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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夏季也是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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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后,我们都各自分别,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在这安静的夏季结束了。我看着依旧细雨绵绵的天,心情也实在好不起来。
拖着个笨重的行李箱,还背个书包,手里又拿个手机还要撑伞,我此时的忧愁善感不是我和室友们的分别而是想到我今日肯定无法干爽地回家了。
“夏希!”远处依稀能辨出的人影朝我小跑而来,看那身装扮我大概能猜出来了,是薇薇姐。
“薇薇姐?你怎么,在这里?”我确实在前几天和她提过今天回来,但并没有确切到时间点自然不觉得是来接我的,事实上确实不是。
“我送我弟来的,远远看着觉得眼熟就过来了,你等等我,我看着那小子走,我载你回去。”薇薇姐向来热心肠,说话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没等我回答交代就小跑跑开了。
我看了看放在一旁32寸的庞然大物,再看了眼已经开始越下越大的雨,我决定还是放弃中国人固有的那些客套话,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坐顺风车吧。
薇薇姐是温若的高三同学,之所以说高三是听说当时温若在高三最后一学期才突然转来的,至于理由没有什么人知道。
也是那会儿,薇薇姐和温若的关系就不错,一直维持到现在。后来听薇薇姐聊起她我才知晓,整个高三温若也就薇薇姐这一个好友,常因人对她的初印象而被人误会觉得这人冷淡又高傲,但按私下薇薇姐的说法,不是别人不和她玩,而是她不容易太快地与人亲近。
冒着雨,我把行李全堆在了后备车厢才上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衣服也沾湿了不少。
“哎哟,这天真是的。”薇薇姐一边埋怨着天气,一边打着方向盘。
“对了夏希,温若回来了你知道吗?”薇薇姐无心的一句话,还是在我心底泛起涟漪。
“我…不知道。”我小声地答着,外面的雨不停地打在窗上,雨下落的线条清晰可见,滑落时反而没什么声响。
“也是,她哪次回来会和人主动联系的。我也是前几天给她打电话有人接才知道她回来的。这家伙一出国就不听电话,也不回消息。也不对,她在国内接电话也不怎么积极,信息也是不回。”薇薇姐没有察觉出我的情绪有些异样,像往常和我聊的任何一个人一样说着那个不过是叫温若的人。
我没有打断她,我也不想,我甚至希望她讲多一点关于那个人的事情。默默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断地从不同的途径去打听,或主动或被动,我们都不会拒绝。
“夏希,温若也回来了,我们也可以来个小聚会啊,再叫点朋友什么的。”薇薇姐看我没怎么搭话看了看我,提议着聚餐。
“我就不了…”我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嘴唇,说实话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她,即使已经过去四年也是如此。
“我也就这两天回老家收拾东西,后天就去实习单位报到了。可能没什么时间。”我抱着歉意地看着薇薇姐,当然这明显能听出了是我不愿意,但这个理由其实也挺充分的。实习生嘛,时常加班加点也正常,所以时间不确定这点倒没问题,不过真有心吃饭当然也可以,我希望薇薇姐能读懂。
“噢噢,这样啊,我还想着你没这么快实习,那行,没事我们下次再说。”不知道薇薇姐是不是真的懂,反正也没强求。这就是薇薇姐人缘好最大的一点原因,她的热情从来不会强迫让人感到不舒服。可能因为她本身职业是HR类型的,处理事情的能力真的很拔尖。
下车后,我拖着行李箱在林间的小石路走着。我老家是在南方的水乡小城里,大概就是诗里说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了。
“吱呀…”推开有些年迈而厚重的木门,跨过门槛,我回到了这个生活十几年的小屋里。
环境还是那样,除了因为长年没人打扫有些灰尘,其他倒没什么,都和我当年离开这里一样。我是随着外婆长大的,自小长在水乡小城,这里即使没人也是我的家。
我把行李箱就近放在门边,去打开早就老化的木窗,外面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偶尔打在木窗栏子上,“嗒…嗒…嗒…”滴落的声音逐渐抚平我心里的浮躁。仿佛看到那条更新的朋友圈后,我就有点不正常,心里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恐慌,我清楚自己情绪变动的缘由,但人有时候很无力的是,我知道可我无法阻止。
我开始不断收拾整理屋子里的东西,扫地、拖地、擦桌、收拾床铺、整理行李……我强迫自己沉浸在忙碌的家务活中,把那些杂念暂时封存。
实际上,我四年里一直都在重复地用类似这种的办法麻痹自己,甚至试图让自己放下喜欢她的念头,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效果并不显著,我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想起她,直到现在我也清楚知道自己心里还是很喜欢她,但我始终相信,时间会带走的,只不过我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而已。
我始终没有预想到,我所逃避的最后还是会和我产生交织……
在小屋子安静待了几天后,我穿着早就准备好的职业套装,化着淡妆,拿着简历走出美如画的水乡小城,朝繁华的大城市前进。
早在毕业前,我就收到这家法律公司通过初试的通知,现在就是带着简历去进行第二轮的面试。站在公司大楼前,从底下往上仰视这座高达三十多层的建筑,心里还是会有因压迫感而产生的紧张,深吸一口气,我平视大门口,迈着步走去,从这一刻开始这里将会注定是我人生难忘的地方,我这样对自己说企图带来一些信心。
“你为什么想学法?”面试官的问题太稀疏平常了,可越是你预想到的问题,越是难以完美回答。
当年为什么考法学呢……因为正义?因为很酷?因为很多很多理由,我都没有。
我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它是这个社会游戏的规则,假如我不能成为制定它的人,我希望我至少能作个不被它伤害的人。”可能是我的言语过于直白,面试官脸色多少都各自不同,其中坐在中间的却笑了,低着头可那扬起的嘴角丝毫没有掩饰,连我都要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好笑了。
这个人,我认得他。应该说法学的学生大多都听说过他,或多或少,他是国内民事法律最出色年轻的大律师之一,也是国内四大律师行之一的高级合伙人。
我为什么学法?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高考志愿本是故乡的重本学校有关社会文化类的学科,和法律这种逻辑类的没有一点关系,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法律出身,才在大一的时候脑子一热办了转专业,而方才我回答的那段话正是我问她学法的原因契机时得到的回答。
从会议室出来,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冲动和过于直白的回答实在无奈,心里对于律师行会聘请我已经不抱希望,还是要找下一个律师行,或者考虑换一个行业?毕竟现在跨专业工作的人也不少,而且对于我自己来说能来四大律师行之一面试已经很荣幸,毕竟我也是从千人笔试中脱颖而出的人了。至少证明了我这几年法学没白读,咄咄逼人的气势总是学到了些。
我揉了揉因为不习惯踩着高跟鞋有些酸痛的脚踝,看着卫生间中镜子里的自己,泼了泼冷水,清醒些才走出卫生间。
刚出门抬头一眼看到一闪而过的背影太熟悉了,像极了那个人!我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细想就忍着脚踝的痛踩着高跟往前追,但我跑出走廊时,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人了。
是她,一定是她!我心里有着强烈的预感。可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步之遥,我再也找不到。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了会如何,但我至少想着我可以远远看一眼,就看着她那也是好的。好像贪吃的小孩戒了许久的蛋糕今日终于看到了便当做可以馋一口,也是满足了。
外面依旧下着雨,我坐在律师楼的休息区沙发上看着窗外脑子不由自主就开始想起,我和她那次见面的后续。
我以为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我的悸动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埋葬。但人和人的羁绊就是从琐碎的缘分中慢慢缔结的。那次聚会后,我都住在小镇上,基本过着养老般的生活。
直到大半个月后,我收到一条微信消息,就这样我和薇薇姐熟悉了起来。那次聚会开始前薇薇姐便统一加了帮忙布置的那些人微信,后来结束后也加了不少人,估计是职业习惯,拓宽人脉便成了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发来的微信消息里大致内容是她说上次带到班里聚会上的朋友想采风,了解发现我刚好住在水乡小镇里,大家也认识好办事,托我招待一下。
我脑海里全是那晚她的模样,无法拒绝的我有些轻率地答应了。很多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拒绝了,我后面是否就能放下这段感情?甚至都来不及拿起吧?我不知道,可能我们再无交集,可能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无可避免地交织。
但我想,没有一种再见会比我明知结局,我却依旧期待的感觉更让人心动不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