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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清风徐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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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的那天清晨,我看着窗外的日出醒来,心里一想到今日要见到她便忍不住紧张。
“扣、扣、扣。”屋子木门被人轻轻有节奏地敲响,早已换好衣服的我小跑出院子里开门。
“吱呀。”随着木门被打开,她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温若今日穿得随意,上身白色的衬衫搭着下身杏色的西裤,脚上依旧是那双黑色的Converse,不同的是今日她手拿的是单反相机而不是那日的吉他,还有就是换了一副黑色细框的眼镜。
“你好,是夏希家吗?”温若礼貌地微笑询问我,从语气中我可以判断出她已经不认得我了,之前也有过这个心理准备,毕竟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又相隔这么长时间,是我有不一样的感情才记住了她。但如今确实知道还是难免有些失落了。
“是的,我就是夏希,请进。”我尽量掩盖心中的情绪,勉强地回以微笑侧身让她进来。
“我也不知买些什么合适,便带了点橘子上门。”温若很自然地踏进院子里,和我交谈。薇薇姐在我面前总是说她是个不善交际的人,我却觉得不是,相反她善于交谈只是她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在别人眼中看似生人勿进而已。
“客气了…”我掩上木门,快步跟上带她进屋,手心微微冒的汗提醒着我并没有看上去这么淡定。温若把橘子放在桌上:“你一个人住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和外婆一起,她有去晨运的习惯。”
“那等你外婆回来,我打声招呼再去采风吧。”言谈举止间都可以感觉到温若是个家教很好的人,无论你和她什么关系,她总是非常有礼貌且想的周到,与人之间的距离把握的非常有分寸不会让人生厌。
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本悸动地砰砰跳得心渐渐慢下来,所有礼貌的言行都在提醒我,这是我个人的情感,是我在暗恋她,能算暗恋吗?
我不确定,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会紧张,心动,小心翼翼吗?我害怕着,任何一个举动似乎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般严重。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婆已经回来了。
“外婆您好,我叫温若,是夏希的朋友,这几天麻烦夏希带我采风,打扰您了。”没等我反应过来,温若便注意到走进来的外婆了,起身自然地微微弯着腰配合外婆的高度轻声介绍自己。
前几日我便有和外婆提过,她老人家意料之中的样子慈祥地笑着,手自然地扶了扶温若:“呵呵~听我家小夏说了,人来就好还带东西,这几天就让小夏招待你,招待不好就找外婆。”
外婆一眼便看到桌上的橘子,牵着温若在木椅上坐下。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温若和外婆寒暄,感受到这温馨的一幕本有些紧张的身子也放松了,看着两人脸上不知怎的忍不住也有了欣慰的笑容。
吃过午饭,我和温若便出门准备采风了。“我们就沿着这条小河往前面走吧?”我指了指对面的小河,岸边停靠寥寥船只,有些妇人在河边打水,午后街上往来的人比较少略显安静。
“好”温若点点头,手举起相机对着岸边轻按了几下快门,后端着相机低头查看照片的角度是否符合,我安静地随着她走走停停。
午后的阳光有些猛烈,平日里只觉热得让人生厌,此刻看着她认真摄影的模样反而觉着今日的阳光似乎让人心暖。
“我们小城里的孩子大都是围绕着这条河长大的,小孩时期最喜欢便是跑到岸边玩水。”我跟在她身后缓缓开口道出记忆中的水乡小城是何模样。
温若没回话,只是听到后温柔笑了笑看了我一眼,不过是一个微笑却让我心里鼓起莫大的勇气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那时候年纪小,下河玩都是偷着去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家里人担心,我们小孩倒是胆子大,都是河里长大的孩童哪会有什么敬畏的心。”
我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回忆着过往自己也觉得些许好笑:“那会儿最兴起的,便是比拼打水漂,谁要是能弄出几个涟漪在小孩中简直是偶像般了,其他都拜师学艺,学成后就纷纷拉帮结派要比拼,输了的还得拜赢了的叫师傅。”
我背着手笑着说这些小时候的事,一下没注意她已经停下,不小心便撞了上去“嗯…、”
我摸了摸撞的有些疼的额头,抬头刚好对上她的眼睛,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后来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她喷了香水还是衣服洗衣液洗过后带的味道,只是那一刻我就迷失在她温柔的眼神里,心跳砰砰砰地骤然上升,那些说着一眼万年的,如今我才切身体会是什么意思了。
“没事吧?”温若似乎也没想到我会撞到,双手下意识地扶了扶我肩膀。我猛地往后退一步,离开带着她体温的触摸,摇了摇头:“没…没…没事。”
“咳咳咳!!”我捂着嘴咳了几声掩饰身体的颤抖,害怕被她发现我的不自然。右手手尖不由自主地颤抖,用力抓着裤边迫使自己镇静下来。
“我看你讲的有趣就想停下来试试,倒是没想到你讲的起劲没注意到,是我疏忽了。”温若捡起岸边的石子,尝试打水漂这项运动,而我环视周围才发现我们已经走的挺远了,还下了小石阶在岸边停下了。
“咚~”听着声音,自小在河边长大的我不看也知道这人没玩过打水漂,但凡有些经验也不会是咚一声的。
我好笑地看着她尝试,心里却是想着,她到底还是有不会的东西的。我不清楚温若的背景,但从聚会时的交谈和她来这边时的言行举止,我至少能判断她家境必然很好,会弹吉他会摄影,此刻看她玩乡间小孩的游戏倒是稀奇又可爱。
“打水漂是有技术的。”我从地上的小石头中,选了一颗形状比较扁平的,走近她:“石头要挑合适的,要这样握着,膝盖微微弯曲,然后投出!”
我用力投出小石子,“啪~啪~啪~嗒”石子完美在水面弹跳3次后落水,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小骄傲地笑着看她:“你看,像这样。”
温若笑出了声:“还是个技术活,那师傅教教我吧?”我心知她是调侃我,但那时第一个想法反而是她一路都有认真听我说话,这其中的欣喜我无法描述,欣喜若狂大概就是我现在这样了。
“好啊。”后来我们两个人就打水漂这项竞技运动在岸边消磨一段时间,直到日落黄昏,我们才意识到时间太晚了。
“很晚了,我们回去吧,你外婆该担心了。”温若蹲下,手轻轻拨动河水,湿了湿手。
傍晚的暮色铺了半片的天空,河边的树木映的橙红,河面却泛着点点银光,温若的背影在余晖中仿佛都是温柔的,我看的有些出神,不自觉就想起诗中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远处还有小桥流水人家的袅袅炊烟升起,不食人间烟火又似乎有着世俗的动情。
我缓了缓神,转身快步小跑着上台阶:“好,那我们回去吧。”我心里只怕自己再看下去要魔怔了。
与来时不同,我和她并肩在林间慢步回去,不过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我虽仍有些拘束却觉得自己和她走近了许多。
“拍的照片合适吗?”实在是我觉得两人的氛围有些不自然,主动提起话题。心中期待能和她多聊天,又害怕她会觉得困扰,心中希望留给她的印象是好的,又忍不住突破双方的安全界限。
“拍了很多照片,也有你的,回去给你看。”温若向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左手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我小声应了声,点了点头后便安静下来了,大概是温若看出我的拘谨,主动开口道:“我是个业余摄影师,偶尔会因为要给杂志或者文学周刊拍些配图照片去采风,偶尔则是自己喜欢到处走走。这次来,是要给一本文学周刊的古色古香主题配图。”
在她看着前方说话时,我的眼神总是偷偷往她侧脸看,小鸡捣蒜般点着头,心里更是欣喜万分。
“总觉得你又会摄影也会弹吉他的,优秀的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我想起初见的她,即使不过知道这两样却已经觉得她必然是才华横溢的人。
“吉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弹吉他?”温若有些意外我知道,我却是笑了笑:“你猜。”心里却清楚她不过是已经忘了自己,想来有些苦涩,但这却可以成为我拉近和她距离的一个话题,心中也是复杂得。
温若疑惑地看着我,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面对她的疑问,我笑而不语,不过是一个稀疏平常的小事我却把它变成小秘密一般藏在两人中间,心中却又因此而觉得甜蜜,这是怎样一种心情?我喜欢你,所以你一举一动我都清楚都记得,而你忘了,我好像藏了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保护着。这大概就和我对她的情感一样般,与你相关的却独属于我的秘密。
回到屋后,我们很快就吃过饭回房里各自休息了。看着窗外的夜色,我今日不知为何却是睡不着,披了件外套便走到院子的槐树下的千秋上坐着,轻轻晃荡着仰视夜空,那几颗星星仿佛唯独今晚闪耀得特别好看。我独自窝坐在秋千内,一晃一晃傻乐着。
“这么夜没休息?”温若端着水从屋里走出来,有些意外在院子里的我,大概是没料到这么晚还有人未睡。
“嗯,有些睡不着。”我坦诚地解释着,看着她向我走来,有些期许般往旁边挪动了一下。温若很自然地坐下我让出来的空位,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半指,比今日并肩行走更近些。
我有些不安地抓了抓外套:“你呢?”似乎只有开口说话才能掩饰我心中的情绪。
“可能是还在倒时差?我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温若轻轻地对着杯中的热水呼气。
“美国?”可能是我仗着夜色浓厚,她会看不清我的动作,我有些大胆地看着她的侧脸。
“对啊。”温若大概是想到薇薇可能未与我提过,耐心地诉说着:“我没有正职,偶尔是作家,偶尔会做些翻译。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经常会去不同的国家感受当地的人文风情。遇到浪漫就用文学写下来,寻到风景就用快门记录。是不是活的很像个过客。”温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过客吗?我不知如何回答她,若这样说,我仿若就是她生命轨道中的那个过客般,有些沉默的我导致空气似乎变得过于安静。
“不是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那你学习一定很好。”我在扯些什么?话刚出口,心里就在埋怨自己,还不如不出声。
温若倒是没什么,大概是平日也挺多这样的话很快就接着了:“大概就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温若似乎想到什么,有些揶揄好笑地看着我说道:“我大学都没读完呢。”
我倒是被她的话感到惊讶了,第一眼瞧着她的时候心里便猜这个人必然是家境很好,学历很高的,倒是没想到大学没读完,是辍学了?
“那,为什么啊?”我语气中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心里是期待的,反而这个晚上她在与我分享秘密般,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不同的。这样的想法让我内心有些小雀跃,脸上却又不敢表达出来。
“可能是我天赋过人,大学教的我已经会了?”温若开着玩笑避开了话题后起身准备离开:“晚了,赏完月休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温若捧着手里的杯子,没再回头看我,直接回屋里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落,我们到底还是没熟悉到可以互相倾诉的地步,可能这就是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心中又对这晚的聊天就此结束感到不舍,抱膝坐着,紧紧温暖着自己,心思早就不知随着她离开的身影飘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