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弱女子》虚空醉意

5、第一道卷四 转眼间

　　转眼间，秋天来了。向南飞去的候鸟成双成对的寻找着温暖的故乡，而我则看着脚下的落叶，痴痴的发着呆。抬起头，我伸出一张日益枯萎的手，接住了一片孤独飘零的残秋。索瑟的风漫无际崖的吹着，不知让这原本就已凋敝的世界，又凭添了几枝行将化入泥土的朽木。极目望去，虽有依然苍翠，不曾落去的松柏，但更多的却是已黯然谢幕，化作一片枯色的群桦。我嘴唇轻轻的颤动着，前一只脚下刚刚发出沙沙的声响，后一只脚就紧跟着又踏上了那些永远也回不到树上的叶子。
　　我加快了脚步，走出了那片树林，走向了山脚下的城市。
　　这座城市同样是文艺复兴时期建造的，很多墙壁都已蓦然间爬上了青苔，失掉了颜色。有时我会择一时夕阳，选一处墙檐，顺着从它上面落下的几米阳光，举目望去。慢慢的，慢慢的，当充满眼中的暮色让视线逐渐朦胧，我仿佛看到了旧时生活的模样——那是一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和一些梨树下依稀的照影。
　　我穿过三个街区，又走过一段幽暗的小巷，从上次喝的烂醉的那个洒吧，的后门走了进去。室内暗淡的光线，让我站在门口，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这种环境。
　　大厅里的窗户都拉着帘子，只有极少的光线能照进来。我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一杯智利红酒，丰富的单宁，浓郁而复杂的果香，沉浸在红色的液体中，就像一杯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鲜血。我抿了一口，呆呆的望着那扇厚重的，已经生了锈的铁皮木门。过了一会，几个肤色暗沉，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推开了门。他们向内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向我，坐了下来。
　　我拿出一叠钱，塞进装酒的托盘底下，对面一个眼窝深陷的男人拿出钱在桌底，迎着昏暗的光线数了数，然后把两小包东西，在我眼前迅速的晃了晃，也塞进了托盘下，最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砰”，大门关上了，然后又反复的空自回转，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再然后，是一片寂静。我冷冷的望着这空荡荡的大厅，商家早已吝啬的关掉了所有的音响，只有几盏蓝色的小灯还在亮着，像寒夜里零零点点的星光。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汽，感觉身体放松了一些。可是很快发现那些气息，都沉郁在胸口，根本无法正常散去。一开始我还努力想把那些汽体呼出，但最终发现竟是徙劳。自己的脸色逐渐由黄转为青紫，表情也变得狰狞，最后，跪倒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在意识模糊的瞬间，我又看到了上次酒吧里的那张脸。我努力想看清她，可是她却总是若即若离。我感到有人抚摸着我炙热的胸口，还看到了一张鲜艳的红唇，和一道纤长的背影。那背影不同于你，你的背影更多的是因为骨架的天然削窄而纤长，而她则是因为欣长的身体和隐隐约约延长的脖颈。此外，我好像又嗅到了那缭绕在我身边的淡淡青草的香气。
　　渐渐的，我感到呼吸变得顺畅，大脑的意识也从虚无缥缈回到了现实。抬起头，站起身，旁边的侍者一脸无辜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擦拭起酒杯。在把手伸进托盘下取出两小包东西后，我把它们分别装进左右手两个裤兜里，然后匆匆离开了酒吧。
　　我又走进树林深处，来到一条铺满落叶的林中公路旁，开走了停在那里的汽车。这是一条单行道，以至于我要把车开进树林才能倒转方向。庆幸的是今天这里只有我，好像以前，以后，也只有我。穿过大路，穿过那永远止境循环往复的s形弯道，我把车直接停在了屋后的车库里，然后走上一道简易楼梯，来到了二层。
　　我迈开步履，走过那条曾走过千万遍的长廊，却注定现在的每一次都寸寸心伤。经过你的房间时我转身微微看了一眼，又迅即扭过头向前走去。此刻，那房间里没有传出你痛苦的撕喊，我却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恐惧。
　　这时，康斯坦丁医生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看到我想说些什么，但我却旋即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当我们的身体交错而过，自己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我，却在即将到达走廊尽头处站住了，犹豫片刻，转过了身，而康斯坦丁也还守在那里。
　　“她------还能好转吗？哪怕一点都行。”
　　“你知道的，她浑身的皮肤都已烂了。”年迈的康斯坦丁，两鬓的头发零零点点的斑白。他摸了摸微微湿润的鼻子，意味深长的看向我，
　　“这两天，她都在强忍着疼痛，说只要你听不见她的叫喊声，或许，会去看看她。”
　　我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过了很长时间，终于推开一扇门，走进了最远处的一个房间，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