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弱女子》虚空醉意

6、第一卷 五 十四 我

　　十四
　　我从左兜里掏出那包东西，将塑料包装撕碎，把一小堆白色粉沫堆在面前的茶几上，笨拙的拿来一根吸管，照着想像中的模样，深深的吸了一口。很快，一股浓重的面粉味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我把剩下的粉沫，一股脑的推洒在地上，把茶几踹翻在远处。
　　可自己很快就后悔了，不知这剧烈的声响，隔了几个房间的你，是否还能听到。我从右兜里拿出另一个袋子，那原本，是我为你准备的。但现在明显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就在扔掉它之前，出于本能，我还是凑进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我又深深的吸了几口，然后努力分辨着那味道——是它，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一瞬间，我瘫倒在沙发上，努力的回想着夏天的那个梦。当我走进山谷尽头，听见背后吱吱的声响后，回过头，分明看见两次在酒吧里出现的那张脸，那个神密的女人。她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浑身的腐肉一点点噼噼啪啪的掉落，而恶臭的气息里，竟也暗藏了这清雅的味道。更为可怕的是，我不止一次闻到了你身上也散发出这独特的香气。
　　我打开马桶盖，把剩下的面粉全冲了进去，一点都不留。
　　十五
　　月色下，我矗立在花园里，直勾勾的盯着你的房间。那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康斯坦丁的身影和暗淡的灯光。夜色寒冷，幽白的月光，像弥漫在空气中的霜，无论黑色的土，黄色的叶，都被它染得白茫茫一片。但也正是这种寒冷，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意识也变得清醒起来。我点燃一根香烟，抽了一半，便把它扔进泥土里，用脚捻的粉碎，然后穿过厨房那扇窄窄的门，来到你的房门前，用手敲了敲。
　　“进来吧，”是康斯坦丁沙哑低沉的声音。推开门，他就站在床边，而当他移开身体，我看到了你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身旁的床头柜还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色茶花。
　　“你来晚了，”他说，“她已经昏厥过去。”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你的脸此刻已然全毁了，曾经清纯柔婉的容颜，如今更像是溃烂的枯骨，让我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后院里，那具焦黑的尸骸。我的身体猛然的一阵颤抖，心中，全是寒冷。我伸出手想触摸你，可是却抖动的难以自持。
　　“她一直在想你，”康斯坦丁接着说，“我告诉她我可以去请你来，但每次她都摇着头拒绝了，只是一个人强忍着疼痛不发出声，以至于把原本就已溃烂的手咬的血肉模糊。有时疼的实在受不了了，就央求我去帮她买一捧茶花插在床头，告诉我这样就像看见了你。”
　　“多看她几眼吧，她是个好女孩。”说完，康斯坦丁推开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哥哥，哥哥，抱抱我，我求你抱抱我------”昏迷中的你在不断的呻呤着，身体也在挣扎着，艰难的向上挺起，似乎是想寻到你心心念念的哥哥。这让无能、只知道逃避的我，顿时感到羞愧的无地自容。我想到了你的哥哥，想到了那个本将你保护的那么完好，却被我夺去了至亲的可怜人，更内疚于被我害得很可能与兄长死生不复相见的，我可怜的女孩。我决定做些什么，悲怆的转身，飞一般的跑到楼下，打开了大门。
　　但令自己惊讶的是，他就站在门口，正倚着门前的柱子，苦涩的抽着一根香烟。
　　“对不起，”我对他说，“也许终究是我错了，但……”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就把尚未吸完的香烟，扔进门前挂在墙上的烟灰盒里，径直走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一声也不吭。我们走过客厅，踏上楼梯，穿过那道走廊，最后站在了门口。
　　“她现在醒着吗？”你哥问我。
　　“没有，已经昏迷了，只是——只是刚才一直在叫哥哥。”
　　我说完，他极为苦涩的笑了一下，然后冷冷的看着我，沉默半响。
　　“我就不进去了，她需要的是你，你才是她的恋人。另外，给我找间房子，从今以后我就不走了。让你这个蠢货在这照顾她，我实在难以安心。”
　　“好的。”我卑微的说，全然没有了底气。
　　“现在，我想先到你的客厅里呆一会，我真他妈的很累。还有，你们家客厅点的龙涎香不错。”
　　看着他慢慢消失在走廊里，最暗处的阴影，我的心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责，和愧疚。他原本高大魁梧的身体，已微微向前倾斜，走路时两腿就像伸不直似的蜷曲着。我把你，从他身边带走时，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一个像森林中精灵般的姑娘。可对比当初的信誓旦旦，再联想到，现在这不堪的一幕幕，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也许我真的是个蠢货。”我自言自语着，“是的，一定是！”
　　可他是怎么知道若清的病情的？怎么找到这的？是若清告诉他的？但若清身边并没有手机，病房里也根本没有电话。
　　“是用的康斯坦丁的手机。”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早已经盯上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