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9、第八章 噬灵石

　　寅时一刻，一个衣着墨绿色衣服的女子踏着月色入了渚清城，看着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似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不禁笑了。
　　“宁汐！”雪怡丢下黑晶，兴高采烈地朝墨绿色的身影奔去。
　　黑晶强行睁开慵懒的眼睛，懒散道：“宁汐，下次来就不能挑个好时间吗？”
　　宁汐抬头看了眼天上高高挂起的明月，道：“寅时，不算是晚。”
　　“是不算晚，但我这刚睡下就被她拽出来了！”黑晶困得不行，问道，“所以这迎也迎了我能回去睡了吗？”
　　“宁汐连夜赶路也没见累，你看看你，成天养尊处优的骨头都软了，睡睡睡，睡死你！”
　　“我今没惹你吧？”
　　“惹了！跟个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你们两个，一个一身酒味、一个一身烟草味，半斤八两，怎么就好意思去数落对方的？”宁汐这话一出，两人立刻不闹了。黑晶解释道：“我这是小酒怡情，真没多喝，不然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雪怡也连忙解释：“我今天可没赌！我就是去看而已，我发誓！”
　　“那是，钱都输完了还玩什么。”黑晶听了却立刻拆了雪怡的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雪怡抬要踹人的脚，黑晶马上和她拉开距离。
　　“你们两个，”宁汐轻叹道，“能不能消停一会？”
　　“他惹我的！”
　　黑晶白了一眼雪怡，极为敷衍地认错道：“是是是，我的错。”
　　听到黑晶“认错”，两人的“闹剧”才算是结束，雪怡转脸笑着问宁汐，道：“宁汐你这次待多久？”
　　“最多三天，还有些事没处理。”宁汐话音刚落，黑晶问道：“处理完得多久？”
　　“大概两个月，有事？”
　　“水族这不是要入灵考了嘛，人手不太够。”
　　“什么时候？”
　　“三个月后。”
　　“知道了，我到时候来。”宁汐应下后，随两人回了训练场。
　　次日一早，宁艾、雪怡拉着一众人去赶渚清城一月一设的市集。
　　“术法的修炼可有落下？”宁汐见到宁艾后，将其全身打量后问道。
　　宁艾见到宁汐不免有些惊喜，答道：“没有，都有练习，各类药材要也都有学习。”
　　“嗯。”
　　“你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
　　雪怡插进两人中间，对宁汐说道：“艾儿有我教你还不放心？而且咱们家艾儿这么聪明，好多东西一学就会，就不用你操心了。”
　　宁汐瞄了雪怡一眼，说道：“就是因为是你在教她，我才不放心。”
　　“宁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怎么了？我现在再怎么差劲也差不过黑晶吧！”
　　走在后面的黑晶听了这话，不满道：“诶诶诶，她说的你，别带上我。”
　　宁艾轻轻扯了扯旁边林茉儿的衣袖，示意她和自己先去逛市集。
　　“茉儿！”不远处闲逛的志成看到这一行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欢喜地跑到林茉儿身边，问道，“你怎么在这？”
　　“是，是啊。”林茉儿被突然冒出来的志成和他那强烈的热情“吓”到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宁艾问道。照理说志成这个点应该是在上课的，八成又是逃课出来了？
　　“我和莲吟老师出来的。”志成知道宁艾是绝不会往好的地方想他，连忙解释道。
　　“那莲吟呢？”黑晶说不过雪怡，便和这些小孩子唠。
　　“莲吟老师去买东西了，让我在这等她。”
　　黑晶了然，大概是莲吟怕志成乱跑捣乱把人带了出来，但志成又帮不上什么忙就被留在这了。
　　莲吟带着他也是累赘，黑晶想了想，问志成：“逛集不？”
　　志成疑惑地望着黑晶，不知道黑晶这突然是要干什么，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便欢应道：“逛！”话刚出口他又想起莲吟，“要不然先等等莲吟老师吧，她应该快回来了。”
　　“好。”黑晶应下。没打招呼就把人带走，确实麻烦。
　　等莲吟的间隙，雪怡看上了旁边一个首饰摊上的一个玉镯——是一个雕着霜花的水沫玉镯子，那镯子晶莹剔透，虽然花式较为简单，但却也不缺素雅之感。
　　雪怡拿着看了半天，她手上的钱已经输的差不了，喜欢但却囊中羞涩。
　　寒天看着雪怡半天不愿放下，走上前问价道：“多少钱？”
　　摊主原是因雪怡只看不买脸色很是不好，听到一旁的少年问价立刻喜笑颜开，“不贵不贵，五银。”
　　“五银？你抢呢？！”雪怡瞪大眼睛，不舍地看看镯子，放回原位，“水沫玉而已，哪有你买这么贵的！”
　　“这，您这话说的，这玉石确实不贵，但这雕花雕得妙啊，您不也是看上这雕的霜花了吗，您要是真想要倒是也能便宜些……”
　　摊主话还没说完，寒天已经把钱放下了，摊主笑呵呵地一手收钱一手交货。寒天取了镯子放到雪怡手里。雪怡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又带在手上细看，心中欢喜但嘴上却对寒天说道：“你看看这霜花，雕的也就这样，五银太多了，撑死两银！而且你的月钱也不多，乱买什么。”
　　寒天没去看那镯子，只道：“你要是不喜欢，就退回去。”
　　一听这话，雪怡连忙捂住镯子，道：“你都送我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而且，这可是你第一次给你小姑我送东西，虽然，虽然是有些瑕疵吧，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也得收下不是。”
　　“嗯。”
　　见寒天没有要把这小玩意退回去的意思，雪怡忙把镯子藏进袖子里。
　　采买完的莲吟回来找志成却见到这么一大群人，忙放下手上的笔墨纸张，走上前躬身行礼道：“诸位大人安好。”
　　“刚好说到你，”黑晶道，“东西买的怎么样了？需要搭手吗？”
　　“还差一些，不必劳烦大人。”莲吟一眼瞄到在后面站着的志成，“这，可是志成又惹什么乱子了？”
　　志成听了敏感急了，着急忙慌解释道：“我没有！”
　　“今天确实挺老实的，”黑晶看着志成一副被冤枉后的委屈模样，忍俊不禁，道，“恰好遇上他。”
　　“那这是……”
　　“打算带他逛逛市集。”黑晶两手一摊，“但他怕你回来找不到，要在这等你。”
　　闻此，莲吟送了一口气，交代志成，“你跟着去可以，但切记，莫要惹事捣乱。”志成乖巧答应，莲吟还要采买学院用的东西无法同行。
　　没走出多远，林茉儿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一瞬间的走神让她撞到了一个穿浅石英紫色衣裙的姑娘。
　　回神的林茉儿急忙道歉，被撞那人看到林茉儿的样貌后先是愣了那么一下随后说道：“我没事。”而林茉儿看到她的模样后，傻了眼——眼前这人像极从画上下来一样，又仙又美。
　　“好漂亮。”林茉儿不过脑子地说出这么句话。那人听了莞尔一笑，对林茉儿说：“走路的时莫要出神。”林茉儿呆愣愣地点头。
　　不远处一个正在买东西的少年听到这边的动静匆匆跑到了紫衣姑娘身边，紧张问道：“怎么了？”见紫衣姑娘轻轻摇了摇头，他放下心来。
　　这少年沉着扫了眼林茉儿一行人，看到黑晶时惊喜道：“黑晶老师！”
　　黑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少年，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见志成气冲冲地走上前去。志成瞪了眼那紫衣姑娘，活似被撞到的人是他，随后问林茉儿：“茉儿你没事吧。”
　　林茉儿乖巧地摇摇头，“我没事。”
　　志成这模样惹的黑晶发笑。看到志成不解的眼神，黑晶收敛了笑意，正经地问那少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今天刚回来。”
　　黑晶身旁的雪怡打趣道：“浩天，你是看不到我和宁汐这两大活人吗？”
　　“看到了！”浩天如临大敌，嬉笑解释道，“这不黑晶老师问话嘛。”
　　雪怡瞄了眼黑晶，缓缓应道：“哦……”
　　黑晶不去理会她，问浩天道：“你身边这是……”
　　“她是淑子，我的……”浩天卡了一下，看向淑子时恰好对上看他那没什么波澜的眼睛，笑得有些勉强，“救命恩人。”他像不是很想讨论淑子，拍了拍了离得最近的志成，扯开话题，道“这是志成吧，这几年长这么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志成拨开浩天的手，拉着林茉儿往后退了两步，和浩天拉开了一定距离，“你这不认出来了吗，别动手动脚的啊！”他不太喜欢浩天，这人之前在水族的时候没少以大哥的身份自居去欺负他，比起宁艾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好好。”浩天收回手，问，“莲惜老师呢？”
　　“我怎么知道？”志成撇撇嘴。
　　宁艾见志成一副欠收拾的模样，朝着他挥了挥拳头。宁艾想浩天解释道：“莲惜老师买东西去了，买过东西应该会回学院，你要是想找她可以等下去学院看看。”
　　“好，”浩天看着宁艾，“你是艾儿吧？”得了宁艾的肯定，浩天道，“更漂亮了。”
　　“那是！”听其赞美之词，宁艾欣然接受。
　　一行人边走边聊不觉间到了午时，便转道去了膳食坊。进膳食坊前，淑子支开浩天，说是想尝尝路边买的糖人。
　　宁艾一路上几乎都在黏着寒天，到了膳食坊也不例外，巴不得贴着寒天坐着。莲吟到了膳食坊后不停息地去帮善爱若水的忙。志成刚要挨着林茉儿坐下就被黑晶提着领子拎到了善爱身边，说道：“帮忙去。”志成朝黑晶做了个鬼脸，又怕黑晶打他立马跑去找善爱。
　　淑子在林茉儿对面坐下，端详着眼前人，许久，说道：“你这样貌，倒是没太大的差别。”
　　“嗯？什么？”
　　淑子一愣，随而微微笑道：“没什么。”
　　“哦哦。”林茉儿迎合着尴尬地笑笑。
　　“你不想笑不用强撑着，”淑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样不好看。”
　　被淑子这么一说林茉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脸上的笑微微僵着。
　　似是思虑了半刻，淑子问林茉儿：“你知道引灵石吗？”见林茉儿摇头，她又问道：“你想听故事吗？”
　　虽是不能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讲故事，但林茉儿还是点了点头。
　　得了林茉儿的应许，淑子方说道：“引灵石，现在应该叫作‘噬灵石’，是一块黛紫色的晶石。千年前三王相争时，它还是被唤作‘引灵石’的，也是那时候被初芠带入世的。当年未觉醒的引灵石在百灵洞中被灵巫一族守着，灵巫族人灵宪无意间救下了被权琰追杀的初芠，一天初芠的血滴在了引灵石上。初芠是育灵体，阴差阳错把引灵石唤醒了。两者之间倒也是相辅相成、相养相生，也没做什么恶事，成什么恶果。可是，她是育灵体啊，所以她的灵被权琰散了，最后有一群人以祸国妖女之名给她定罪。初芠死了，但引灵石还醒着，没了初芠这容器，它落在了世间。引灵石可引天地万物灵力为己所用，其主需以自身灵力供养，对择主要求极高。利益熏心贪心不足的人不少，他们想借引灵石之力，可惜他们达不到引灵石的需求，最终全都落了个灵体、灵力枯竭而亡。‘噬灵石’这称呼也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了。不过现今那石头不知所踪，没人找得到。”
　　“为什么会找不到了啊？”
　　“因噬灵石而起的血案不少，被人视为邪物，传言说它在法异境内。”
　　“可是这些事情不都是他们这些坏人自己的错吗？为什么要把一个灵石说是邪物啊？”林茉儿不解地问。
　　淑子若有所思，后无奈地笑道：“不知道呢。”
　　“故事不错，不过你这故事和正史上……有些出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的黑晶忍不住插话。
　　“道听途说罢了。”淑子预料到了黑晶会来，十分自然地应答，“但大人怎就知道千载史所载之事就一定是真的呢？”见黑晶眉头微微皱起，淑子又道，“我乱说的，大人若是不喜欢，不听就是。”
　　淑子虽是淡淡笑着的，但她眼神中有中藏不住的冰冷。这感觉让黑晶很不舒服，他的脸色冷了下来，“这话，不能乱讲的。”
　　淑子直视着黑晶的眼睛，问：“会死吗？”
　　对上淑子眼睛的一瞬间黑晶如同陷进了冰窖一瞬，一种莫名的畏惧感占据他的心头。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被夹在中间的林茉儿有些发懵，她不能明白这两个人怎么就两句话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