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肆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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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千里得了曹旬允许下了山，说是要带新一批女学生上山，能见得美女自然是件好事，凭他的智商和心思也不会去多想。他前脚下山，应钟和仲商后脚就跟了去。
湘城里有很多家湘城客栈，但女学生被人安置在距离糖水镇最远的那家湘城客栈，马千里不会考虑那么多，他只是有些纳闷为什么安排的这么远。
那家客栈很偏远，平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去住，周围也比较荒凉，住户店家少之又少。马千里只是皱了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把店开在这种人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挣什么钱！”
要上山的女子不多，约摸着有十多个左右，个个都长得俊俏，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间都妩媚多姿，一点儿不似名门闺秀那般含蓄蕴藉。即使全部都换上了书院的院服也依旧难以掩盖身上那种风尘气，马千里心中虽有疑惑，但他脑子笨，这种事情根本就想不通。
曹旬叮嘱他不必着急，路上小心，闲言碎语过多，注意掩人耳目，于是马千里决定傍晚上山。
应钟和仲商赶在马千里带人出发之前悄悄赶到了湘城客栈，他们决定要把所有要上山的女子都放走。可是没想到，那群女子根本就不走，不管他们两个怎么说就是不肯离开，反而说他们是骗子，因此惊动了客栈的人。
“你们两个要做什么！信不信……信不信我去夫子那里告你们，扰乱书院秩序，私通女院，作风不正！”马千里挺着大肚子惊慌失措的指着他们两个喊到。
“马千里，她们不能上山。”仲商走近马千里小声地说着，他已经察觉了这间客栈的不对劲。
荒郊野岭的建这么一个客栈，这些女子从都城来，如果她们都出自名门，是不可能独自来到这里，每个人不得披金戴银，下人包袱一大堆。湘城有这么多家客栈，偏偏选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还要天黑上山，这分明是要掩人耳目。
客栈人手不多，掌柜的眼神充满杀气，这可不是图财的主儿，怕不是要害命。
“凭什么不能上，你说不能就不能！这可是夫子亲自下的命令，你竟敢阻拦，小心你……你……我……”马千里被他俩威胁着只能嘴硬。
“马千里，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不管怎么着她们就是不能上山！”仲商拉住他严肃的告诉他。马千里才不管他说的什么，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去做什么，说着便要招呼着人现在就启程。
应钟和仲商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一人一边把马千里挟持进了房间里，锁了门，又把他绑在椅子上。
“马千里，我现在正式的通知你，她们不能上山，你非得让她们上山就等于是害了她们！”仲商抄起一根棍子抵在他脖子处威胁到。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我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试试，我告诉我爹让我爹不放过你！”
马千里依旧嚣张，仲商指着应钟说：“你敢！你敢告诉你爹我就告诉他弟弟阿肃，让阿肃他爹不放过你爹！”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马千里见拼爹拼不过又气急败坏的喊到：“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动我，夫子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不管是谁都帮不了你们，识相的赶紧放开我！不然你们都死定了！”
应钟一把按住乱扑腾的他严肃的说着：“马千里，我们在跟你说一件人命关天的事，你别闹了，你现在把他们送到山上去就是让她们去送死你知不知道！”
“我呸！你少来！”马千里吐了一口唾沫一脸不屑一脸不相信：“我现在把她们放走就是让我去送死，我不管，夫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两个平时就看不惯夫子，还嫉妒我，这肯定是你们几个的阴谋诡计！”
“我呸！我嫉妒你？”仲商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我嫉妒你什么？你长相不如应钟，聪明不如应钟，身材不如应钟，我嫉妒你什么？我截嫉妒你什么？”
“我不管！你赶紧放了我，要不然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马千里没有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仲商拉了把椅子坐在马千里对面语重心长的劝告：“从元清夫子仙去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曹旬做的所有的事情包括突然招收女学生，都是在密谋一个非常恐怖残忍的阴谋，至于在做什么，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讲明白。”
“啊呸！我听不明白！我看你就是瞎编的。放开我！放开我！”马千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只能瘫在椅子上动动嘴皮子。仲商也不费力气，和他面对面的坐着想着对策。
马千里肯定是不信，若是就这么放他回去，定是打草惊蛇了。这群女子也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不光不信，还四处招摇。主要她们不是被拐卖来的，送都送不走，既然如此……
“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发，然后我们分头行动。我把她们送走，你带马千里回去，把他藏到我们房间，把阿章，戬祁，阿滁他们几个都找来。马千里肯定是要去复命的，给他伪造个说辞让他说，不说就打到他说！曹旬要查到我们头上很容易，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师娘那边也会想办法，我们只能先里应外合。约摸着这两天阿诚也会来消息，到时候我们再制定下一步计划。还有，这间客栈不简单，我们说话小心一点。”
应钟和仲商一边一个“要挟”着马千里下了楼，用些碎银两打发了那两个车夫，然后自己驾车带着那群女生走了。
他们七拐八拐的来到偏僻的小路上，仲商把一匹马给了应钟和马千里，把两辆搭在一起合并成一辆。
应钟拉住他的手对他说：“路上小心，尽快回来。”
仲商带着那群女子走上去别的地方的路，现在她们连都城都不能回。从刚才的谈话得知，她们好几个都是都城清漪一坊的人，还有几个是之前街上讨饭的。说是有人给帮她们赎身还给她们钱，但是得送去书院读几个月的书才行，大家觉得没什么，既只是读书罢了，可以脱离苦海又可以有钱，比那下贱日子不知强上多少倍，便没多想，都答应了。
仲商陷入沉思，若曹旬用她们的身体做器皿养虫，可青楼女子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要来何用？突然脑海中闪过善休的惨状，该不会是以心头血喂养那些虫子。
一个姑娘无意中说了一句话让他顿时醒悟过来，她说她是卖艺唱唱小曲儿的，幸亏没卖身，要不然就不会被赎走了。结果意外发现她们都是只卖艺，不卖身。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仲商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给了她们，让她们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别回都城和湘城，哪里都行。随后仲商驾车来到悬崖边，把车推了下去，自己骑着马回了湘城。到了城外，他把马放走了，自己搭了进城的牛车去了糖水镇。
躺在牛车的草垛子上，枕着胳膊看着深蓝的天，周围是匆匆路过的马车，到现在还不能松一口气，现在真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了山下。
马千里被五花大绑着关在应钟房间里，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挠他脚心！让他哭笑不得！”宿亦黎拿出一根小木棍在他面前比划着，想着用什么办法对他“屈打成招”。
段滁川提议：“我觉得准备一桌好吃的，我们吃，让他看着，故意馋他！”
祝景陆一拍大腿想起来清梅先生那里有痒粉，“不如用痒粉，让他浑身难受，还不能抓！”
马千里听见这些惨无人道的折磨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放开我！有本事的，是男人就出来单挑啊！别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孟戬祁挽起袖子适试量着说：“是你一个单挑我们六个还是我们六个单挑你一个？”
“别那么多废话，干脆揍他一顿，揍到他说为止！”说着就朝着他走过去，吓得马千里大声喊着求救。
“好了，别闹了。”应钟打断他们，天色不早了，而仲商还没回来，他实在担心他的安危。“你最好从实招来，若有半点隐瞒，他们几个对你做什么，我可拦不住。”
话音刚落，一层阴影笼罩上马千里，五张不怀好意的脸挤在眼前，吓得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我我我……我说我说……说什么啊你们让我！！你们说啊！！”
应钟说：“曹旬都让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没让我做什么，看我天天去殿上其实就是给他跑腿，那些饮食起居乱七八糟的事都让我来。我也不愿意去啊，可是他说收我为关门弟子，给我书院大权，这能给我脸上给我爹脸上贴金啊，光耀我家门楣啊！”
“就这？”应钟问。
“就这！”马千里咧着嘴肯定到，见他们不敢相信，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没骗你们，我都这样给你们绑着了我还能说什么瞎话！”
“曹旬安排你下山接人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是去湘城客栈把她们接上来送到书院，现在人被你们送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夫子说！”
凌予章掐着他的肩膀说：“你就说去了没人，说没接到不就行了！”
马千里摇摇头说：“有接头的人，他们都看见我了。”
宿亦黎一拍大腿说：“就说她们跑了！”
马千里翻了个白眼儿：“都是一群大家闺秀，怎么可能随便乱跑呢？”
“你确定是大家闺秀？身出名门？”应钟见过那群女子，是不是他心里是知道的，马千里也是世家子弟，是否是名门闺秀他倒也不瞎。
马千里一憋嘴迟疑了一下后说：“其实吧……我也不确定，总觉得不像名门家的小姐，反倒是像风尘女子。”
“哦～～～～风尘女子～～～～”众人皆阴阳怪气的打趣着他，马千里深知不合适便慌忙解释到。
“不是我我没有，你们别瞎想了！我……我我我堂堂太守之子怎么可能去那种烟花柳巷，更不可能做出毁我名声之事。”
看马千里说的理直气壮的，宿亦黎忍不住吐槽到：“你之前做的可不少啊。”
应钟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去告诉曹旬，你在回来的路上被打晕，醒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马千里嗤之以鼻，一脸不屑：“怎么可能！谁信啊！证据呢？证据呢？”
“只要你守口如瓶，一口咬定被人偷袭，这证据嘛……”应钟看了一眼凌予章，他立马反应过来，一脸坏笑的靠近。没等马千里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惨叫，便晕了过去。
凌予章揉着手说：“想不到他这么结实，手都给我劈疼了！”
趁着月色浅浅，一行人偷偷摸摸地把马千里抬下山。
本来是打算抄个小路抬到山脚下，但是马千里实在是太沉了，就像抬一头年事已高的猪。想着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干脆直接把他在半山腰找了个地方扔了。一行人趁着夜色朦胧又悄悄回到山上。
仲商踏着月色上山，殊不知身后有一双眼睛早已盯上。
小白划着船在后面跟着他们，阿收坐在船头打量着后面那个人像搞着什么幺蛾子，黑无常当做没看见似的去了船尾，从小白手中接过船桨划着。
黑夜里，一丝寒光闪过，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吓了仲商一跳。回头看去，阿收站在船头，船下一个黑衣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台阶上不省人事。
“不是我，这是个意外。”
仲商还没反应过来，乌篷船就驶入了浓雾中。那个黑衣人被船压的昏了过去，手里的刀也掉落在旁边。仲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一命呜呼了。这么久以来，其实她帮了自己很多，也不知道怎么谢谢她，不知道烧纸钱她有没有中间克扣。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估计活着是没啥机会了，还是自己死了之后再跟她说吧。
应钟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坐立难安，宿亦黎被晃的眼晕也不敢说些啥，干脆直接去门口坐凌予章旁边一块儿等。
“你说这么晚了，仲言卿怎么还不回来？”凌予章坐在台阶上眼巴巴地看着寝院门口。
宿亦黎打了个哈欠，擦掉眼泪笑道：“你哥不在这都敢直呼大名了？”
凌予章难得的的不和他争辩，他这会儿顾不上闹腾，他是真担心仲商。他们相识于偶然，却一见如故，于自己来说，仲商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忽然，寝院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凌予章喜出望外冲过去，结果接到的是孟戬祁，不是仲商。他恹恹地说：“怎么是你啊？”
孟戬祁也很惊讶问他：“怎么是你啊？”
“那你以为是谁啊？”
“我……”孟戬祁看向寝室门口挤着的一群人张了张嘴，想了想，算了，“没谁，你以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哥啊！你哥在这儿呢，我哥可是还没回来呢！”
凌予章有些失望，又回到寝室门口台阶上坐着，祝景陆笑他像个“望夫石”，但是被宿亦黎纠正，那是“望兄石”。
孟戬祁带回来一封信，是阿诚从都城寄来的。说实话，他们等这封信已经很久了。阿肃去了东海入了蛮荒后便再也没了消息，阿诚回了都城后接管了他家的粮仓，借着为难民施粥的名义搜寻了些线索，好不容易送出来。
近日里，都城最大青楼清漪一坊突然被赎走了很多卖艺女子，而赎人的却是八仙桥赌坊。八仙桥赌坊明面是赌坊，其实暗地里干的是拐卖人口的勾当，清漪一坊的大部分人都是八仙桥卖过去的，卖出去的东西再买回来定有蹊跷。
另外，五善堂是都城有名的药铺之一，市面上有的它有，没有的它还有。书上的，传说中的，只要真的存在过，五善堂就能给搞来。但是听说最近药铺里缺了很多药材，多数为毒性极大的种类。
十香楼以汇聚天下美食而闻名，四海八荒的珍馐佳肴在这里都能见到，自然也包括虫类，而那些毒虫则出自十香楼。因为有些做菜原料违反都城例律，所以十香楼有一条非常隐秘的走私渠道，而这条渠道又和八仙桥是同一条。
应钟三人把曹旬的养毒洞穴毁了个精光，曹旬定是气疯了，又收取了更多的人和毒物，都城那边动静肯定大了些，阿诚也刚好碰巧，查的容易。
应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捣毁了他的养毒洞穴，把他的计划全盘打碎。但曹旬生性狡猾，说不定他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如果他已经起了疑心，那么师娘和那个门口小童都有危险。
“我们不能再呆在书院了。”应钟说。
“跟我回泺城。”
大家望向门口，仲商满头大汗扶着门框喘着粗气。
“去泺城，或许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肆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