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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叁拾壹 ...


  •   不管什么时候到糖水镇的集市,这里永远都是一派热闹景象,人们似乎是求一个好兆头,好现象,让土地公和诸位天神看到这里热闹和气,愿意赐福糖水,虽比不上过年过节的热闹,却一片祥和。

      下了山,四院和女院便分开来,各自采购和置换自己本院所需物品,申时在千丝河集合,换着换着,仲商打着四院之间相互协作的旗号溜到应钟身边和他一起,竹院的学生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以前是五天一听修,一月一下山,现在曹旬让他们十天一听修,十天一下山,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漫漫山路来回一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男生累一些还好,女娥就叫苦连天了。

      集市的热闹一半来源于商贩,另一半则来源于那些早早就挤着等着看拥有翩翩风度,精英之姿的四院学生。

      “天哪,你看你看他来了他来了......”顺着桃色布衣女娥的视线看去,竹院的一行人进入了这群少女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终于等到了,自从他们十天一下山后,我感觉我的生活更有盼头了呢!”

      “你看那挺拔的身姿,俊朗的侧颜犹如天神的杰作,待人接物时的一举一动一弯腰,一颦一簇一抬手,都在告诉着世人,他就是高不可攀,没人能与之相配。好像当他胸前的那片翠绿的刺绣,哪怕是一根丝线,这样我就能够每日感受他心脏的跳动......”

      “姐妹,醒醒!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啊?”一个青蓝布衣的女娥戳了戳桃色女娥,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整个书院里长得最好看的人都在兰院和梅院,其他院的根本就比不上!你看我的仲商在人群中是那么显眼,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像个什么东西?还有他的几个师弟,比如阿川哥哥,小陆哥哥,还有凌哥哥!他们几个真是仙子带着使命误入凡尘,刚好遇见身在糖水的我,感谢上天的安排!可惜了,就是让旁的人脏了眼珠子!”一个烟紫布衣女娥满脸喜悦,两颊绯红,娇嗔的掰着手指数着,身后却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开心,让她瞬间发怒。

      “切!眼睛没用的话就抠出来给小娃娃摔炮玩儿,嘴巴不会用的话就拿针线缝起来,省的看见什么就说一些狗嘴里连狗牙都吐不出的玩意儿!竹院人才济济,各个书香世家满腹诗书,哪像某些,光靠脸吃饭,长得好看的人在兰院梅院都不足为提,真是一抓一大把呢,随便领出来一个就足以让人赞叹生的标志,也不知道有些人怎么想的,就非得是故意说给别人听,这不是等着让人骂嘛!”

      浅绿布衣的女娥打扮的比旁人略显精致用心了些,她环着臂盛气凌人不屑的说着。

      “你说的什么!”烟紫女娥自然是听得出她在说自己,气焰嚣张的指着浅绿女娥喊到:“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算哪根葱啊敢这么说,让你的垃圾理我家哥哥远一点,恶心死了!”

      浅绿女娥不急不躁阴阳怪气的悠悠回怼:“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现在是你的垃圾靠着我们,这些学生都是竹院的,你们一个兰院的往这边凑什么呀,下贱的东西,看看你的样子。啧啧啧,果然鸡犬自是一家啊!”

      街边吵闹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渐渐的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真不敢相信,一个个看似娇小柔弱的女娥竟能从她们口中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和你们走在一起简直拉低了我们的身份,你们根本就不配和我们走在一条街上!”烟紫女娥气不过,朝着仲商大喊:“仲商公子,你不要和他走在一起,你离那个人远一点好吗?”

      浅绿女鹅也朝着那边大喊,“喂!听见了吗?听见了就赶紧回自己的地方,别在这儿跟着我们,蹭我们的注目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仲商茫然,他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和他们分开,就在他打算忽略掉的时候,突然看到那群女娥的眼神由原本的欣喜若狂到现在的怨恨仇视,他知道他得识相的退出了。

      心情莫名的失落,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只是好朋友而已,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连并肩同行也不行吗?

      “君子书院分四院,梅兰竹菊独自存在,四院宗旨各不相同,为秉持各院风格,素来不共通共事,还望公子自重,坏了自己院里名声没事,别拉着别人做垫背的!”浅绿女娥一副藐视的样子看着仲商又补充道。

      视线好像瞬间都集中过来,仲商放慢脚步,朝一边走开了些,突然手腕被人抓住,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那双炽热真诚的眼睛。应钟笑道:“我看见卖四季糖的阿婆了,我们去买糖吃吧!”

      在一阵嫉妒肆意横流中,应钟牵起他的手,大步流星的迈向前去。剩下那群女娥记恨的嘴脸和议论纷纷的恶语。

      常平双手叉腰压着怒气走到那群女娥面前,她们看着他一副黑脸的样子不明所以。

      “你……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兰院的我就不敢说实话!管好你自己,让你的师兄也管好他自己,别整天没事打别人的主意!”浅绿女娥强装镇定说。

      常平听了翻了个白眼儿,故意哈哈大笑了几声,“别以为你们是女的我就不敢说实话!一个个穿衣打扮怪利索,说话怎会如此恶毒难听!”

      “难听也没说给你听,你不听没人逼着你听,说的又不是你,多管什么闲事!”最初的桃色女娥也不服气的插了一句!

      “真好笑啊!那人家愿意和谁走在一起就和谁走在一起,管你们什么事啊管得着吗?,胳膊伸那么长,嘴伸那么长,你家是住都城万事府啊还是皇城顶上啊大事小事屁事烂事红白喜事都管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衙门的捕快呢方圆几十里都归你家管,就显得着你伸张正义替天行道,你要这么厉害她家丢个鸡蛋,她家丢把香菜都找你得了呗!你要真愿意管这么多,干脆找个山头当大王吧!”常平气的头上冒火,这群女娥怎可如此过分,错不知改,巴拉巴拉的说着像鞭炮。“你可是真的做到了心中有希望,哪里都是你的戏台,也真是声音到达了你都去不了的远方,哪里都有你的痕迹。 从出生至此九年制女子善德班都没教过你什么叫闭嘴是吧?建议你回炉重造从三岁班开始,选一个专教闭嘴的先生。人家都没这么多事儿,就你一天天净是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事儿包转世吗?还是被衙门抓了去作义务工做多了这么能指挥,那糖水镇大节大年的时候应该找你来啊,一天到晚的瞎指挥正合适。”

      “你你你你你有病吧!.”浅绿女鹅指着常平气到结巴。

      常平不留给她们说一句话的机会,“你你你你个大头鬼啊!哪儿哪儿都有你们,这要是再膨胀下去,怕是地上都待不住,不得在天上安家啊!小女孩子说话不要那么猖狂,不要那么过分,也不要操那么多的心,管那么多的事,不然老的快,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胭脂都快盖不住你们脸上的褶子了,还在这儿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可行了吧,别说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我还这样教育你们!!”

      说完,常平“哼”了一嗓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群死丫头,说话这么过分,就该给她们一点颜色,让她们长长记性!

      应钟拉着仲商穿梭在热闹的集市中,找四季糖是个借口,实际是哄他开心。一会儿拿个面具戴脸上吓人,一会儿拿起脂粉铺上的胭脂要给仲商抹两下,一会儿拉着他去茶馆听会说书的,然后学给仲商看,逗的他哈哈大笑。

      申时来的很快,感觉这条街都没有逛完就该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刚好碰见卖四季糖的婆婆,应钟松开仲商的手迎上前去。

      “阿婆,请给我来两块四季糖!”

      婆婆笑眯眯的打开篮子,从里面抓出一把糖递给仲商,应钟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婆婆,婆婆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啦,就当奶奶给孙儿的糖,再说了,上次你给的钱本来就嗯多,这只是几块糖而已,不收啦不收啦!”

      婆婆家境不好,怎么能白白拿走一大把糖呢,应钟非得把钱塞给婆婆,“我再多买你几块,你一定要收下这个钱,要不然我就再也不买你的糖,我去买别人的糖,不好吃我也去买!”

      婆婆被逗的哈哈笑,只好收下了钱,又拿出一张油纸包了好多糖给应钟。

      “听说……他们在后山找到了失踪多日的许家女儿,你们不管谁去后山的时候,千万千万要小心啊!”婆婆表情凝重的叮嘱道:“听说啊,南头儿砍柴的那户胡姓人家好些日子前去后山砍柴,看见了一个疯癫汉从山上连滚带爬的滚下来,逮着他就一个劲儿的说什么有人,有姑娘,但是那胡夫只当是他疯癫,对那疯癫汉说的话也没有上心。后来他们真的在后山发现了一个尸体,认领了一圈才知道那是许家女儿,这时候那胡夫才想起来,那日,那疯癫汉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应钟和仲商相互看了一眼,感觉那疯癫的人是东良师兄,应钟问:“婆婆可知那胡夫什么时候见的那疯癫汉?”

      婆婆想了想,“大概是端阳节前几天,胡夫说他砍了柴要在集市上卖,所以我应该没记错!”

      如果是端阳节前几天,那么那个疯癫汉基本可以确定是东良师兄,他那天想告诉自己的事大概就是许家女儿的死和曹旬善休有关。

      东良越过后山进入书院想告知仲商贿赂实情,却不小心看见一男子和轿子里的人交谈着什么,然后轿子就抬走了。东良悄悄地跟着陈风来扛着一卷席子费劲的走着,突然席子掉下来,一具尸体掉出来,他们都看见了那副惨状,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自然是被吓惨了,之后许莺娘被扔到山下。东良吓得往回跑,路上刚好碰上轿子,跟随轿子走了一段路才看见轿子里的人脸上有道长长的疤痕,那个人就是善休。此时他心里更慌张了,他必须尽快把这些事都告诉仲商,但是不小心让善休发现了,一路追杀,逃到山底遇到了上山砍柴的胡夫,胡夫当他是疯癫汉不予理睬,东良迷了路,但是找到了千丝河,他顺着千丝河一点一点逃出来,躲在乞丐堆里一直等待仲商下山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改为五天一下山,所以期间也错过了机会。

      留下一封书信然后消失杳无音讯恐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宁可相信一个傻姑娘也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能够把书信或者哎传话的正常人,如果有人和傻姑娘抢东西,傻姑娘一定会抓狂撕毁书信,除非自愿,否则那书信就是碎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莺娘的真正死因还不清楚,凶手更是杳无音讯,听春生说他们家要放弃查找凶手了,“本来就清贫的家境再加上毫无线索,继续纠缠只不过是无用功,只是可怜了我那姐姐,死的不明不白。”

      仲商和应钟向婆婆问了胡夫的家,两个人便找了去,这么一去肯定是要误了回山上的时辰,若是被发现了定是要被责罚的。仲商让应钟先回去,自己受罚就算了,他不能连累应钟一起。应钟没收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而去找了常平,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常平拍了拍胸脯一口答应了。仲商疑惑地看向一身轻松的应钟问:“你找他作甚?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

      应钟拉着仲商躲开商贩的小斗车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嗯?我想想啊......啊!我忘了!想起来再跟你说!”说完就又拉着仲商去了南边。

      他们找到胡夫时,胡夫正在院子里劈柴捆好,然后准备第二天拿到集市上去卖,抬头间看见篱笆外站着两名少年,看衣服就知道那是君子山上书院学生,听得他们是来询问那天山上发生的事的时候,胡夫小心提防的打量了几番后,直接拿着砍刀把他们轰了出去,不管二人怎么恳求,胡夫就是半个字都不提。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所以不敢说?”仲商趴在篱笆上悄悄地说,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实话告诉你,我的师兄本来是进都城赶考的,但是几个月后却从都城逃回来要见我,端阳节那天他见到了我,她说要告诉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关乎学院未来甚至更重要的事,都怪我没等到他告诉我什么他就不见了,从此没了消息,或许那个消息对我来说很重要。刚才听婆婆说你在端阳节前在后山见过一个疯癫汉,所以来问问你那疯癫汉的样貌,确定是不是我的师兄,如果真是的话,那么他现在有可能已经遇害了。求求你!求求你了胡夫!”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应钟说。

      胡夫背对着二人劈着柴,两只手握紧了斧子,有些话不当讲所以不能讲,有些话未必真所以不全信。有些话犹如刀架脖子上,说错一个字就一命呜呼,有些话犹如口吐刀片,说了就伤害了别人,他犹豫了许久,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慢慢开口。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底层,靠砍柴种地养着我的一家老小,外边的红白事权贵事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疯癫汉就是疯癫汉,哪有什么模样可言,你们个个饱读诗书听尽圣人训,这点儿道理还不知道吗?自己的问题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找别人是没有用的,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胡夫继续劈着柴,仲商失望的垂下手,太阳落了个差不多,一无所获,应钟安慰他,仲商抓住他的手整个人的很不讷讷个垂到地里去,语气失望又无助,“报官吧,我们报官吧。”

      应钟拍了拍他的手,其实他们两个都清楚,许春生也清楚,婆婆也清楚,胡夫也清楚,所有人都清楚,府衙是踩着底层吸着民脂吃着民膏为权贵做事的,是权贵的腿,是名门的嘴,是望族的耳,是他们的狗。府衙门口太高了,人够不到。

      “应钟,你为什么来君子书院啊?”仲商问。

      月亮向来是清冷的,孤傲的,自由的,想亮一点就亮一点,想暗一点就暗一点,斑驳的光影在地上动来动去,应钟看着远方的缺了一块的月亮说:“我想当个好官。”

      “去哪儿?”

      “渔城。”

      仲商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上那双晶亮好看的双眼,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问,期待又怕失望。

      “我能去吗?和你一起!”

      应钟一愣,那真挚的眼神让他不知该如何作答,随即笑道:“好啊。”

      反正都已经晚了,不如就慢慢的回,两个人不快不慢的在街上溜达着,应钟突然问:“你为什么来君子书院啊?”

      仲商一阵心虚,连忙别过头装作看星星看月亮看小桥流水,支支吾吾的,最终在应钟温柔的注视和无声的等待中说到。

      “因为你啊!”

      “因为我?”应钟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应钟点点头笑笑,“你也很好。”

      糖水镇的夜里点灯的人家很少,日头落了下去没多久,街道上就黑咕隆咚的了,静悄悄地走着还有点瘆人,忽然不知怎么地升起一团浓雾将两个人瞬间包围。

      周围白茫茫一片,应钟挡在仲商前面,提防着周围,因为从不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吱呦——吱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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