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6、第五章 水茉花

　　宁艾嫌怨道：“这么墨迹！你这换了和没换有什么区别。”
　　“我……”志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模样十分窘迫，悄悄地去看林茉儿的反应。
　　宁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赏了他一记爆栗，道：“往哪看呢？”
　　志成小声嘀咕：“又没看你……”
　　宁艾对林茉儿说道：“茉儿别介意啊，志成他就是个不正经的！”
　　“哦…哦……”林茉儿嘴上应着，心中疑惑不解，这两个人好像一直在吵，是合不来吗？
　　听到林茉儿的回答，志成心里委屈，低声道：“我没有……”
　　见志成这委屈巴巴的模样，林茉儿不禁笑了。志成看着她两个眼炯炯的，不觉地他的嘴角也弯了起来。直到宁艾掐上他的肩膀，志成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对林茉儿说：“我，我是，我我叫志成……”
　　见林茉儿要说话，他抢着说：“你叫林茉儿！我知道！”说完挠着头站在那傻笑。
　　宁艾看不惯志成的傻了吧唧的傻样，将手里的吃的抛到他怀里，“接着！若水姐给你送的。”
　　志成捧着糕点，警惕地看着艾儿，问道：“你一大清早找我干嘛？”
　　“去潦水林采草药，你带路。”
　　志成不乐地撇撇嘴，“有苦差事就知道找我……”
　　“能想起你就不错了！去不去？！”
　　志成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林茉儿去吗？”
　　“去啊。”
　　“那我也去。”志成语速飞快答应。
　　宁艾带疑地看着如此这般主动的志成，只见他小心地走到林茉儿身边，问道：“那个……我，我能，能叫你茉儿吗？”林茉儿点头同意后，志成明显地激动道，“茉儿！潦水林我熟，我平常都去那玩，我带你去。”
　　志成这话说完便冲回家去，不出片刻背着装着药锄的药篓出来，抱着若水送的糕点跟在两人身后，笑得像个傻子。
　　渚清城城门口广场中央有一个大水池，水池中长着大片大片的透明的花，那花的模样像茉莉花。林茉儿看得移不开眼，昨天看到时她就好奇，但施礼宴儿走得急，她也没多问。
　　“这叫水茉花。”志成见林茉儿喜欢，忙介绍道，“这花说是水族王室的代表，好像只在水族主城长来着。”志成拦下林茉儿伸出去摘花的手，不要意思地挠挠头，道,“这花我之前摘过，刚摘下来没多久就化成摊水了。”
　　听了这话，林茉儿把手收了回来。
　　宁艾将志成拉到一旁，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喜欢茉儿。”
　　被戳穿心事，志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结巴道：“喜……喜欢……怎么了？你不也喜欢寒天吗？我，喜欢茉儿，怎，怎么了？”
　　宁艾上下好好打量了志成一番，而后摇了摇头，转身回去拉上看花的林茉儿就走。
　　志成不明所以，背着宁艾做了通鬼脸后追上林茉儿。
　　黑晶拎着两份点心和雪怡慢慢悠悠地走到了让火林收拾的房间。
　　见他两进来，埋头苦干的寒天抬头给黑晶打了声招呼。黑晶应了一声后随手拉过一把闲置的椅子坐下，将点心扔给干苦力的两人，道：“你俩先歇会。”
　　寒天推脱道：“我吃过了。”
　　“艾儿带过来的，你多吃一份又不会死，吃个东西还守这些破规矩。”黑晶刚说完寒天就见火林要把点心放下，“火林！”
　　“……”
　　见火林还是把点心扔到了桌上，黑晶苦口婆心道：“这确是是甜了些，你就先凑合吃点，甜食而已吃点又不会怎么样。”
　　见这架势，雪怡哼笑一声，脸上有丝掩不住的得意，能看到黑晶吃瘪倒挺不错。
　　“人火林不乐意吃你还要掰开他嘴硬给他，你这是什么道理？”
　　黑晶看了眼和自己唱反调的雪怡，生闷气似的把两份酥饼收回，“不吃拉倒，我给宣奈去。”随后他四处看了会，在一面墙前站定，伸手唤出一把灵剑，抬手就给了面前墙壁横竖几剑，他把灵剑收起，与火林房间共用的那堵墙被破开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洞。
　　“黑三天！”见轰然倒下的墙，雪怡顿觉不妙，这个不靠谱的果然要做些不靠谱的事来。
　　“黑晶！”火林带着怒气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那林茉儿现在身份不明朗，你帮我盯着点。”黑晶说得理所当然。
　　“这盯，这不用这样盯吧……”寒天不禁替火林面露出难色，“这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
　　雪怡拉过多嘴的寒天，“你给我先出来，我有事找你来着。”边说边拉着人往外走，头都不带回的。
　　“你老臭着个脸作甚？”黑晶的神情颇有些无奈，对火林说道，“我就找你帮我盯着她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不是？”
　　“你还想试探我。”火林冷声道。
　　“我，是！是带了点这么个想法。她若和法异有关联那我现今也就只能找你了。”
　　“我说了没见过。”
　　“那就当帮我随便盯个人。”
　　“你……”
　　“我知道你气，但你横竖不吃亏啊，而且你之前住的地方不也是两人之间隔个屏风吗？就当回味生活了。我一会给你在这用帘子隔着，你平日也不常在房里待着，不会太影响你……”
　　不等黑晶说完，火林白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走了。
　　黑晶看着遍地狼藉，这下好了人都走了个干净，只得自己动手收拾了。在房间收拾得差不多时，黑晶随意先找了块布凑合着当门帘。
　　渚清城外有一大片林子叫“潦水林”，志成逃课多半会跑到那去玩，长此以往，志成对潦水林外围的情况也摸个四五分了。志成宁艾的指示带路，时不时回过头去和林茉儿搭话。
　　宁艾见志成又转过头来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志成一个没站稳差点摔着，怨声道：“艾儿你又干嘛！？”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我……”志成气得不行，刚要发作，突然想起艾儿平日里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选择咽下这些不愉快。但志成是个不长记性的，没过一会又转头和林茉儿搭话：“除了昨天，我们是不是还在哪里见过？”
　　林茉儿被志成问的这话有些发懵：“没有吧。”
　　志成这土到掉渣的搭话让宁艾眼中的嫌弃更甚。
　　得了林茉儿这么一个回答，志成很是失落，没脾气的眼睛垂了下去，乖乖的带起路来。转眼到了午间，宁艾将志成带来的吃的抢来分成三份，吃完后便继续在林中寻药草。
　　黑晶收拾完房间后转道去了膳食坊吃午饭，一进膳食坊眼中就映进来一差别极大的画面——一张摆满各种饭菜酒肉的桌子，一边坐着的是坐姿放恣、虎吞虎咽的雪怡，一边坐着的是仪态入目、细口慢咽的寒天。
　　“黑晶大人。”若水见到来人点头示意。
　　雪怡抬起头来，一张油腻腻的嘴极为抢眼：“哟！黑三天！来来来！坐！”
　　黑晶无奈地朝若水伸手，若水会意，浅笑着取出一条手帕递给他。
　　雪怡余光瞄了下黑晶放在自己旁的手帕，略微嫌弃，道：“啧！假正经。”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象征性地擦了擦去配合黑晶。
　　黑晶入了座，道：“你这在外面还是稍微克制点好。寒族的脸面都让你丢完了。”
　　“不早就说了吗？出了寒族，本姑奶奶做的一切都和寒族无关，我哥才不管我。”雪怡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嘟嘟囔囔道，“你怎么这么啰嗦。”
　　“寒天早晚得被你带坏。”
　　“那也得带你一份责。”
　　突然被点名的寒天看了眼雪怡，低下头去喝了口汤，淡淡说了句：“不会。”
　　“黑三天，难不成非得找个说起话来文绉绉，做什么事都得先讲礼的人来对着你，你才满意不成？是大口吃肉不香还是大口喝酒不爽？非得把自己憋死，奇奇怪怪。若水！再来两坛酒！把黑三天的嘴给我堵上！一来就给我找不痛快！”雪怡对黑晶说的这话很是不喜欢，盯着寒天上下看了两遍，问道，“饱了吗？”
　　寒天觉得莫名奇妙，这怒气怎么就到自己身上了，“嗯。”
　　“饱了就走，别在这碍我眼。”
　　寒天咽下口中的食物，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今天已经是中旬了，问雪怡道：“你月钱够吗？”
　　“姑奶奶刚赢了不少，你说够不够。”雪怡得意道。
　　寒天得此答复轻叹一声。
　　不该问的，她若是缺钱了哪里用得着自己问，不直接来抢就是好了，只是这赌瘾越来越大了，寒王曾让寒天照看点雪怡，可寒天是完全控制不住她的，她再这样下去怕是真要废了。
　　黑晶笑着雪怡打趣道：“哟！赢了，不容易。”
　　雪怡甩到黑晶面前一杯酒，道：“喝！别给我废话。”
　　大致是未时，潦水林里的三个还在找草药。
　　宁艾的眉头突然感到一丝冰凉，抬头看了看上空，“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落在三人身上，志成几乎是累瘫了，放下药娄连滚带爬地倚到一棵树下坐下，气喘吁吁地说：“下雨下雨好，休息下，休息……”
　　三个人就地休息了会，雨势没有任何减停或加大的趋势。
　　“走了，走了。”雨势不停，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待着，宁艾叫起瘫在地上的志成。
　　“活”过来的志成认命地爬起来，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她：“等等！不能再往前走了！”宁艾以为他又是犯懒不想动，卷起袖子走过去。林茉儿见她这架势，忙喊道：“艾儿姐姐！”林茉儿的声音止住了宁艾要落下的拳头。
　　志成带着委屈，解释道：“我之前逃……来潦水林玩，也是遇到这样的雨，打算再往里走的时候被黑晶老师抓到了，黑晶老师说这是雨幕，里面有好多毒草毒虫，还容易迷路，说我如果不想要命就进去……”见宁艾不信他，他背上药娄拉过林茉儿往回跑，“你不信就算了，我和茉儿回去了！”
　　林茉儿被志成拉着跑出一段距离后，好奇地问：“你很怕艾儿姐姐吗？”
　　志成几乎要跳起来去反驳：“开什么玩笑！我会怕她？”
　　“可是我遇到你两次，你每次都被艾儿姐姐打。”
　　“我我，我这是不和她一般见识！而且是她追着我打，是她没事找事的！”志成想了想，继续说，“茉儿，我告诉你啊，她和火林寒天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离他们太近了，不过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追上来的宁艾不出意外的赏了志成一拳，两个人的打闹让林茉儿不禁笑了——他们的关系真好。而林茉儿一笑，志成就跟着笑，用宁艾的话说：跟个傻子似的。
　　带林茉儿回训练场的路上，宁艾向一直向她各样数落志成，越说越气，越说越想再去揍他一顿。
　　“艾儿回来了。”“忙”了一天刚回来的黑晶恰好遇上了这两个人。
　　“你又喝酒了？”艾儿掩着鼻子，黑晶身上散出来的酒味太浓了。
　　“黑晶老师……”林茉儿学着印象中宁艾的叫法轻轻叫道。
　　“小酒怡情。”黑晶道。
　　“宁汐回来再给你扎针就不怡情了，”宁艾数落道，“你就不怕再喝出事来吗？”
　　黑晶之前有次喝酒差点把自己喝死，宁汐连着给他扎了三四天的针，什么都不准吃，什么都不准喝，想想就后怕。
　　“你不告诉她不就得了吗，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黑晶道，“好了好了，你们回来的正好，我给茉儿收拾了个房间出来。”
　　宁艾进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布帘子，觉着奇怪，问道：“那边不是火林的房间吗？这里什么时候有扇门的……”艾儿撩起帘子，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放下帘子回头对林茉儿说，“茉儿不然今天你还是和我睡吧……”
　　“怎么了？”黑晶半醉不醒道。
　　“这这这，茉儿和火林住一起？！”
　　“没啊，这不两间房吗？”
　　“这和一件有区别吗？”
　　“有啊。”
　　帘子掀开时林茉儿看到了在对面房间坐着的火林。施礼宴儿忙工作的时候会把林茉儿寄宿到别人家里，主人家里房间不够的话就会和主人的孩子睡在一间房里。对此，林茉儿只觉得太拘束，其他的倒不是什么问题。
　　“时间不早了，别在这打扰茉儿休息了。”黑晶推着宁艾往外走，没头没尾地问林茉儿说，“你之前见过火林吗？”得了林茉儿否定的答复，他又笑呵呵地说，“火林这个人呢，你没事就别去打搅他，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
　　“哦……”
　　林茉儿看着这个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出去的人，只觉得这个黑晶好怪。对于这个火林，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她之前确确实实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虽然对火林有好奇心，但想到昨天他的样子和今天志成说的话，林茉儿还是打消了偷偷去瞄一眼的念头。
　　一整天的疲劳使她很快睡下，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幽蓝水面——又是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