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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贰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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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的夜晚好似比白天热闹,平日里天黑灯便黑的镇子今天灯火通明,根据习俗,将会持续到天亮。四院学生们倒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可无奈山路颇远,现在启程都要走到后半夜,若是再晚一会儿,怕不是要到天亮。
一行人正准备启程,常平从人群中挤到仲商身边,碰了碰他胳膊,打趣的说:“仲公子美名远扬,连疯姑娘都念念不忘呢!”
仲商不解。
“刚刚的时候遇见一个疯姑娘,嘴里念念有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仲商……仲商……阿仲……阿仲……”常平边说边学着疯姑娘的模样念着他的名字。
仲商嫌弃看着常平学疯姑娘,刚想打断他,一句阿仲入了耳,除了东良师兄,旁人哪知阿仲这个名字,更何况是一个疯姑娘,他抓住常平面露焦急的问,“她长什么样子?”
“嗯?不是吧,你这都想知道?”
“你快说呀,她长什么样子?”
“她……她……”常平没怎么记住,只顾得听疯姑娘喊仲商的名字很好玩,“浑身脏脏的,后脑勺应该有朵粉色大花,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裙子一条条的。”
“她在哪儿?”仲商继续追问,常平没了之前的乐趣反问:“你想干嘛呀?你想去找她吗?你找她做什么呀她就是一个疯……”
“哎呀你快说呀!”仲商拽的他的衣服使劲儿的晃着。
“刚刚在……那边……现在不知道……”常平指了指反方向,仲商把灯笼塞给他逆着人群往那边跑去,留下他在原地喊:“喂!你到底去干嘛呀!”
应钟看见仲商一股脑的往反方向跑去,他担心再出什么事,也不由分说的跟着跑过去。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仲商瞥见灯笼底下有一个拍手跳舞,衣衫不整的女娥,他倒回去仔细的打量着。后脑勺有朵粉色大花,裙子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是她,一定是她,她一定见过东良师兄。
“姑娘,姑娘,姑娘!”仲商一连叫了好几遍都得不到回答,疯姑娘一个劲儿的跳着舞。也是,对于疯姑娘,不能用正常人的办法。
仲商冒着被打的风险鼓起勇气朝着她喊:“喂,疯婆子,你知不知道仲阿仲!”
果然,那疯姑娘停下了,蓬头垢面,双眼痴痴呆呆的,嘴里小声的念叨着:“阿仲……仲商……阿仲……阿仲来……”
“我是,我是阿仲,你是不是见过东良师兄?”仲商激动的靠近她,疯姑娘警惕的往后退,他忽然想起来,对,疯姑娘可能不知道东良这个名字。“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男人,那个男人认识阿仲,我就是阿仲啊,你是不是见过他?他是不是告诉你来找我?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仲商心急的问了一堆问题,疯姑娘一句也听不懂,他着急,明明线索就那么近,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东良师兄突然消失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疯姑娘咿咿呀呀的吃着手指说着什么,口里还不停的往外流着口水,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仲商一时间陷入了困境,他不知道除了这个疯姑娘是否还有其他能够找到东良师兄的线索,东良师兄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疯姑娘知道阿仲这个名字,这不应该是巧合吧……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疯姑娘贴在墙上啃着手指,一双眼睛盯着仲商,“阿仲……阿仲……”
仲商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引导她,胡乱的答应着:“对,我是阿仲,阿仲是我,我是阿仲……”
“阿仲……阿仲来了……”
“嗯,我来了……”
“才能给……”
仲商眼睛一亮,才能给?他耐着心缓缓的问:“给什么?”
“阿仲来了……才能给……才能给……这个……”
疯姑娘两只眼睛看着仲商像是把他看穿,最后从领口抽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紧紧地捏着,悄悄地递过去,口里还念叨着:“只能给阿仲......这是阿仲的......”
仲商喜出望外,立马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被腥臭的口水打湿的一角就拆开来看,还好没有损坏到字,可是当看到字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的收缩,这是一封血书,东良师兄多半是有不测。
“君见女留香,伤心葌草恨。”
????这是什么?相思诀别信吗?仲商倒过来正过去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甚至有个字他还不认识。这时,应钟也追了过来,疯姑娘一看来了别人受了惊似的跑开了。
“你没事吧?这……”应钟看到这封血书有些惊讶。
“这里不适合说,等回去再给你解释。”
仲商把血书叠起来放进怀里,刚准备走,他一把抓住应钟的胳膊。
“怎么了?”
“应钟,你会帮我吗?”
虽然不知道所为何事,应钟拍拍他的手给他一个可安心的笑,点了点头,“会!”
深夜,两个人躺在床上,青色窗幔垂下,烛影轻轻跳跃着,仲商举着那封血书怎么看也看不出个头绪来。
“我总感觉,这不是一封单纯的书信,可我又看不出什么道道儿来,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第二行中间那个念什么来?”
“葌,也有一种意思是兰草。”应钟想了想说道。在仲商眼里,他就是博学多识,天文地理农业畜牧好像什么都会,田园里的鸡啊鸭啊啥的都养的可好了。
“葌草恨,他该不会憎恨兰院了吧……”
“怎么会呢,兰院的学生向来正直洒脱,我觉得东良师兄不会憎恨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地方的”应钟安慰他,“这封信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很正常,不如先休息,说不定明天再看就会有新的发现。”
“啊哈……说的也是……”仲商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的,今天可累得不行,明天还得一早去听修,又要爬那么远……啊!!!”
一声尖叫,仲商从床上蹦起来,刚刚伸胳膊打哈欠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蜡烛,结果点燃了窗幔。仲商光脚下了地,应钟也连忙起来帮忙救火,窗幔轻薄,烧的速度也快,很快窗幔就烧断了掉在仲商的床上。
“天呐!掉床上了!”
应钟把仲商拉到一边,自己从容不迫,淡定自若,也顾不得穿鞋跑到外间端了盆水冲进来,趁着火势还没有变得更大之前,看准火焰猛的泼上去。
“哗啦——”火灭了。
悬挂窗幔的铁杆上没有了燃烧物也已经蔫蔫的冒着丝丝青烟,看着床头那黑咕隆咚的一大片真是后怕,若是仲商起来的再晚一点就直接落在了他身上,到时候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仲商看着被烧了个窟窿的还湿哒哒的床叹了口气,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伸个懒腰都差点儿把自己给烧了,这下怎么办,天亮还得等一会儿呢。
“哦,信…那封信!”仲商忽然想起那封信,刚刚爬起来的时候好像把它扔床上了,现在该不会……
“你不是记住了吗?记住了就不用留着了,如果继续留着可能会让事情变得麻烦,烧了或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应钟看着一片狼藉说,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留很长时间。
两个人就在原地站着不动,面面相觑,仲商没了睡觉的地方,他本想着去找常平挤一晚上,应钟先开了口。
“要不,你现在我床上凑过一晚,等有空的时候再收拾吧,现在很晚了,估计常平也睡下了,明天还要早起听修。”
黑暗中也看不清应钟什么表情,“啊……这……不好吧……”
“我没关系,正好……床也够大。”
“那……我就先……打扰一下了。”
应钟的床靠着窗边,夏日热一点,窗户每天都会打开一些,应钟经常侧着头去透过窗户的缝隙去看满天的星星。仲商发现这个景色后惊奇的一直挤着应钟想要看到更多,很快俩人就挤成一团。
“原来你每天这么安静,都是一个人偷偷的看这等美景啊!”
“如果……你以后想看的话,过来就好……”应钟邀请他夜观天象,语气渐渐的沉到地上去,仲商以为他困了,便不再说话,只是靠近他看向窗外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可能是前一天太累了,第二天直到听见檐下来往学生说话的声音,二人才从梦中惊醒,这才着急忙慌的穿了衣服下了床,脚还没沾地,仲商就叫唤着浑身酸痛。可能是换了床不习惯,也可能是两个人挤一张床不舒服,也有可能睡眠不足,整个人脑壳浑身酸痛不说,还脑壳昏昏,通天阶几千阶抬个腿都费劲。
直到学生都入座差不多的时候,仲商和应钟才姗姗来迟。
“看!师兄也迟到了啊,为什么只说我!”
宿亦黎趴在桌子上缓冲,一看到应钟几乎是最后一个来的立马来了精神,不服气的朝几个哥哥们争辩。
应钟一直都很准时,迟到这两个字似乎从来不会和他联系在一起,结果今天迟到了,还是和仲商一起,众人有些奇怪。
“喂!都怪你师兄,把我师兄带坏了!”宿亦黎悄悄地隔空手型口型并用的喊话凌予章。
凌予章这个人,别人说他可以,但是不能说他师兄,宿亦黎踩了他雷区,立马毫不留情的立马反驳回去:“你这小子说什么鬼话呢,明明是你师兄搬到我师兄房间之后他才会迟到!”
“切!谁知道你师兄对我师兄做了什么,都怪你师兄!”
凌予章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有这么耍无赖的读书人。
“川哥,川哥,川儿!”
段滁川回头,凌予章告状。
“那小子竟然这么说我们师兄真是太过分了!”
段滁川越过人群看向孟戬祁,正好他也看向这边,他张张口型说:“孩子小,我教训他,对不住了,别放心上!”
段滁川笑笑,点点头回应。
“川哥,就……就这么完了?”凌予章不敢相信,按照梅院的传统,不应该管你是谁怼回去再说吗?完了完了,看来川儿也被同化了。
整个听修都在煎熬中度过,仲商看到曹旬的脸就想起东良师兄对他说的那些话,听着他说的那些正义凌然的言论,自己真的不敢苟同,完全与朝露华音的宗旨背道而驰,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继续留在君子书院是好还是不好。现在东良又下落不明,只留了一封看不懂的书信,若只是一封普通书信,又怎会用鲜血书写,字迹凌乱潦草,只有简单的几个字,难道东良是为爱殉情?若真是如此又怎会将一封书信交给一个疯姑娘,还让疯姑娘转交给自己,让疯病之人传话,这得是多小的机率才能传达成功。他跋山涉水到糖水镇找到自己不能只是让自己受到这封看不懂的书信,还有那件没有说完的事,到底是什么?
“师兄!师兄!夫子叫你!”
仲商思绪万千,一时间想的出了神,丝毫没有听到曹旬在叫他,段滁川伸长了腿去踢他的椅子,踢了好几下他才回过神来,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脑袋空空。
“看来仲商是有自己特殊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曹旬坐在讲台之上不生气不着急,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等着他回答。
见解?说来听听?刚刚说的什么一点儿都没听见能有什么见解,仲商不慌不忙,坦然的说:“回夫子,学生并无什么见解,夫子所教授内容与元清夫子教导没有一丝吻合之处,学生还需要多多学习才是,望夫子见谅。”
曹旬冷哼了一声笑了笑,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慢慢的说:“是啊,本人所教授内容与元清夫子相差甚远。元清的教学陈旧过时,墨守成规,甚至可以说是迂腐,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变,他一个人在深山里待了一辈子一点儿也没变,你们最终是要走出君子书院,投身进入到这个复杂的世间,如果看不清现实,找不到对的门路,即使你在这里再优秀,也不过是空有一身的抱负和本领无处施展罢了。你说心中存正义,所到之处皆是正义,若你寸步难行,你所坚持的正义又有何用?有些天资愚钝的学生不理解也实属正常现象,不过,既然愚钝,就应该好好地珍惜每一次前来听修的机会,不然,把这位子让给别人也是一种功德。”
仲商内心复杂,以沉默回应,他总觉得曹旬这张脸皮之下还藏着另一副面孔,余光看向应钟,只见应钟将手放在桌上,轻轻地扣了两下,仲商明白,便说:“学生愚钝,多谢,夫子教导。”
曹旬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看看时间刚好,便比往日早些散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朝露华音,曹旬背着手站在龙柏大木下,放眼望去,山头山涧都有过他的足迹,似乎这整座山都属于他一个人。大先生善休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曹旬回头,善休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有说,曹旬知道他的意思,视线又飘向远方,忠告又像是提醒似的说了句:“得干净啊,不然多麻烦!”
许春生今日才刚刚回来,他抱着东西去了竹院,两只眼睛肿的像红眼□□似的,一脸憔悴,几天没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仲商打老远的就看见春生自己一个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孤孤单单的走着,想着他家几日前出了事,出于同窗之间的关心,他快步跟上去。
仲商帮他分担了一些动心,看着春生情绪低沉,犹豫再三,还是问了一句:“春生!你今天回来的啊?那个......你家里......还好吗?”
春生摇摇头,感觉他又快哭了,通过他断断续续的词语差不多可以拼凑出他家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日春生爹娘托人捎信儿来,说家中突遭变故,让他赶紧回去一趟,本以为是爹娘病重,结果已进家门才知道,是失踪多日的姐姐回来了,不过回来的是一具尸体,还是被去后山砍柴的农夫发现的。当他看见姐姐的时候,那具尸体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已经开始出现腐败的情况,尸体上已经生了虫子,大多数都已经奄奄一息,同样剩个尸体。
起初他不相信这是姐姐,因为她身上没有和他一样的桃木吊坠,反而有着糖水镇少有的松香,他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姐,可是直到看见她左手小指没有指甲盖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那是他小时候非要拿锤子玩儿的时候不小心给砸的,伤口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长出指甲来过。他姐姐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好姑娘家,又是谁心肠如此歹毒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仲商想起之前卖四季糖的婆婆说过,最近有女鹅失踪,没想到,春生的姐姐也在其中,真是一件极其悲伤的事情。春生一直摸着桃木吊坠,悲伤的情绪笼罩在他整个人身上。
“这兰草是姐姐知道我分到兰院之后,熬了几个晚上一点一点刻出来的,虽比不上玉器贵重,但对我来说意义极为深重,那个时候我也给她做了一个一样的,刻了一只夜莺,像她的名字,许莺娘。我知道我做的很丑,但是我姐可喜欢了,又或许我不该做夜莺的,结果她飞走了。”
仲商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失去亲人的痛苦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平复的,相信时间一定会温柔的对待受过伤的人。
装满心事的回到竹院寝室,发现应钟没在,自己床上烧坏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清理了出去只剩下一张草席子。仲商叹气,今晚要睡到这草席子上吗?
应钟在园林里刚刚给鸡喂完了米,捡了几个鸭蛋放进筐里,等到再下山的时候去卖,他刚坐到石凳上准备休息,面前的桌子上突然从天而降了一块泥巴,Duang!的一下。
“给我捏个人。”
一个白色身影落在自己对面,应钟看看泥巴,看看面前的人,这人不陌生也不熟悉,总是一身白衣出现在书院里却从来不穿校服,现如今男女分开管理,她却还私自出入男院,看上去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
阿收看应钟一动不动,以为他没听见,便又重复了一遍。
“给我捏个人!”
“切!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肯帮你才是见了鬼。”一个穿黑衣服,脸也有些黑,甚至比凌予章还要黑一些的人从身边经过,转了一圈去了鸡窝棚。
阿收朝着它翻了个白眼儿后,上下打量着应钟说,“捏个……你这样的就行。”
应钟翘起嘴角,拿起这块泥巴掂量着,不惊讶也不生气,对于这个小姑娘,他好像简单的了解了她的性格,横冲直撞,来去随意,没什么恶意,却也没什么真心。
“你到底会不会?”阿收见他一直不动便又重复了一句。
应钟试量着点点头应到,“会倒是会,不过有个问题。”
“说来听听,不一定回答。”
应钟没忍住,一下笑出来,“不回答就不做了,找别人吧!”
“除了他你也找不到别人了吧……”黑无常站在鸡窝棚旁边听着它们在聊什么边嘲笑着阿收这边,白无常虽然不敢认同,但目前来说,确实是。
想想也是,也就这个人手脚利索点,身材也适合做个船夫。
“边问边捏!”
“好!”应钟爽快答应。
手工活之类的一般难不倒他,一团泥巴在他手里几下就初具人形。
“你的名字。”
“告诉过你了。”阿收撑着脑袋看着应钟灵活的摆弄着那坨她怎么都弄不好的泥巴。
“阿收。”
“是阎不收!”
应钟不管那个,当做没听到似的继续叫着她的名字:“阿收啊。”
阿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浑身萦绕着茫茫雾气一幅杀气腾腾的样子,声音低到地府里警告着他,“我说了,是阎!不!收!”
没想到应钟不慌不忙的一伸手用力一捏,刚刚捏成人形的泥巴又变成了一坨泥巴,阿收瞪大了眼睛,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敢怒不敢言。
“你看着来。”
“阿收,你捏泥巴做什么?”应钟一看阿收服了软又重新捏了起来。
“有用啊……”
阿收回答的不情不愿的,想不到自己堂堂一鬼差竟然沦落到去求一个人类,真是世态炎凉,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阿收啊……”应钟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仲商跑着冲过来,边跑边喊。
“应钟!应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应钟立马扔了手里的泥巴起身去迎接他,阿收看着再次被摔成一坨饼子的泥巴想发脾气却不好发作,毕竟还有求于人。
“你知道什么了?”应钟问。
“那封信……东良师兄的信是什么意思,我好像知道了,但是后面那一句不太明白。”
“说来听听。”
“东良师兄曾经误入后山,君见女留香,应该是君子山后见一女尸,尸体留有异香,说的应该是春生的姐姐,许莺娘。”仲商好不容易平复急促的呼吸说着。“只是后面那一句,伤心葌草恨,难道,凶手在我们兰院?”
许莺娘这个名字对于阿收来说一点儿也不陌生,她扭头看了黑白无常,均不作声,只默默听着。
应钟眉头紧锁,他也不确定,只看几个字他也不好盲目下结论,毕竟人命关天,又牵扯到兰院,还是要慎重。
“葌草是一种兰草,也未必就是指的兰院……葌草……葌草!”应钟眼睛突然一亮,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古书记载,青要之山有草焉,其状如葌,名曰……荀草,这葌草……莫不是……”
“荀草……”这样看来,答案呼之欲出,只不过是真是假是对是错还有待考察,仲商忽的想起他曾经在曹旬身上闻到的一种异香,他的家乡都是花香,不曾闻过这种香,所以当时的他也不知道那味道是什么,只是觉得怪异了些,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蹊跷。
“别冲动,不管什么,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应钟知道仲商的性子,也知兰院传统,上来那股劲儿连自己都不管,他只希望,仲商能够打破一下传统,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