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8、第七章 玉兰别院

　　因为入灵考的安排事宜，黑晶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刚回训练场就遇上了出来打水的宁艾。宁艾一见他便激动地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黑晶听罢思虑了会去了火林那边。
　　隔壁开门的声音止了流云和依格的交谈，流云隐了身形离去。依格通过门帘的缝隙看到进来的是火林，脸瞬间冷了下来，又看着这极简的门帘不禁皱了皱眉头。
　　火林刚收拾好床铺打算换衣休息，黑晶推开房门径直过去轻撩开了隔挡的帘子，只见房间里的林茉儿和两个妖灵都已睡下。
　　看着这不速之客，火林颇是无语，走过去拉下黑晶手中的帘子，问道：“有事？”
　　“有个妖灵是你的？”
　　“嗯。”
　　黑晶拉过桌旁的凳子坐下，“我怎么没见你召过？”
　　“没用。”
　　“妖灵没用？！”
　　“嗯。”
　　黑晶听罢一时语塞，别人想要的灵体妖灵到他这竟是没用了，但也确是。黑晶长叹道：“所以你是空通灵……法异那边知道吗？”
　　“大概。”
　　“林茉儿是通灵体？”
　　“是。”
　　“继续帮我看着吧。”黑晶思考了许久，给火林留下这么句话离开。
　　林茉儿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一片漆黑，有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到她耳朵里，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他不信我”。没有一丝光线的梦里，林茉儿没有任何方向，林茉儿在这声音的包围中乱跑，却像是永远逃脱不掉一般。
　　“啊！”被这梦惊醒，余魂未定的她又对上了纯翼凑过来的小脸，吓得不轻。
　　“呀！”纯翼被林茉儿吓到，因为受了惊吓，她身后竟张开了一对雪白的羽翼。
　　看着这羽翼，林茉儿惊叹道：“纯翼！有翅膀！”
　　“漂亮吧！”纯翼喜滋滋地给林茉儿展示着自己的羽翼，“我昨天就说了，我有羽翼，会飞的！”
　　“做噩梦了？”听到一边的依格问，林茉儿收回了摸羽翼的手，点点头。
　　“我梦到我不知道我在哪，特别黑，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和我说‘他不信我’，好吓人。”
　　听罢，两个妖灵皆是一阵沉默。
　　她们都不说话，林茉儿觉得有点尴尬，一个梦而已，自己却被吓成这样。
　　过了会，依格突然说道：“你并不是通灵体。”
　　“那我是什么啊？”林茉儿忙问。
　　“若是日后他人知道你不是通灵体后，就说你是空通灵就好。”
　　纯翼听了连连点头，无比认同道：“对对！可以说自己是空通灵体的！”随后拉过林茉儿受了伤的手换药。
　　依格在一旁坐着，用手撑着头，不禁想起来昨天和流云的谈话，抬眼问林茉儿道：“你是怎么看异界的？”
　　林茉儿不明白依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想了想说：“这里像梦一样，好神奇的感觉……人也特别好，像艾儿姐姐他们了……”
　　“这异界，是盘棋局。”依格打断林茉儿，“若如你能把在这里遭遇的一切权当成梦，也是极好的。”
　　林茉儿有些恍惚，依格这话和流云之前说的好像……
　　依格笑得苦涩又无奈，“但你是这局中最重要的人，怎能将这些当成梦呢？”
　　听完这话，林茉儿微微打了个冷颤，一种不安感从心底莫名生出……其实她对异界的真实性渐渐已经没了猜想，这里的一切是真的，疼是真的，宁艾是真的，花草也是真的……只是……心里总有种怪怪的难受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此后几天，林茉儿无意间到过识海，但识海里只有那个蓝衣女人，她在里面找不到流云，她想问问流云，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宁艾对这两个妖灵很是喜爱，得了空就带着些点心往林茉儿房间跑。这天，宁艾在膳食坊门口遇到了志成。志成一见到她就跑上前来，支支吾吾地问：“我，我那个，我想问你个事……”
　　被突然拦下的宁艾有些不开心，“什么事啊？”
　　志成是一大早就在膳食坊这边蹲宁艾的，等着宁艾什么时候来，好让他问问有关林茉儿的事情，但等到人来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了。
　　“我，茉……茉儿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这个时辰应该是被纯翼和依格拉去修炼了。”
　　听着陌生的名字，志成急问：“纯翼依格是谁？”
　　想到两个妖灵，宁艾面露喜色，“是茉儿召出来的小妖灵，特别可爱！”
　　“妖灵？茉儿召的？！”志成激动道，“茉，茉儿是通灵体？！”
　　通灵体和妖灵志成在课上还是听了一耳朵的，是挺厉害的一个灵体。
　　“是啊！茉儿是通灵体，火林是空通灵，他们两个的灵体实在是太厉害了！”宁艾也是尤为激动。
　　听到火林的名字，志成瞬间拉下脸来，“他不就通灵体比我好点吗？我要也是这灵体一定比他厉害。”
　　志成这大话自是逃不开宁艾的嫌弃，“就你，还和火林比？你灵体就算是育、控、散也比不过他，一天到晚只知道逃课去玩。”
　　宁艾这话把志成气得不轻，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宁艾问，“你找茉儿干嘛？”
　　志成的火气消了消，有些别扭地问：“茉儿她不是要，要学术法吗？那我怎么没在学院见着她……”
　　“她一直在黑晶老师训练场那边呢。”
　　“啊？她在训练场啊。”志成脸色大写着失落，但刚要颓废脑子突然蹦出里个点子——如果黑晶收了他做学徒，但他不就每天都能看到林茉儿了吗。
　　这点子和宁艾说后，果不其然得了宁艾一顿数落。对这些数落，志成轻车熟路地左耳进右耳出。送走了宁艾，志成又跑去忆泊楼正门口守着，他刚刚看到黑晶进去了，打算在这等黑晶出来。黑晶的脚刚迈出忆泊楼，一个灰蓝色的“东西”就窜过来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绕是黑晶心理素质再好，也着实被小吓了一跳，“嘛呢？”
　　“你收我做学徒吧！我想去训练场！”
　　“别闹。”黑晶要去水族长老那边商讨入灵考事宜，没功夫理他。
　　“我说真的！”志成见黑晶没打算理他，抱得更紧了。
　　“你松开！我这有正事。”
　　“你先同意我就松。”
　　“你是不是没睡醒？说什么梦话呢？”
　　“我睡醒了！不是说梦话！”志成一听黑晶这话，立刻炸了毛。
　　“莲吟呢？你没事你找她去玩，我这边忙着呢。”黑晶也有些不耐烦。
　　“我是说真的！我……”
　　“好好好，你是说真的，我现在要去找长老商量事情，你先去玩去。”黑晶好不容易掰开志成的手，片刻不留转身就走。志成不死心，跟上黑晶继续死缠烂打。
　　黑晶在志成的叽叽喳喳中到了玉兰别院，被吵闹了一路的黑晶终于受不了了，道：“行！想当我学徒，可以！不过前提是，三个月后要办入灵考，你得先把入灵考过了。”
　　兴许志成是一时兴起，或两天就把这事给忘了，就算兴趣没失，入灵考也够拦着他了，黑晶是这样想的。
　　这条件对志成来说算得上的苛刻二字，但他又不死心，“我！你！入灵考！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你不想去也行，我训练场你也别想了。”
　　“不行！”一听黑晶这话，志成连忙改口，不情不愿道，“我去行了吧……”
　　“行，你和火林一组，我那时候看你表现再决定。”
　　“哈！？和火林一组……”志成不满，非常不满，“不能换个人吗？艾儿也成啊！”
　　“艾儿？艾儿参加也是要和寒天一组。”
　　“火林他，他……”
　　“火林不嫌弃你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他？”黑晶打断志成的牢骚，“行了行了，你先玩去，我这边真有正事要办。”
　　黑晶将志成打发了后进了这眼前的别院，正厅里水族的三位长老已经在等着了。只见一位老者坐北朝向正门居于上座，另外一男一女两位长老坐西朝东，黑晶作揖道：“更始长老，福一、水纹长老。”
　　坐在上位的更始缓语说道：“毅恒来了，坐吧。”
　　黑晶刚在福一对面坐下，更始便问道：“依箖说水族应下了入灵联考，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之梦的主意？”
　　黑晶笑道：“您别一直把之梦当成个孩子啊，她现今是水族之首，事情自然要由她来定。”
　　更始原是打算给物尊王写信拒了这事，而如今水之梦既已应下，那长老这边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更始摆了摆手，道：“罢了，既是应下了就好好办。”
　　“是。”
　　福一满脸严肃，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黑晶道：“初步打算，一切从简，让他们直接去比试。”
　　“直接比试？”
　　“对。”
　　“未免过于冒进。”
　　一旁的水纹听了这想法倒是十分附和，道：“这法子可取，繁琐事宜能少不少。”
　　“繁琐事宜确实少了，但隐患多了不少，容易出事。”福一还是不太认同，“更不好筛选其他的人才，你怎么就突然取了矿族这一套了？”
　　水纹道：“大族能有几个参加的？随便搞搞不就行了？”
　　福一道：“这物族摆明了是要看各族现状，怎么能随便了事？而且我水族乃大族，怎能让别族在礼法事宜上挑出不足来！”
　　“你怎么就知道物族是个什么打算？做着样子给谁看？”
　　两人各说各的给不出个什么结果来，更始对黑晶说道：“这么安排，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黑晶道：“两位长老说的不错，我选这个法子，很大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它简单轻松，短时间内也可以安排下来。大族我想也不会有几个参加的，小族又多是来凑热闹的，到时再把今年入灵的资格改一下，就算是有漏掉的可塑之才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毕竟入灵考一年一次。而且入灵考参与的多是一些小屁孩，一个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多是莽撞着想快点打败对方，这个比法也挺适合他们的。到时候再派些人在考场里盯着，确保他们不会丢了性命。物族那边我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要联考……至于礼法事宜，倒是不用太担心，若真出什么事，全数推到我身上就行。”
　　更始沉思了很久，道：“你自己心里知道分寸就好，之梦可同意你这法子了？”
　　“还没和她说。”
　　“嗯，若之梦同意了，入灵考时让福一和水纹去看看。”
　　“好。”
　　“之梦近来身体怎样？”
　　黑晶听到这话愣了愣，见更始的脸色也不太自然，顿时心中明了，道：“之梦的身体您不用担心，平日里安济馆和膳食坊都照看着。”
　　更始缓了缓，又道：“这孩子身体自小就不好，莫让她太过劳累。”
　　黑晶应下，道：“知道，各位长老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更始：“你有旁的事？”
　　“我自己的一些琐事。”
　　“既是有事，便先回去忙吧。”
　　“陛下，黑晶大人从别院出来了。”一直注意别院动静的依箖向水之梦汇报情况。
　　“嗯。”
　　“长老那边您一直不去，会不会……”依箖研起着墨，掂量着说辞。
　　水之梦停下批示文书的笔，道：“他们向来因我灵体而不喜我，去了也是各种说道，与其见了相互不满，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水之梦和水族长老不合不是一天两天，水之梦是天生的残灵体，王室出了个残灵体说出来是让人笑话的，虽然但凡有眼的人明面上不会说水之梦这灵体怎样，但私下的瞧不起却也是心照不宣的。水族王室也不认为残灵体能有什么建树，几乎无人对其教导，现在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这水族之首，长老和水之梦相互“看不上眼”，每每见面也都不欢而散。
　　依箖放下研好的墨，整理桌上散开的文书。水之梦见她放不下心，笑道：“这些事情不用你费心，把我交给你的事做好就行。”
　　“你交给我的都是这些小事，实质的什么都帮不上你……”
　　“我总不能把你派出去打打杀杀的吧？”水之梦笑道。
　　“……”
　　这些伊箖明白，她在忆泊楼是最好的安排，一来可以陪着水之梦，二来出了什么事她就是水之梦身前最后的屏障，但在很多方面伊箖也就没办法帮水之梦解难。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伊箖将这些个杂念全甩出去，扬起笑颜，道，“听雪怡大人说宁汐大人寅时到水族，可需要安排住处？”
　　“物族让来的？”
　　“不是，途中路过。”
　　“那不用管，让他们自己安排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