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法录》林茉宣

5、第四章 世态

　　花族位于水族以北，常年四季花开不断，一片又一片的花海花林镶嵌在大地上，人们的欢言笑语被各类花朵记下。
　　一大一小的两人身影在人群之中乱窜，她们将众人的言语打乱，人们没有因此生气反而一个个都在关心嘱咐。
　　“公主殿下慢些跑，当心脚下！”
　　小小的那位不听众人在说些什么，一个劲地跑。
　　后面追着的人焦急地喊：“公主殿下！吾王那边正在和长老议事，你不能过去啊！”
　　“我就去！他们还能拦着我不让进不成？！”
　　在一个鲜花点缀着的木屋前两人气喘吁吁的人停下，门口的侍卫见到自家公主连忙行礼，小心地问道：“公主殿下您来朝阳阁做什么？吾王正在和长老议事，不然您先去别处玩？”
　　“我不！我要找臭老头！”这公主小小一个，顶着头天生的卷发，穿着条粉色的花裙子神奇地站在这侍卫面前，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全是鬼点子。
　　“这……”侍卫一脸为难，和她商量着，“您让属下先进去问问？”
　　谁料侍卫前脚刚进去那小公主后脚就跟进去了。
　　正在和族中长老商议是否参加三个月后的入灵考的花文亘见到侍卫慌张进来，又看到紧随其后的花瑰，顿时知道了因何慌张——这丫头，又闯朝阳阁！
　　花文亘摆摆手让那侍卫退下，很是无奈，道：“你怎么又闯进来了？”
　　“你设侍卫防我不就是让我闯的吗！”这小公主说得理所当然。
　　旬邑听着自家主子的回话，咽了口口水，作揖道：“吾王！崇和长老！符花长老！”
　　崇和符花两位长老见此，皆是一笑，今天这事情是谈不了了。
　　“吾王，”崇和开口道，“我与符花二人需着手准备征集族人对此次入灵考的意见，先行告退。” 得了允许的崇和立刻拉起还想留下了看热闹的符花离开这朝阳阁。
　　这花瑰公主可是出了名的缠人得紧。
　　“说吧，你来我这做什么？”花文亘问道。
　　花瑰走到花文亘身边蹲下，乖巧地说：“我就是想去水族玩玩，那个入灵联考不是要在水族办嘛，我去看看。”
　　“你一族公主怎能随随便便去别族乱跑。”
　　“我不是乱跑，我是要代表花族去参加入灵考！”
　　“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让你去打搅灼华，怎么就是不听呢？”
　　花瑰嘿嘿笑道：“灼华这也是好心嘛。”
　　“好心？定是你又缠着人家。”
　　灼华是花族信驿的信使，也是花瑰的“情报小站”，每每花瑰无聊的时候就会去灼华那里软磨硬泡地问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若是不告诉她或是说些无趣小事很大可能会演变成花族公主乱抢信驿信件，花族信驿至今已经被花瑰这强盗行为都吓得生出了阴影，所以信使们能顺着这小祖宗便顺着。
　　“你就说让不让我去嘛。”花瑰拉着花文亘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
　　花文亘不理会她这套，拿起物族的来的书信慢慢看起来。
　　花瑰见花文亘没反应，便换了法子，威胁道：“你如果不让我去，我就去告诉行香子！”
　　闻言，花文亘放下那信书，问：“告老头我的状？”
　　“嗯！就是你个臭老头！”
　　花文亘缓缓道：“我让你去？再走丢你母亲才真的不会放过我。”
　　“臭老头！我又不傻。”花瑰急道。
　　花文亘看她一眼，她确是不傻，但却精过头了，鬼点子忒多。
　　见她是真想去，花文亘不禁好奇，说道：“各族有各族的入灵准则和方法，花族术式本就不适宜参与比试，况且参与者代表的是一整个族系，我和长老初步决定花族不参与此次入灵考。”
　　这次虽说仅仅只是一个入灵考，但要代表各族参加自然还是会选些看得过去的人参与，既是如此，那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花瑰也是想到了这层的，但还是想去，眼神很是坚定地对花文亘说：“我保证我的小命不会有事的。”
　　“你当真要去？”
　　“嗯！”
　　花瑰以为花文亘要同意了，谁知花文亘淡淡说了句：“年龄太小，不允！”
　　花瑰一听瞬间炸毛，跳起来反驳：“我都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老头子我还六十多岁呢，”花文亘将信件慢慢收起，“旬邑，带公主回去。”
　　“我不！”旬邑刚伸手要拉花瑰，花瑰立即就躺在了地上，“你凭什么不让我去！臭老头！”
　　见花瑰开始撒泼打滚，花文亘也不去拉，缓缓说道：“这里是朝阳阁，待会若是有人进来了没面子的可不是我。”见花瑰起来的极其不服气，花文亘道：“给我一个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花瑰犹豫了会，道：“老头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我无意间去人族遇到的那个姐姐吗？”
　　“记得，好像是木系室护的女儿。”
　　“虽然说是这样，但我更感觉那个姐姐是水族人，我之前悄悄感应过她的灵力的。”
　　花文亘紧眉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而且那个姐姐现在是十二岁，十二年前异界大战，那有没有可能姐姐她是水族什么人的遗孤啊！然后施礼和宴儿救了姐姐，再然后就是像我一样莫名奇妙到了人界。”
　　花文亘沉思良久，脸色严肃问道：“你当真想去水族？”
　　“老头你同意了！”花瑰欣喜道。
　　“嗯……不过，我有要求。”
　　“嗯嗯，您说！”花瑰心情好，花文亘的话多少能听听。
　　“关于你去过人界的事，半个字都不能说！”
　　“知道知道，这件事你都说过不下百遍了。知道的也就你、行香子、旬邑和那几个长老。花瑰掰着指头给他列数知情的人。
　　“到入灵考时间再去，我会提前给水族写信让他们照顾你，到了之后先去水族渚清城见水族女王。”
　　“好！”花瑰应得干脆。
　　——————
　　膳食坊早早就坐满了人，宁艾拉着林茉儿坐在雪怡身旁，善爱将两人点的饭菜端上了桌还加送了几块玫瑰花糕。
　　那糕点呈玫瑰状，艾儿拿起一块递给林茉儿，道：“尝尝，这花糕用的花瓣都是新鲜的，特别好吃！”林茉儿接过咬了一口，玫瑰花的清香瞬间漫在口中，糕点入口即化，甜味和花瓣的涩中和的恰到好处。
　　雪怡笑道：“这膳食坊的东西如果不好吃，那这几百年的名号也就白叫了。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训练场看看那两个小子。”
　　雪怡慢慢悠悠到了训练场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看寒天和火林两个人的比试，只见寒天挥起右拳直攻火林面门，火林没有躲闪而是以左掌拦下，手腕用力控制寒天并闪身到寒天身后。见此，寒天同时用左手左腿攻击，火林也手脚并用去抵挡，但抓着寒天的力度松了。寒天见状挣脱开来，与火林拉开一定距离。两人几乎同时发动灵力结术，寒气和热气在空中碰撞相互抵消。
　　雪怡悠悠地站起，刚要张口，却见两人的架势是又要再打，无奈大吼：“停！”
　　两人一愣，似是被雪怡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雪怡不满道：“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就不知道打个招呼吗？”
　　这两人无话可应，确是没注意到雪怡是什么时候来的。
　　“算了，不和你们计较。”雪怡摆摆手，问道，“火林，黑三天呢？”
　　“不知。”火林答话言简意赅。
　　一大清早就找不到人，八成又去哪家酒馆泡着了，雪怡盘算着黑晶常去的几个酒馆，想着要从哪个开始找。
　　“找我干嘛？”黑晶懒散的声音远远传来，叫住了雪怡要走的脚步。
　　“你死哪去了？”
　　黑晶打着哈欠，回道：“被之梦叫到去忆泊楼了。你有事？”
　　“我在膳食坊听到白更鸟叫声，物族来信？”
　　“嗯。”黑晶看了看火林寒天两人，对他们说：“火林你隔壁房间帮我收拾干净，寒天也去帮忙吧。”两人走远后，黑晶方才说道，“那边说是要三个月后要在水族办入灵联考，要各族尽可能参加。”
　　“哈？物尊王怎么突然搞这些，是要看各族实力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之梦已经应下来了。”
　　“一个入灵而已用得着联考吗？都是一些小鬼。而且这怎么联？有什么可联的？”
　　异界的灵者分为下灵、中灵、灵者、室护以及暗灵五种。从学院毕业后需再参加入灵考成为下灵，这才算进了灵者的门，而成为灵者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灵者。
　　各族的教育方式不同，单是水族和矿族差异就极大——矿族从孩子入学便开始教灵力术法，而水族在学院则是注重教导礼仪引导道理，两族出校的学生若是一起联考，各方面都会有一定的差异。且各族人才培养的重点不同，入灵考的方式和标准也不同，入灵考联考怎么个联法着实让人头痛。
　　“不知道，”黑晶眼中透出一丝烦扰，“虽不是强制性的，但水族是必须要参加了。”
　　“不是强制的啊，”雪怡松了口气，“哪能有几个大族参加？三四个？”
　　奇异众人以物系为主，物系之下有十二个大族：水、花、寒、木、草、矿、火、土、风、光、音、幻，以及各个小族、小聚落。十二年前奇法大战后各大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加之近年来少些族系掌权者也发生了变更，各族间也少了来往联系。
　　雪怡思索一阵，分析道：“寒族会派人来，毕竟江雪在水族，我哥一定是会找人来看看的，比试什么的他大概不会太放在心上。论起来风族是最强，他们参不参加都无所谓，而且近来风族王室挺乱的，应是没心思来的。接着是矿族，矿族一向重视力量强弱，不会弃这个机会的。木族好似来不来都行。火族，水火王室间的矛盾到现在都没解决彻底的吧。草族虽主是的医疗，但如今掌权的是苏临，他那个不要脸的小人自然也要来争个高低。花族是感知灵者，不大可能来。土族当年元气也大伤，还没修养回来呢。光、音、幻三族向来不问世事更不会来。所以可能来的，寒、矿、草、木？”
　　“嗯，差不多吧。”黑晶垂眼道，“不过得提防点法异。”
　　“法异？”雪怡一时想不清楚黑晶为何突然提及法异。
　　“这次入灵考规模太大，容易被人钻空子。而且这十几年法异安静过头了。”
　　雪怡听着，脸色沉了下来，“宁汐来信说她两天要来水族一趟，要不让她去查查？”
　　“她不一定能腾出时间来。”
　　“那你自己安排吧，用我的时候说一声。”雪怡摆摆手要走。
　　“你去哪？”黑晶叫住雪怡。
　　“找寒天那个臭小子，他和火林有差，虽然次次都是平手，但我看的出来，火林在让他，他也一定知道，不能这样。”虽然主系术法不同，有差距正常，但雪怡看不下去。
　　“说起来你让他两收拾房间干嘛？”雪怡不解道。
　　“给林茉儿腾个地方住。”
　　“那孩子啊，和艾儿倒是挺合得来。”
　　说着，宁艾拎着两份酥饼牵着林茉儿跑到两人面前，宁艾把酥饼递过去给黑晶，“刚刚去膳食坊吃饭，想着你和火林应该还没吃，就带了两份回来。”
　　黑晶接过糕点，笑道：“确实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们就先走了。”宁艾拉着林茉儿转身就要跑。
　　“你们这是要去哪？”雪怡问道。
　　“我一会要去采草药，想带上茉儿一起。”
　　“这样啊，那你顺道帮我采些白芷回来吧。”雪怡道。
　　“好！”应下雪怡，宁艾带着林茉儿兜兜转转到了一处住宅区，停在了一扇在角落里的门前，门口放着一份包装整齐的饼。宁艾将它拿起，敲了两下门，等了会，没人回应。又是两下，还是没有人回应。宁艾让林茉儿往旁边站点，自己上脚去踹门，边踹边大喊：“志成！你死了？！赶紧给我开门！”
　　在宁艾打算拆门前，那门伴着一个慵慵懒懒的声音打开了。志成打着哈欠问：“大清早的你干嘛啊？”
　　志成穿了身灰蓝色的肥胖的睡衣，满脸都写着不高兴，苦大仇深地看着宁艾。
　　“早什么早！都辰时了！”
　　志成要死不活地说：“才辰时啊！”
　　“寒天和火林早练都结束了，你还在睡？！”
　　志成撇了撇嘴，还嘴道：“那他两晨练结束，你不找他们找我干嘛？”
　　林茉儿见两人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走上前去，想着自己要不要劝架。
　　志成看到缓缓探身过来的林茉儿后身体一震，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宁艾见志成又在莫名发神经，大吼一声，“志成！”。还没等宁艾有所行动，志成缓缓神转身就关上门，倚在门上深深吸了两口气，想要平复下怦怦乱跳的心脏。
　　门后传来宁艾暴躁的声音：“志成你作死啊！”
　　“我，我……”志成说话突然变得不利索，“我换件衣服！”
　　志成在自己那两三套衣服里挑来挑去，最后左选右挑地换了件灰蓝色上衣和条黑色裤子，在宁艾耐心消耗殆尽砸门前终于慌乱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