头今天一大早那么兴冲冲急切切的，就因为今日约好了一起踏青，是难得的活泼高兴，可结果呢？”
　　“君旭！”唐玺自知失约理亏，无奈又觉好笑。
　　“笑了？笑了就好！”时安看唐玺终于速眉轻笑，便也收起嘻闹之色：“说吧！究竟怎么了？一向守信的你竟然失了约。”
　　“君旭,我要离开去潭州城一段时间。”唐玺悠然坐下，轻抿茶杯。
　　“潭州城？”时安讶异。
　　“是，这次出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还请时家伯父与君旭能在这段时间里多多帮忙照看一下我家！”
　　“我明白，但是……唐叔伯他们那你怎么说的？你怎么又突然要去潭州城？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时安应着，越想越是疑惑。
　　“这事，君旭你的确不知。免得麻烦，你也还是不知道的好！”唐玺徐徐应道：“而我阿爹阿娘那，我已找到办法了。”
　　“竹安，不地道！之后少不得我要帮你，你现在却又不告诉我缘由，如何帮你？”时安走近唐玺，一掌拍下。
　　“君旭……”唐玺无奈，声音低沉：“你还不知道吧！我阿娘患病多年，一直未好，始终缺一味药引；现下听说在潭州城就可能找到。”
　　“所以，你就要去？”时安疑问，眼含思虑之色：“不，不对。竹安，你肯定还有事。”
　　“君旭……”
　　“罢了，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时安一杯茶痛快饮下，缓缓说道：“不过，你若有什么不好办的，可别瞒着我。否则……哼！”
　　“是，是是！我们君旭果然君子。”唐玺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轻快了许多。
　　“少来这套！记住，我这记账的，好好的早早的回来！”时安轻瞥身边浅笑之人一眼，故作傲慢道。竹安这次出门，怕是要很久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一切顺利。如此想着，时安又看向唐玺：不安生的！小无忧居然还记挂着他，真是……
　　“对了，时伯父那……”平静下来的唐玺转身看向时安。
　　“我会去和我爹说的，这大半夜，你也别去打搅他了。”
　　“我知道，我明早就会出发，也没时间专程拜会了。”
　　“明早？都安排妥当了？”时安轻问，难怪今日没来。
　　“自然！”唐玺垂眸，敛下神色。
　　“那……你赶紧回去歇着吧！”时安放下茶杯，转身向床铺走去：“我啊，睡了！困！”
　　“走了走了，困！”唐玺也应而起身，打开窗台。
　　“一路平安，早些回来！”屋中又是一声响起。
　　“君旭，帮我给小无忧带个话，就说我回来了定会与她赔罪，让她不要生气，闷得慌。”跳上窗台的唐玺，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悠悠说道。
　　“滚……”时安忽的起身，不管不顾的去把窗台关住，谁管他！欠收拾。

　　“巧儿，哥哥呢？”已回自己院中良久的小无忧忽而问道。
　　“回小姐，少爷在书房。”自那日小姐去找过少爷回来后，便又整日闷在房间煮茶发呆，却又时常把茶烧坏。
　　“时山呢？”小无忧歪着脑袋转了个身，看向巧儿。
　　“也是！”小姐……有点奇怪。
　　“走！”小无忧一声惊起，拾阶而上。
　　“走？去哪啊？小姐？”巧儿慌忙跟上，急声问道。
　　“余家铺子！”四字落下，清脆悦耳。
　　“啊？”怎么忽然要去余家铺子了？
　　“快点！巧儿……”小无忧拉着巧儿向外走去。都好久了，竹安哥哥应该忙完了吧？哥哥说他忙，那我就悄悄去看看；如此想着，小无忧的脚步轻快了几分，却同时又特意绕路避开时安。
　　“小姐……”小姐绕开了少爷，为什么？不对！但即使这般想，巧儿还是选择默默跟上。
　　不过须臾，小无忧边拉着巧儿来到唐家门外。
　　“唐家……”紧跟小无忧的巧儿喃喃念道，似懂非懂模样。
　　“扣扣……”小无忧向前一步，扣响门扉。
　　“小姐……”
　　“嘘……安静……”
　　“无忧小姐……”来开门的恰是唐一。
　　“唐一？”小无忧愣住，竹安哥哥会不会就在后面，马上就出来了？如此想着，小无忧又向唐一身后望了望。
　　“无忧小姐！”唐一怔愣一瞬，匆忙见礼。
　　“嗯……唐一，竹安哥哥呢？他没和你一起吗？”小无忧踌躇片刻，缓缓说道。
　　“回无忧小姐，我家少爷有事出远门一趟，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家里。”准确来说，是不会在安城。
　　“出远门？很长一段时间？”原本心间透着几分轻快的小无忧瞬间呆住，竹安哥哥不见了！
　　“是！当日踏青少爷也是不想失约的，只是事出突然，实在去不了，还请无忧小姐不要生少爷的气。”唐一见之，担心小无忧生气，一番解释。
　　“我明白！”片刻失神后，小无忧复又淡然应道，只是……唇间轻抿，不似初时般娇俏欢愉。
　　“无忧小姐，少爷留了封书信让我交给您，只是近日太过忙碌，唐一一时忘了交与；还请无忧小姐随我到院中取来。”唐一恍然想起，自己竟然把这么个大事给忘了，急急说道。
　　“书信？”一时，小无忧的眼里晃过一片亮泽。
　　“是！”唐一侧身，站于一旁。
　　去吗？但……好像不该去的，也没什么可去的！
　　“不了，唐一，下次吧！”不过一瞬，小无忧敛住心神，转身而去。为何此般，一时间小无忧自己也不知道，只顾着要离开，脚下步伐愈加匆匆。
　　“无忧小姐……”没想到会这般，唐一惊唤。
　　“小姐！”巧儿即刻跟上，转身之际，又对唐一说道：“唐一，书信你改天再给小姐吧！或者给我家少爷转交也行！”
　　“好～”唐一呆呆应道，向前看去。
　　“小姐，小姐～小姐……”巧儿说完，边一边追向小无忧一边急唤。前方的小无忧听到巧儿的呼唤，慢慢停下脚步；漫天阳光之下，一抹樱红，娇俏又黯然。
　　“小姐！”巧儿终于追上，双手撑膝，又带着几分小心的说道：“小姐，你……没事吧？”远远的，巧儿就看见小无忧一个发呆姿势的站在这树下；已经许久，却不曾一动。
　　“小姐～小姐？”
　　“嗯？”小无忧微抬双眸，看向巧儿。
　　“小姐～我们……还去不去余家铺子了？”巧儿心间忐忑，轻声问道。
　　“去，去啊！”说着，小无忧就抬步向街上走去。一路上，小无忧一步一行，认真专注，又复呆呆模样，却又似少了点什么。巧儿跟在身后，看得甚是心惊。
　　“小姐，小心柱子！”
　　“小姐，那有马车！”
　　“不好意思啊！麻烦让让……”
　　“小姐……那里不是……”
　　“小姐！”一路上，跌跌撞撞，巧儿跟在身后各种小心又无奈；终于到了铺子，小无忧却还往前走。巧儿终于忍不住，急忙将小无忧拉住，想要大声喊却又收敛声息的柔声说道：“小姐，我们到了。”
　　“嗯？”一路恍惚的小无忧眨了眨眼，看向巧儿：“那快去买啊！你还看我，臭巧儿！”话语起落，小无忧抬起右手，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啊？哦～好，我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小姐你就在这等我啊！”小无忧不作言语，只是看着巧儿进去。

　　“唐一！”着月白裙衫的唐母老远就看见唐一站在大门处站了好半天。那天夜里竹安说要离开去潭州城找给自己治病缺的那一味药引后，第二日一早便带上唐二动身离开，只留下唐一在家。
　　“夫人！”小无忧走后，又想起自家少爷，唐一看着门外沉默了许久，方才关门入内。
　　“刚刚是谁？怎么没进来？”唐母向前走近，已经好些年了，唐母身体不至于太过羸弱，却也不及常人的身体康健。前几天夜里着了风寒，看着更是让人担心，养了两日，总归是好些了。看今日天气不错，便出来走走。
　　“回夫人，刚刚是无忧小姐；无忧小姐说有事，就先走了。”唐一转身，面向唐母，恭敬应道。
　　“是来找竹安的吧！看来时安还没告诉她……”
　　“是！”唐一不敢隐瞒，正正应道。
　　“若下次无忧小姐再来，你就带她到我这里吧！”倒是难得一个不被竹安欺负的丫头，要知道……小时候的唐玺看着冷冷却总是惹得这个哭那个闹的。
　　“是，夫人！”
　　“夫人，日头大了，我们还是回院子里去吧！”一直在唐母身旁的风谣看了看空中高挂的太阳，扶着唐母柔柔说道。
　　“好！”唐母心中一会儿想着唐玺一会儿想着小无忧，慢慢往回走。

　　“小姐，我买好了。我们走吧！”一刻钟后，巧儿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出来了，还有两串糖葫芦晃晃悠悠快拿不稳。
　　“嗯～”小无忧应声向小无忧看去，瞬间错愕：“巧儿，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哥哥说的!”
　　“啊？不是～小姐，是那铺子老板给装的这么多。”巧儿尾音轻拖，好不委屈。
　　“铺子老板？为什么？”小无忧不解，小手向巧儿伸去。
　　“他说……是唐公子交代的。”巧儿眼看着小无忧拿过一串糖葫芦开吃，透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竹安哥哥？”小无忧双眸微闪，轻声语道。
　　“是啊！而且……这些糕点都没要钱呢！铺子老板说也是唐公子交代的。”巧儿凑近小无忧道：“小姐你可别怪我，不是我不给，是唐公子交代了铺子老板，他硬说推脱不了，坚决不收的……”
　　“巧儿!”听着巧儿的一番言论小无忧已不知该怎么做，更不知心间几何。
　　“在，在呢！小姐!”巧儿慌忙应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小无忧转过头看了看店里，轻声说道。
　　“好!”巧儿定定应道：“但是，小姐……好多啊！”巧儿小脸轻扬，语带幽怨。
　　“那就放回去!”小无忧不理，自顾向前。
　　“小姐!”巧儿懊恼，小姐今天太奇怪了。
　　“好了……走吧！”不待巧儿再说什么，小无忧就已接过巧儿手上的一些糕点。
　　“嗯？”小姐学坏了!可是，这跟谁学的？巧儿一步一步跟上，心间却又百转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