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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肆拾叁 ...


  •   二人穿过狭小的空间往下走了几步,空间突然变得宽敞,再往前走几步,一间略微宽阔的房间出现在眼前。这里的装饰与平常房间并无差别,就是采光不太好,只有墙壁上两个较为狭小的空隙可以透进一些些光。

      灰色帷幔微微晃动,从后面走出一个一袭墨绿衣衫,身材修长的女子,长发从肩膀滑落,掀开帷幔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师娘!”

      “师娘!”

      素心师娘很是惊讶,书院学生众多,她又不怎么插手书院之事,但元正很欣赏这两个学生,即使近一年不见,她对他们也有些印象,“你们……怎么……”

      “我们偷偷溜进来的,师娘你还好吗?”仲商冲过去问道,他不敢想象师娘一个人在这监牢一般的地方呆了这么久,黑暗中承受着丧夫丧子之痛和曹旬的威胁和压迫。

      “我没事,只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素心师娘有些提防,毕竟快一年了,他们有没有被曹旬同化也不确定,万一是被他派来试探口风的。

      “我们……”应钟和仲商对视一眼,应钟继续说:“师娘可知,现如今书院大变,夫子归天,曹旬成了新任夫子,招收富家子弟,甚至是深闺女子并把她们单独看管。本想他是为了敛财,但自从在后山发现一具女尸后,我们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我们能够了解到的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曹旬,夫子。大先生也出事了,我们也担心你的安危。就在前几天,云山肃从都城来了消息,说曹旬得到了《毒医千方》,还私下购买很多的毒虫,准备炼长生丹,需要两个药引,其中一个是毒医一脉的血,而您……师娘,这里不能再待了,快跟我们走吧,不能让曹旬的炼成那害人的丹药!”

      “我是毒医一脉唯一的后人。”素心师娘说:“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如何炼制长生丹的人,这也是他只囚禁而不杀我的原因。”

      仲商犹豫不决,试探问道:“师娘可知……元宝他……”

      素心师娘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长命锁放在手心看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泪眼婆娑,“我知道,我一早算出元宝有此一劫,没想到,避无可避。”

      她走到那方小小的空隙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空隙外的天空,她在这阴暗的角落呆的太久了,久到都不曾看见过太阳。亲人接二连三的离自己而去,她也曾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是,曹旬不死,她又怎能随便去死。从嫁给元正的那一天起,她就下了毒誓,此后脱离毒医一脉,永不养毒用毒,若违背,必定全身溃烂,苟延残喘。即使她脱离毒医一脉又能如何,她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不可更换的,是世世代代相传的。

      “元宝为我儿,自然也是毒医一脉,但曹旬要炼制的长生丹必须以女子血为引,且血统纯正,所以对于他来说,我儿生死并不在意。我们毒医一脉本意远离世俗,养毒以自卫,故自成一派画地为牢,千百年来久居深山独来独往,与世间对立,不与外人通婚,只为保证血统纯正。我们不仅养毒,炼丹,我们还制傀儡,占卜,通前世。”素心师娘坐到床边淡淡的说着,突然抬起眼睛盯着仲商,“你和曹旬早在千年之前就见过了。”

      仲商瞪大了眼睛,这辈子还没过清楚,谁会知道一千年前的事,如果一千年前就和曹旬认识那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上辈子没积好德。

      “千年前曹旬要挟我祖先为他炼丹,最后需要一味药引,祭月之时生人心头血肉,而你便是他寻的那味药引,但,有人替你去送死,药引不对,所以他失败了。没想到这一世,你竟然还是祭月之时生人,又遇见他了。”素心师娘笑道。

      仲商尴尬的笑笑,这辈子是药引子就够倒霉了,没想到上辈子也是药引子,这玩意儿还遗传?还可着自己遗传?

      应钟上前一步说道:“师娘,曹旬心狠手辣,我们先带你出去,剩下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素心师娘摇摇头,“当元正把曹旬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既然我已经决定脱离毒医一脉,便不能让元正失望,可他是我的丈夫,我不能让他有任何危险,于是私下里偷偷地占卜,抵债,挡灾,终有挡不住的一天。违背了毒誓是要遭报应的,原本以为我会苟延残喘的活着,没想倒是他们替我抵了债,而这一切都是曹旬的一手谋划,我若想走,谁也拦不住我,只是现在走了,曹旬定会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密室里阴暗狭小,一方光亮斜斜的照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素心师娘抚摸着墙壁,粗糙的颗粒划过掌心。

      “我还不能走,不能把那些可怜的孩子留在这儿。”

      “可是你留下来会更危险,如果你走了,曹旬炼丹必定终止,就不会有女娥受伤。”应钟朝门口张望了一眼又劝到。

      素心师娘把他们两个推到门口赶他们离开,“炼丹不需要,但是化骨散需要。你们若真的想要彻底阻止曹旬,那么我告诉你,明日会有新的一批女娥上山,你们要做的是阻止她们上山。不管是化骨散还是长生丹,所需要的毒虫药草皆为世间珍稀乃至百年不遇,你以为就凭曹旬一个流人去哪里寻得这些。曹旬是难得的药理天才,他站在都城贵族之上,有那些权贵为他遮掩,又有什么东西能够撼动的了他?一个曹旬没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千千万万个。”

      “可毒医一脉后继无人了,长生丹也无法炼制,只要师娘你……”仲商还未说完素心师娘便打断了他。

      “可炼丹不会结束。”

      人的寿命会结束,但人的欲望和贪婪不会结束。就像自己的祖先在千年前炼出长生丹,千年后的现在依旧会有人遍寻天下只为长生。即使再过一千年,也依旧会有人想要炼制丹药妄想长生不死,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个害人的污名不是来自我们毒医一脉。

      “此事不是仅仅把曹旬除掉就可以,他背后是一个牵扯甚广又隐秘完整的锁链,不是靠你我就能颠覆的。”

      “生如朝露,见日则晞,不管怎样,总得试一试。”仲商的语气和眼神坚定而果断,像正午的太阳,热烈而勇敢。

      应钟也点头说道:“中华之音,神州之地,万民之根,怎可满目疮痍,我们定会拼尽全力。”

      素心师娘点点头,眼中渐渐涌起希望,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好像一位母亲在叮嘱上战场的儿子,“你们尽力,剩下的交给天定,保护好自己,这里别再来了,我会联系你们的。”

      仲商和应钟从香案下又钻了出来,把一切归置原位,不知道曹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识破阿黎他们的破绽。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藻井之上的铃铛响了起来,瞬间传遍整个后楼。

      “快走啊,再晚就走不了了!”凌予章焦急的喊到。

      素心师娘猛的从床边站了起来,若是被曹旬发现他们两个,他们只能是死路一条,炼丹又会提前一步。

      凌予章焦急的的从门缝往外看,操作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们已经来不及撤退了。他把长生松绑,最后叮嘱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保护好自己,我会救你离开这儿的!”长生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个只认识了一会儿的人,相信他说的世间很美好。

      曹旬渐渐逼近,他们三人已经不能从大门出去了,只好又重新返回三楼。情急之下,应钟又拉动鹤衔莲花触动机关,仲商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

      “先进去再说!”

      三个人重新钻到香案下,香案上的金佛眯眯笑着。

      素心师娘料到他们会回来,见他们一下密室便迎上去。“跟我来。”

      还是那面粗糙的墙壁,素心师娘在墙上摸了摸,在一块平平无奇的地方按了下去,接着墙从中间分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只能允许一人侧身通行。素心师娘说:“这里……其实就是曹旬制毒的地方,进去之后别被吓到,也别乱动,我会想办法不让曹旬进去,你们找地方先躲起来。”

      来不及再多说一句,三人就被推着挤进缝隙里,紧接着身后响起轰隆的声音,缝隙重新合上了。仲商担心师娘安危使劲的拍打着墙壁,冰凉的触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拍打声回荡在这个小山洞。

      凌予章站起身来努力的适应着周围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仔细听还有“沙沙沙沙”的声音,他试着向前走了两步,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一个不小心往前摔去,幸好身手敏捷没摔个“狗吃屎”,倒是一手扒在了架子上,一头栽筐子里去,闻着那味道,八成应该是草药。应钟谨慎的观察着,虽然漆黑一片,却也不难感受的出这里空间较大,一侧有个山洞口,只是被繁盛的树叶挡住了,只能看得见窸窸窣窣的光影。即使是秋季,这里的常青树也不会落成光秃秃的树枝。

      “嘘!你们听!”应钟停止了动作,手也停在半空中,山洞里的空荡寂寥,隐隐有沙沙作响,偶有低吟声声,一时间,众声齐响,好似怨鬼浅唱。初秋的季节风就多了起来,吹动了洞口的树枝,放了大片的光进来,照在狼藉的地上,三个人瞬间愣住。

      墙壁上贴满了符咒,地上的猩红覆盖着暗红,残虫断兽零零散散的扔在角落,有的奄奄一息只剩个最后徒劳的挣扎。借着光,凌予章看清了手下的东西,他一头栽进去的筐子里不是草药,而是一筐白色的飞鼠,干巴巴,硬邦邦的,小小的爪子根根分明的指头,顿时一股恶心涌上喉头,想吐又正好卡在嗓子眼儿。

      洞穴的中间有一个个排列着的台阶,不知道延伸向什么地方。应钟踏上石阶一步一步的走着,中间有个青铜方鼎,底下散发着幽幽绿光,“唰啦唰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风再次吹动树枝,光被放了进来,一闪而过,照亮了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应钟慢慢地走过去,每靠近一步,心里的预感就变坏一分,直到他看见一个个绑在椅子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尸体,不,她们还有呼吸……

      就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紧紧地扼住喉咙,应钟不能呼吸。

      她们的皮肤被不断的拱起,然后四处游走,直到看见它们从内而外一口一口的咬开那层皮肉转着它那肥硕的身子使劲儿的钻出一只虫子,不止一只,混合着血流了一地。

      仲商察觉了应钟的不对劲,跟上去查看,应钟立马捂住了他的眼睛,仲商感受得到他颤抖的手。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残忍之事,视别人生命如草芥,如蝼蚁,如蜉蝣。

      仲商认出那个胡桃簪花,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见春,宋灵玉一直记挂着没有回家的丫鬟。原来她从一开始就被抓来养虫,犯了错被驱逐下山只是一个借口,那么乔月梧说的女院人越来越少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曹旬……必须死……”

      仲商感觉整个人在发麻,就连呼吸都是颤抖的,他握紧了应钟的手好不容易呼吸顺畅一点,抬头又看见了被绑起来的挂在一边的一名男子。这里全部都是女娥,为什么会有男子。他踏着浓重的血腥味慢慢靠近,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应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是善休,看来曹旬把他也杀了。”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被虫子咬过的伤口,视线落在他的胸口上,那里变成一个洞,心脏也没了,空空如也,伤口有点开始腐烂。

      “你们过来看!”凌予章站在青铜方鼎前试图打开它,里面不断传来的声音和周围的瓶瓶罐罐里的声音一样,都是虫子,而且他敢肯定这只虫子要比其他虫子厉害。

      应钟和仲商连忙跑过来,凌予章小心翼翼的将青铜盖子挪开一个小的缝隙,接着绿光看到方鼎里面躺着一只又肥又丑的虫子,大概有成年男子的半个手掌大。此时他它正懒懒的躺在底部慢慢的蠕动,旁边还有吃剩的一块残肉。

      应钟说:“这应该就是他养好的虫,虫卵可做长生丹药引,这只有一只,另一只应该还没有养好。”

      “真想弄死这只可恶的虫子!”凌予章愤愤的盖上了盖子。

      “那就弄死它。”仲商平静的说,眼睛死死的盯着青铜方鼎,下一秒猛的打开盖子。

      虫子受了惊似的猛的跳出来。凌予章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匕首稳准狠的一刀下去,溅起一滩浓稠的液体,一声惨叫过后,虫子挣扎了两下后,藕断丝连的一动不动。凌予章走到放满毒虫的架子前端起一筐来到洞口边,两手一翻,全倒进了山崖下。

      “什么都没了还炼个屁!”凌予章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

      应钟和仲商也都把药材都端到洞口,然后全部倒下去。最后只剩那些活虫,若是将它们也放归山林,可能危害到上山的人,也可能被人捉了去最后又回到曹旬手中。这时,凌予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块石头喊着他们两个让一让,然后朝着那群活虫重重的砸下去。虫子发出最后的悲鸣失去了生命,装虫子的器皿也碎了,撞击声在山洞内回响,三个人愣住了,都没想到声音那么大,幸好墙壁足以隔音,于是瞬间改变策略。凌予章搬起石头压在虫子身上,然后使劲的往下一压,在沉默中死去。

      三人满意的点点头,“真想看看曹旬看见这一幕的表情,可惜看不到!”仲商说道。

      应钟提议,“这里不安全,我们看看有没有路可以离开。”

      三人来到洞口,树枝茂密的掩盖住洞口,试着往外探望去,凌予章眼尖的看见对面不远的地方挂着一条瀑布,而那瀑布就是千丝河的奔流口,也就是上次他们发现元宝的地方。

      所以曹旬什么都知道,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几个就像喂养在蛊里的虫,不管怎么折腾都是徒劳的。

      师娘每天思念着元宝,却不料元宝竟只和她一墙之隔,被人吊在洞口日夜冲刷。

      曹旬盯着素心师娘,好似要把她给穿透似的。素心师娘就坐在镜前不紧不慢的梳着头发,半晌都没说一个字。直到曹旬移步到暗门前,素心师娘梳头的手停顿了,她在铜镜里观察着曹旬的动作,就在曹旬伸手摸向机关的时候,她开口叫住了他。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曹旬果然停住了动作,他笑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她身后。“待我炼丹更上一层楼时,自然就需要你亲自出马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素心师娘黛眉一挑问道:“然后呢?”

      “然后?”曹旬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想了想说:“到时候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若想从了我,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觉得呢?”

      曹旬的手撩起她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着,素心师娘厌恶的起身,一个转身便将头发从他手中抽走。

      “我觉得倒不如去死来的痛快!”

      师娘冷哼一声,走到了门口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随意的翻看,曹旬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可舍不得你去死,毒医一脉,你是唯一的正统,你其他的族人早就毁了规矩与外人通婚,生下的都是些杂种,你竟然也是,全部背叛你的祖先,与外人生下一个杂种……”

      “滚!滚出去!”曹旬还没说完,素心师娘怒不可遏地将手里的书卷使劲的朝着他砸过去,被他一个侧身躲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异响,曹旬警惕地盯着四周。这里地方狭小隐蔽,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刚刚的那声沉闷的声音非常奇怪,他在屋里轻轻地走着,再次来到墙壁前。素心师娘屏住呼吸,一边祈祷曹旬不要打开机关,一边想着用什么方法拦住他。

      “你就不怕那些死去的冤魂朝你来索命吗?”

      “哼哼,怕呀,所以我贴了很多符咒,那群不知好歹的东西,活着拖累别人,死了还找罪受。”曹旬笑着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终有一天,那些符咒保护不了你,你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哦!不会的!”曹旬终于停下动作,回头看着素心师娘,“因为,我佛慈悲……”

      说完,曹旬便停止了寻找,甩了手离开了。轰隆隆……随着机关关闭的声音停止,素心师娘松了一口气,确认了石门落下之后,她慌忙返回去打开墙壁上的机关,一道狭窄的通道展现出来。

      香案下的机关在外面还有一道保护锁,只要在外面落了锁,那么从里面就打不开。养毒山洞有两个入口,一个在曹旬房间,一个就在这儿,只是让她去看看养毒进展,曹旬直到,素心从来都不去。他也不担心她会从洞口逃走,因为任凭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悬崖峭壁上安然无恙。

      这是素心师娘第一次踏进这里,《毒医千方》本就不该现世,都怪自己当年一时心软没有听父亲的话毁了它,终酿成大祸。长久以来,她背负着深深地罪恶感,那些个鲜活的生命都是因为可笑的长生丹。生命有尽头,贪婪无止境,贪婪会伴随着生命一直滋生,越发不可控。

      她轻轻地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再看到周围狼藉一片,她心里多少也清楚了些。刚刚那声异响想必是这几个孩子的杰作,果然是年轻气盛,一腔热血,毁的还真彻底,洞里的东西都扔了个干净。只不过曹旬看到这些,估计他们就要遭殃了。

      凌予章不愧是从小习武,走南闯北,什么艰难险阻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借着随身带的绳索,峭壁上的树和大大小小的洞穴直到天黑才落了地,这段惊心动魄的逃生像在鬼门关敲了敲门又回来似的,估计死之前还记忆犹新。

      “现在我们怎么办?”凌予章问。

      仲商白了他一眼,生气的质问:“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呢,这么危险的事谁让你跟来的!”

      “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我的帮助啊,你看,多亏了我……的这条绳索,才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啊!”凌予章打着哈哈嬉皮笑脸的说。实际上是他不想仲商什么事情都不跟自己说,明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他分担一些事情,可他总是把自己当做小孩看!

      仲商没办法,叹了口气,看着高升的月亮。

      “明天下山,不能再有人成为牺牲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肆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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