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7、第六章 妖灵族

　　流云似是早早就等在那里了，见林茉儿来了，没有过多废话，直道：“我现在告诉你一些事情，你能记住多少是多少。”几乎是不等林茉儿应下，流云便开始说了。流云说的是一些有关异界的常识，许是怕林茉儿因为这些东西遇上什么麻烦。
　　异界这名字是界神给起的，这地方是千年前物宿造的一个结界。异界大族共有十三个，物、水、花、寒、矿、草、火、风、土、木、光、幻、音，物族为其他十二大族之首。异界还有诸多小族，多为大族所统领，异界势力主分奇、法两派。而林茉儿现在所在的，是奇异的地界。
　　听着奇法的这两派势力，林茉儿问流云这法异的人是不是坏人，流云犹豫了许久后没有给什么答复，只是缓缓说了句林茉儿听不懂的话——法异众人是何人，得你自己去看、去评，旁人没这个资格的。
　　流云对此没有没有过多解释，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异界灵者有等级上的划分：下灵、灵者、上灵、室护、长老以及暗灵。室护听命于王室，护一族王室之安稳。暗灵是一些大族中常设的组织，由掌权者直接任命。
　　灵者的灵体也有不同，育灵体、散灵体、控灵体、空灵体、通灵体、空通灵、异灵体、上灵体、常灵体、下灵体、残灵体，是异界灵体的类型。
　　按异界史载，最强的灵体是育、散、控，但散、控灵体在三王之争后便再未有载。育灵体在物宿造界后便渐渐消失，千载史记：法异所为。
　　空、通两灵体势力相当，相较前三种灵体次之，空、通两灵体于物宿造界后出现，此后空通灵体出现，不过数量极少，王室中人灵体多是这几种。
　　异灵体于十二灵系相似也不相同，强弱不一，能力特殊，被异界称为异灵体。对此灵体有一不成文规定：遇此灵体，或收用或杀之。由于多数异灵体能力过强，也被普通人当作怪物。十二灵系是十二大族命名之源。
　　上、常、下三种灵体顾名思义：常灵体是异界灵者最平常最普遍的灵体，上灵体在常灵体之上，下灵体在常灵体之下。
　　残灵体有两类，天生为残，人为至残。残灵体不宜修行，强行修行或使用术法极可能丧命。异界有言：为残灵不如为普灵。对于没有灵力修为，只是普通人的，统称“普灵”。
　　异界中人的年岁较长，大致平均为一百六十岁，但也有例外，如千代禁。
　　林茉儿听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又问道：“千代禁是谁啊？他这名字好奇怪。”
　　“他是一人千百年的禁忌。”
　　“什么人啊？”
　　“他母亲。”
　　听罢，林茉儿愣了愣，将自己的孩子当作禁忌，这是个什么样的母亲？
　　她还想再问，却被流云打断，“时辰不早了，今天就先和你说这么多，我得先走了。”
　　几乎在话落的同时，流云的身影从识海中消失了。而林茉儿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从识海中离去，静到让人发冷的识海不禁让她有点害怕。突然，她听到识海深处有细微的响动，循着声音，她走过去，越近那声音越大，脚下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过了她的脚踝。
　　识海深处有一个蓝衣女人悬空躺着，身上缠满了锁链，她脸色苍白在那里沉沉睡着，她这姿势像是被人捆缚到了空中一样。而林茉儿听到的声响，是那些锁链碰撞发出来的，她走进那女人，伸出手去，鬼使神差地要去碰触那些锁链……
　　“茉儿！”
　　猛地一声，林茉儿被惊醒了。
　　“茉儿你快点起来，我带你看看我家寒天去！”推门进来的宁艾拉着刚醒的林茉儿就要往外走。
　　“艾儿姐姐，我，还没洗漱呢。”
　　“啊？哦！”激动的艾儿反应过来，拉林茉儿洗漱去了。宁艾拽着林茉儿到训练场空地的时候，寒天火林修炼差不多要结束了在休息。
　　宁艾大喊：“寒天！火林！”
　　听到艾儿的声音，寒天顿感头疼，“你怎么又来了？”
　　“看你修炼！”看着寒天的时候，宁艾的眼睛永远都是发着光的。
　　“你自己的修炼呢？”
　　“我找时间练，不影响的。”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寒天看着林茉儿问宁艾，林茉儿的事情他听雪怡说了些，听起来应是让火林挺不喜欢的，艾儿把她带来万一惹到火林，这今天的修炼不就没了吗。
　　“茉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带她熟悉熟悉。”
　　看着冷着眼看自己的火林，林茉儿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没事。”
　　林茉儿身上散着一股灵力，那灵力火林不喜欢，像是当年的那股灵力……
　　宁艾把林茉儿掩到身后，埋怨火林道：“没事你就板着张脸吓茉儿，你看你把茉儿吓的。”
　　宁艾拉林茉儿坐下，对寒天说：“你们继续练着，不用管我两。”
　　寒天两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也就和宁艾她们拉开点距离继续修炼。
　　“茉儿啊，你看寒天，是不是很帅。”宁艾牵起林茉儿的手，眼睛带着光，真诚无比地问。
　　林茉儿在她目光注视下，看了眼寒天，点了点头。
　　“寒天是我的，你不能抢哦！”
　　“不抢……”林茉儿有些出神地应着，她突然想起了识海里的那个女人。
　　看着走神的林茉儿，又看看打得热火朝天的寒天和火林，宁艾突然生了个点子，对林茉儿说道：“茉儿，我教你术法吧！”说着，她拉着林茉儿站起来，指着火林从手中送出去的火球，“就是和火林那个火球差不多的。”她摆着林茉儿的手结了几个印。
　　宁艾松开林茉儿的手，道：“你自己试试，不行我再教你。”
　　林茉儿点点头刚要试上一试，却发现手心有灵力汇聚成的一个小小的水球。
　　“这这这……”一旁的宁艾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让一些简单的术法变得更加入门，有人研究出了结术印的法子。用术印引导体内灵力的运转及调动以形成某种初级术式。虽然术印这种办法能快速入门，但就算是开窍快的人想要形成像样的术法也至少得三四天。林茉儿这样拉着手做了遍术印就出术法的，宁艾印象里找不出第二个。
　　那水球越来越大，很快超过了林茉儿手的大小，而且还呈着变得更大的趋势去。宁艾慌了神，这情况她没遇见过，林茉儿这失控的术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茉儿更是不知道这种事情要怎样去应对。
　　两人的慌张吵闹引起寒天和火林的注意，寒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对策。火林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到林茉儿身边，带着灵力的手轻砍了下她的手腕。
　　水球在空中破开，汇聚起的灵力炸开，细微的风被灵力扰乱成了一阵强风，扬起砂石。
　　一块边棱尖锐的小石头被强风挟起，划伤了林茉儿刚好了的抬在脸前遮挡风沙的手。林茉儿吃痛回过神来，看着出手忙自己的火林，道了声谢。
　　风止，寒天慢步走到火林面前，道：“你还会这些？”
　　“之前见过。”火林瞥了眼林茉儿，对宁艾说道，“灵力都不知道怎么控制，练什么术法。”
　　宁艾：“我这不想让茉儿试试嘛。”
　　“她灵力太乱，术法根本成不了形。”
　　“灵力乱？怎么回事？”宁艾这话问出口，突然发觉这声音她没听过，左右环顾，道，“谁啊？”
　　“这里。”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宁艾循着低头去找，只见地上有个四寸高的小人，那小人眉头紧皱着把林茉儿滴在草上的血珠擦净。宁艾蹲下凑近去看，“这人哪冒出来的，这么小？”
　　火林望了这小人一眼，道：“妖灵族。”
　　这妖灵打量了火林几眼，又看了看林茉儿，道：“在下妖灵族，依格！”
　　宁艾觉得新奇，妖灵和通灵体她听是听过，但见却是第一次见，“原来妖灵，就这么大啊。”说着就要上手去碰，被依格避身躲开。
　　毫无征兆地，宁艾被另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妖灵砸了脑袋。宁艾呲牙勒嘴地揉着被砸疼了的头，寒天走上前问道：“没事吧？”宁艾摇了摇头。
　　这砸人的小妖灵看着呲牙勒嘴的宁艾，直怕得往依格身后躲，软糯糯的声音叫道：“依格……”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着你来嘛，我又不干什么坏事，干嘛不让我来。”听到依格的质问，这小妖灵话里满是委屈。
　　不理会这小妖灵，依格望向林茉儿，道：“在下依格，妖灵族人，受汝之召，现于异界。”
　　听罢，宁艾眼中满是惊讶，问道：“你们是茉儿召的？怎么说的话，茉儿是通灵体？还能召两个妖灵？！”
　　小妖灵不开心道：“不是！我叫纯翼，我不是茉儿召的，”说着，她指着火林，“我是他召的。”
　　“你……”寒天看过去，心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他这话没问出来，因太过唐突。
　　“那么说，茉儿和火林都是通灵体了！？”宁艾更为激动，通灵体她之前只是听说过，而现今竟是有两个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依格看着懵懂的林茉儿，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手中变化出一手帕来，递给林茉儿，“手上的伤，先包扎下。”
　　“谢谢。”林茉儿俯下身接过手帕。
　　听闻林茉儿受伤，宁艾拿过手帕简单处理了伤口，随后带着林茉儿和两个妖灵回去了。因为好奇妖灵，宁艾在林茉儿那待到了戌时。
　　宁艾走后，坐在床边的林茉儿问一旁坐在椅子上的依格道：“流云之前也和我说她是妖灵族的，你们认识吗？”
　　“你见过流云？”依格脸色还是那般严肃，反问道，：“是她带你来异界的？”得了肯定的答复，流云若有所思。
　　趴在床上的纯翼问：“流云是那个界神造出来的妖灵吗？”
　　“嗯。”
　　“界神是个坏东西。”纯翼把脸埋在被褥里，嘟囔道。
　　依格轻叹问林茉儿道：“听故事吗？也该休息了。”
　　不等林茉儿回答，纯翼两眼放光地扑到她怀里，嚷道：“我也要一起听！”
　　待林茉儿躺好，依格方将故事缓缓道来：
　　妖灵一界与异界一界渊源深远，妖灵族和灵者族都是千百年前的异族。当年人界战事乱起，许多异族被牵扯进去，为避此战乱多族族长去界神山寻界神求他恩赐造界。
　　那时，妖灵族族长是个新任的九尾妖狐，灵者族族长是物宿，这两人是在界神山遇到的。界神中是不能用灵力、术法、妖术或者是魔力的，那地方把四季的天随意去变化，有段山路特别窄。
　　这妖灵族长在那段路上遇上了暴风雪，差点跌下万丈崖底，是物宿救她。然后她们就一同找到了界神，在物宿帮助下妖灵族造了界，妖灵族族长许诺会帮物宿三次。
　　为了这承诺能实现，界神在妖灵界和异界间留下了以“召”为门的一道门，而妖灵族长改叫“铭恩”……
　　待林茉儿和纯翼睡下，流云凭空出现在房间里。
　　看着熟睡的人，流云道：“像这般无所顾忌的安稳觉，以后怕是就不多了。”
　　依格盯着流云看，似是想要看透什么，“让她回来这里，真是界神的意思？”
　　“我个人也没原因让她回来。”
　　“界神的局……”
　　“是啊，”流云长叹道，“你我皆是局中人……我的事，铭恩应该是和你说过了……”
　　“你既是还活着，就该回去看看。”
　　“没必要。我只是界神造出来的一颗棋子，妖灵一族在这局中的牵扯不能再多了。”
　　“打从纯翼被召，我心里就一直不安，现在这不安终于做实了。”依格苦笑道，“我大许就像是一把钥匙，被召出来那刻就是正式开局的时候……这次怕是，都逃不了了”
　　“你们的命运是一起的。”
　　听罢，依格自嘲似的冷笑一声。
　　命格被连在一起，这点她无法反驳和掌控，但这种必为他人死的命格谁爱要谁要。归灵当年爱得太深，灵散后竟是将对那人的爱意悉数加在纯翼身上。她虽是由散灵所组而成，但归灵受的那些苦楚她也是真实感受着的。这异界啊，硬是要把好人往绝路上逼，千年前是这样，现今还是。
　　“林茉儿这边，你先什么不要和她说。”流云道。
　　“我为什么要和她说，嫌我死的不够早？”依格抬眼反问道。
　　流云瞒着一些事情，是想先顺其自然去看——若是之前的事情捅不出来，众人的下场都不会太惨。若是必然要将真相道出，那就在后面推一把。
　　依格变化出一把匕首，对这林茉儿比划起来，问流云道：“我若是现在把她杀了，局能不能结束。”
　　流云没有任何阻拦的架势，只是淡淡说道：“结束此生，来生继续。”
　　“你的神明真是可笑，一定要把我们这群人逼上绝路，至死不休。”依格收起匕首，笑得苦涩，“若是初芠在霡皦国破时殉了国，是不是就没现在这么多麻烦事了？”
　　流云动了动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