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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肆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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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商准备带着应钟和其他几个弟弟们一起去泺城,就在大家收拾好包袱准备偷偷下山的时候,应钟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忘记拿了?我们赶紧回去拿,还来得及!”仲商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往回走,应钟叫住他。
应钟忧郁的看向仲商说出自己的担心:“我们......就这么走了,四院的同窗们怎么办?还有女院的同窗,岂不正顺了他的意。”
仲商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懊悔的说:“对啊!他们怎么办啊!是我欠考虑了,马千里没把人接上来,我们又突然消失,怎么看都像是不打自招,心虚逃跑。”仲商也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办法了,怎么办啊,撑不住了。”
几个人一筹莫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仲商让阿祁带着几个弟弟去泺城找父亲,把事情告诉他们,报官举报他,然后去找阿诚继续查一些线索,而他和应钟继续留在书院稳住曹旬。本来说的好好的,没想到他们几个小兔崽子一个个的都不听劝,死活要留下来。已经没有时间纠结了,仲商看了应钟的意思。
“让阿诚在那边再继续查一下消息,尽快收集证据再去报官。”
糖水镇这个小地方官府肯定不管行,就连春生他姐的事情都不管,在这里报官肯定没用,只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到阿城找到证据报官来抓将他绳之以法。
突然有一瞬间,应钟感到一阵心凉,他觉得单凭以他们几个薄弱的力量根本就不能将曹旬未知的阴谋击破,甚至还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可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光明之下真理被他们覆盖,而他们还说,看,多美好的未来,我与你们同在。
素心师娘那边编了一个谎,说是让曹旬去寻一味虫,西疆沙漠里的一种毒蝎,中原叫美人刺,西疆名字不知道。师娘为了拖延时间就只是说了个大概,让他想办法去找。
“青铜方鼎里的母虫喂了药食后进入休眠期,这段时间一点声音都不要发出,不然母虫受惊死在方鼎里,我可是不会再帮你做第二遍。”素心师娘背对着曹旬缓缓说到。
曹旬狐疑却不敢轻举妄动,“你喂了什么药食?竟然不先告知于我,是不是......在搞什么阴谋?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让他有什么意外的话,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把丹药炼出来,早一天成功,我早一天放你和元宝团聚!”
一提到元宝,素心师娘紧紧地攥着手,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背对着曹旬他才不会发现自己已经通红的眼眶。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扎进肉里却没有一点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平稳自己的说道:“你最好是保证我儿没有一点闪失,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百倍千倍偿还,我说到做到。”
曹旬哈哈大笑起来,“你放心!元宝整日里想着他的娘亲,盼着什么时候才能在见到你,倒是你这个做娘亲的,若是真的心疼儿子,那就尽快炼成丹药。何时团聚全部掌握在你的手里,我说了不算啊!”
曹旬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他以为素心在这一方洞穴里带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沾沾自喜的拿着元宝威胁她,殊不知自己已经开始迈进了她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
“你若早一日找到美人刺,丹药便可早一日炼成,我已喂了指尖血,在此期间,不能踏进山洞一步。”素心师娘说道。
曹旬生性多疑,谁都不会信,对于素心话也是半信半疑。他走到素心师娘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狡黠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厘一毫都满是找不到正当理由还是得质疑你的意思。突然,曹旬猛地抓起她的手,白皙柔嫩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处有道不深不浅的伤疤,还透着丝丝血痕,但这条伤疤并未打消他的疑虑。
“未经我的允许就私自给母虫喂指尖血,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若这丹药练炼不成小心你的宝贝儿子!”
素心师娘冷眼看向曹旬,表面很是平静,可内心早就杀了他千遍万。她厌恶地甩开曹旬那只手,转身坐到床边,不以为然的说:“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若因你自己的原因出了什么差池,我是半点不会负责,毕竟有些引子近几年是不会再有了。下一次再炼出丹药,怕是要等到你死了。”素心师娘瞥了一眼看他反应继续说:“如果不信的话,你尽管把洞门打开,开门的声音都能把母虫惊起死掉,到时候你的半生心血白费可不要朝着我发疯。”
曹旬不知炼丹后面的步骤,从来都是素心说一步他做一步,即使他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说说美人刺吧。”他转移话题。
“美人刺,西疆沙漠专有的一种毒蝎,以通体白色,毒钩低沉,雄体毒性为最佳,昼伏夜出,极其稀少,去找吧。”
“没了?”曹旬问。
“你没听懂?”素心皱眉反问。
“你在耍我?”曹旬忍着些怒气,“沙漠里会有通体白色的蝎子?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知道还是我知道?如果你觉得我在耍你,大可不必去寻,也可以现在就打开石门,让母虫受惊而死,反正没有美人刺它也会死。”
“时间?”
时间当然是能拖多久拖多久,但是时间太长,以曹旬的奸诈他定能察觉到,又怕那几个孩子们出点什么状况。仲商的心头血也快要派上用场了,已经拖不了多久了。
从仲商上山的那一天开始,素心师娘就推算出他命该如此,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她若告知,或将后续改变,从而走上更加无法收场的地步,所以只是让应钟稍加照顾,若那孩子真成了曹旬的药引子助他炼成长生丹,这天下定要毁在他手里了。
今生所遇一切苦难都与前世息息相关,曹旬,你什么时候遭报应?
“短则十二天,长则二十一天。”
“中间我怎么知道它是死是活?”
“休眠期,懂吗?”素心师娘的言语里尽显厌恶,她已不愿与他多说一个,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说完便放下窗幔上床歇息。
曹旬又问了几句话,见无应答便准备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威胁一番。他现在能控制素心唯一的筹码便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元宝,在丹药炼成之前,她绝对不能知道,一旦炼成,他就亲手送她去见她那宝贝儿子。
素心,你也别怪我不仁义,我确实好生照顾着元宝,只是他太调皮,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听墙根,把我的秘密听了去,那可是天大的秘密啊!天机不可泄露,你也明白这道理,谁都不能知道,所以我把他教训了一顿。谁知道他太调皮,跑下山去摔死了,我能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他那么小,又怕黑,所以我给他找了一个地方,能看见太阳也能看见月亮,还能看见他娘,我待他不薄了。只是委屈你了,天天想儿子却不知道自己天天对着儿子,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母子团聚,全家团聚的。
祖子诚身在都城,心在书院,自打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寻找应钟需要的证据,自己的力量过于弱小便寻求了父亲帮忙。自家粮铺的粮食总值占据全都城约五分之三还多的分量,与很多名门望族,乃至周边几个城的顶级酒楼都有往来,查点什么线索也是方便的。可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爹之后却遭到了制止,没有任何理由。
他想再问些什么,父亲总是回避,并把自己家的一个最忙碌的粮仓分给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进行下去。
越是这样,祖子诚越觉得问题,从小他的任何问题父亲都支持自己去主动探索,长这么大,这是唯一一个阻止他查的。现在自己管理的这个粮仓有这么忙,每天还得对账,找父亲汇报,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时间去查。
不仅如此,父亲好像派了几个眼线安插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的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尝试寄出几封书信,那叫一个艰难,上次那封信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送出来,其中的艰辛就不要再提,想想都觉得离谱,寄一封书信都会被人半路截下查看阅读,分析一番,确定好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再送出。
在这种风口浪尖上还是不要顶风作案,阿肃在东海蛮荒那个鬼去了都会骂街的地方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他那种不服输不圆滑的倔脾气碰上蛮荒野原的武将,指定是没几天好日子过的。
东海非海,荒芜原野,其状似海,背靠大湖。是隐藏在繁华之中的一片待开发的荒芜之地,利用其地势及恶劣的环境成为云山高致秘密训练军队。
这里的军队训练有素,制度清奇,任何人都有往上爬的权利和机会,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挑战来争取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挑战成功,你就可以顶替那个人的位置,或者实现你想要的东西。正因如此,军营里个个犹蛮人,毫无理智可言,用云山肃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把大脑当鞋垫无人性的家伙,来了这里没多久就已经被问候了十几次了。
他们不管你从哪来,是什么人,进了这蛮荒,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丞相之子,云山公子这个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便利,反而成为他的枷锁。在这里,蛮力至上,管你是谁的儿子,就算是太子来了,打不过也照样只有被踩在脚下的份。
他数着日子,来了三十天,被挑战十五次,一次都没有被踩在脚下,但也不算赢,没有成为领头,但顺利的,成为了刺头!他骨子里的傲允许他站着死,不允许他跪着活,刺头就刺头吧,他得先活着。
云山高致说,他云山家的人,就连一只蚂蚁都要有利用价值。说的没错,云山家的蚂蚁确实能立功。
蛮荒可真对得起这个名字,这黄土连天的地方要啥啥没哟真是磨炼人的意志,按理说东部水源充沛,又有一条大河穿过,两岸竟然寸草不生这也是奇了怪。
夜晚,云山肃来到小河边洗漱,白天又被挑战了一次,没有鼻青脸肿也是浑身酸痛了。他擦试着身上的伤口,想着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是个头,而等待他的尽头是为了巩固云山家在朝中地位,必要的时候付出生命,这样的结局他逃不掉,只是不想心甘情愿的接受。
月明风清,隐隐有几声虫鸣,河水流入平原变得平缓,坐在这里,入耳的是浅浅又自由的水流声。这条河的源头是书院后山,逆流而上,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在山上的那段短暂的时光怕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候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了。
时间不早了,明天可能又是一场恶战。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一阵寒气从背后袭来,不知缘由的熟悉,他停下脚步朝四下望去,周围漆黑茫然,天地一色,只看见远处河面上有个东西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鬼死神差的想要停下看看。等那点光亮走近时才发现是一盏河灯,那光其实已经很弱了,但在他眼里还是很亮,不知道漂流了多久才漂到这蛮荒。
云山肃伸手拦下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灯的造型很是奇特,是少见的菊花形,花心处放油灯的地方像是一座小山模样,应该是用于稳定。灯身没有湿很多,不知道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漂了多久,只是看见这盏灯就莫名的想起那个身影。可这是不可能的,从山上到这里实在是太远了,一盏弱小的河灯经不起太大的风浪,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虽是不可能,但秉着相遇即是缘分的原则,他把河灯带了回去。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阿收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顺手把杯子扔给元宝。元宝接的费劲,差点掉下船,回头的时候看见阿收已经在云雾团团里舒服的躺着,顿时委屈的撅起了嘴。
“看什么呢,划船去啊。”阿收见没动静,睁开眼就看着元宝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你说你,让你好好扇火你不干,现在还是用这个小破船!行了,回去继续扇火去吧,炉子还着着呢,要不然,你一直都是划这小破船。”
元宝垂头丧气的去到船尾,捡起船桨熟练的摇着,前方升起迷雾,越来越浓,很快,乌篷船消失在黑夜里。
云山肃回去之后一直睡不着,便又把河灯拿出来在手中把玩,他下山许久了,关于他们的消息一点都不知道,就像两个世界似的。
他不是没写过信,写过很多,但都被领头将军拦了下来,渐渐地他便不再写信,有什么想说的都别再心里,想着有一天从这出去,亲口说给他们听。
元宝实在是累了,驶的船晃晃悠悠的,阿收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元宝吓得干脆坐下哭了起来,哭了那么久也没有眼泪,一直干巴巴的嚎着。
“三......”
“啊......啊......”
“二......”
“啊......啊......”
“一......”
话音刚落,元宝立马闭嘴爬起来去撑船,刚好这时黑白无常现身,元宝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直接扑到小白脚下,手脚并用的抱着小白的大腿开始哭诉。小白看了黑无常,小黑自觉的去划船,虽然一脸不悦,但却也不说什么。
“你又插手人间事,是真的不把阎君放在眼里。”
小白把元宝送到小黑身边,元宝一直都很怕小黑,这下小白直接给扔到小黑身边,元宝那叫一个不愿意松手。
“没事,小黑很只是看起来凶,其实很好相处,你在这里玩,一会儿我陪你玩。”
不给元宝回答的机会,小白放下就去了船头。
“你家的这个元宝,真是越来越像你了。”
阿收梦中惊坐起:“什么??!!像我???你怕不是有什么眼疾经久未治连坏了脑袋吧!哪里看的出像我!”
小白被阿收突然的暴躁惊了一,阿收向来寡言少语,上一次大喊大叫还是在几千年前在殿前,被阎君坑了功德换了这么艘破船,那时候,一嗓子震得忘川河里的鬼魂都安静了不少。
“别生气,只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而已啦!”
阿收翻了个白眼重新躺回云雾团团里,讽刺了一句:“你可真是人间呆的时间长了,都会说人话了。”
“是啊,你得跟我多学学,万一那一天派上用了呢,” 小白打趣说,阿收眼也不睁,抬手团出个云雾蛋蛋朝小白扔过去,小白眼疾手快伸手挡掉,云雾蛋蛋化成散烟飘走。小白问道:“元宝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你罚期快满了知道吗?”
“不知道。”
“最近千万不要在插手阳间事了。”
“......”
“再插手阎君都救不了你。”
“......”
“我帮你换个船怎么样?”
“说到做到,不换是狗!”
“你听得见!老老实实地别乱管闲事!”
“......”
“给你换船!”
“不换是狗!”
“别管闲事!”
“......”
“给你换船!”
“不换是狗!”
“别管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