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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拾玖 ...


  •   “呦,近日清闲得很啊!”黑无常牵着铁链的一头,另一头绑着好几个鬼魂,脸上带着无限嘚瑟和蔑视的表情在阿收面前说着风凉话。

      阿收的船停在冥河边,停工百日这才过了几日,自然是清闲的很。她在船板上闭目养神,完全不理会黑无常的阴阳怪气,这个鬼差也不知怎么了,心眼儿和他的脸一样黑,哦,对了,鬼差没有心。

      “不收差人,许久不见,近来可好?”白无常笑脸盈盈的行礼相向,阿收睁开眼朝他点点头,睁眼不看一眼黑无常。

      “哎呀,最近可真是忙啊,托某人的福,可真是活动了筋骨呢,切!”

      哈……这个鬼怎么这样聒噪,还筋骨,在这地府的待着的不过是就是一股烟雾罢了,哪来的筋骨,阿收把脸转向一边,望着头顶上猩红一片暗暗的吐槽。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和黑无常起冲突,停工百日,没有功德傍身,平日里又没有香火供奉,原本就低微的灵力现在越来越低微了,此时若是和黑无常起了事,恐怕下一秒那铁链上栓的就是自己了。

      清明时节,地府鬼差接受人间供奉,人们会给逝去的亲人烧祭,祭礼是带着灵气的,思念越多,灵气越重,大小鬼差们都会自然的汲取灵气增强功力,巩固地府四方,然后将祭礼交给鬼魂们,让他们上路前置办些像样的东西,或者找梦官给家里人托个梦。当然,有些鬼魂收了祭礼也没用,所有时间都用来受罚了,哪还有时间花祭礼。鬼差们把收的东西在他们转世的时候一块随着,一点都不留,就比如现在黑无常身后的那几个,两根铁链穿过肩胛骨,一串串了好几个鬼魂,像这样的定是在人间为非作歹,十恶不赦。

      天界掌管地面万物生灵,受人间香火供奉,冥界维持阴阳平衡收纳不属于人间的阴间之物,受祭礼灵气支撑,天界降福,冥界清浊,某种意义上是这样的。

      “差人好休息,我们先行赶路了。”

      “嗯,她可是得好生休息,停工百日得休息个百天呢,这么久了连个小孩子的魂烟都抓不到。”黑无常临了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船另一头的纸人船夫,纸人弯着僵硬的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群废物!”

      阿收气的趴在船舷,伸手在冥河里捞了一截化了一半的白骨爪朝着黑无常的方向使劲儿扔去,可他早已走远。白骨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像重获自由一般还在乱动着。突然,冥河的水倒流上岸,翻滚着向白骨靠近,慢慢的的流过白骨纠缠着,拉着白骨又缓缓的退回了冥河里。

      “走!”阿收从袖口抽出两个小纸片人扔到船板上让它们捶着腿,还是得去把元宝这个兔崽子抓回来,纸人船夫费力的划着浆慢慢驶进一片浓雾中。

      过了子时便是清明,人间的生人都在给阴间的死人烧着纸钱,火光中飘出点点的星星洒洒,那便是冥界所需的灵气了,一年之中,上巳,清明,中元,冥阴,这四个时候是灵气大收之时。鬼差们站着不动,灵气便会自动进到他们的身体里,可阎不收不一样,她就算抓住灵气,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些盈盈的星星洒洒,又会飞向其他地方。

      阿收坐在船板上喝着清酒,这是前些日子白无常送的,入口柔,回味甘,再品绕心间,久久不能散。听说是从哪方土地公哪儿专门要来的,他知阿收喜酒,但并非酒晕子,每每谁那儿有好酒,必定给阿收要一壶来。

      夜好深了,走在山间静的堪比阎王案前,这儿除了不怎么出院的学生就没旁的人了,晴空白日里都清净的很,更别说这夜里了。船在树林间慢慢穿行着,又穿过了一片似海的花田。阿收扭头瞥了一眼,应该是兰花,朵朵花开在月光下,风一吹,你拥着我,我挤着你,花心里那点儿蜜香都抖落了出来。

      “这儿的人还真是会活,有这么多闲工夫种这么多东西。”阿收仰起头一饮而尽,把酒杯撂在身边,撑着头,目光飘散到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一会儿,船便来到了一书院门口,挂的高高的门匾上写着两个金色大字,“兰院”。两扇木色的大门上一边雕刻着一株开的正盛的兰花,灵动却不娇艳,乌篷船穿门而过径直朝前行驶,来到厨房前准备略过,忽的听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嘀咕着。

      “你去你去,你不是胆子大吗,快!上!”一个瘦学生推怂着另一个高个子学生说着,神情一脸恐惧,高个子一个劲儿的往后出溜,“不行不行不行真不行,要去我们一块儿去,要不然就回去。”

      “你疯了啊,今天咱俩当值,万一出了事肯定第一个找到我们头上,肯定不能回去!”那瘦子说。

      高个子更不愿意,“你才疯了吧,这几日四院里总是……总是……”他紧张的望了望周围,压低嗓音继续说:“闹鬼啊……我们要是真碰上了,那才是死定了!!”

      阿收挥手遣了纸人,让他在林间等,自己在这儿随便转转,她站在那两个学生身边听着他俩的对话,近几日闹鬼?她冷笑一声,怕这不是普通鬼,而就是元宝这个小兔崽!

      “那你想现在死还是明天死?”瘦子捅了他一下说到。

      “谁不想多活一会儿啊!”

      “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早超生,你给我进去吧!”瘦子一个移步来到高个子后面,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进厨房里,一阵安静,瘦子在外面等了一下才敢探出头来去观察,结果发现什么也没有。

      等高个子爬起来瘦子才敢往里进,厨房里黑漆漆的一片,瘦子拎起油灯往里伸了伸胳膊,光亮照到的地方安然无恙。阿收大步走进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地上有散落的糕点,桌子上也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扫视一圈,高点的柜子上摆放整齐,也甚是干净,看来是元宝来过了。

      突然,屋里角落不知道什么掉了下来,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阿收循声过去,看见墙角蹲着一小孩正啃着糕点塞的满嘴都是。

      “小兔崽子,还真的是你,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元宝一直游荡在阳间没有灵气支撑,又没有贡品可以吃,所以在熟悉的地方找了些吃的,游荡的过程中时机巧合被人碰见误以为是撞见了鬼,确实也是撞见了鬼。

      阿收抬起手来准备收了元宝,谁知元宝鬼贼的很,把手里的糕点朝着阿收砸过来趁机穿墙而逃,阿收看着沾了一身的碎渣子心里窜起一绺怒火。“不要让我抓到你,不然我非得把你扔进泥潭里搓澡三千次!”

      “那边是谁!站出来!你跑不掉了!”瘦子捡了根木柴当武器壮着,背着高个子手里提着油灯胆子慢慢靠近,突然油灯旁边出现了一张脸,脸色白皙,面无表情,双眼大而无神,正冷漠的盯着自己,霎时间,四目相对,紧接着一声惨叫冲出兰院,越过花海,划破天际。

      “啊!有鬼啊!”

      清明之期,他们倒也偶尔能看见她,只是这次大意了,靠的太近了,阿收看着两个人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晃了晃脑袋,耳朵真疼……

      被瘦子这么一喊,整个兰院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人纷纷穿好衣袍出门查看,都挤在寝室院子里,常平带着几个大胆的早就出去看个明白,胆小的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仲商自然是怕鬼的,自小拍黑怕鬼,不敢一个人睡,在家中时,他睡里间书童睡外间才行,去了南山书院时和阿淞他们几个在一起睡,后来转来君子,谁知道全部给给分开了。在寝室里怕黑想睡窗边,但又怕有什么东西从窗边顺着溜进来,每每睡觉都在床头点着一盏小油灯才能依稀入睡。

      “只有我们兰院闹鬼了?其他院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仲商意有所指的打听着,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同自己这般害怕。

      “不知道呢,听人说……菊院好像有闹过一次,不知道是是谁把他们的酿的菊花酒全启开了,而且还是最好的凤凰羽灵,酒香味都飘到旁边的竹院去了。反正菊院的都知道凤凰珍贵,没人敢动,除了鬼怪随意,实在是想不出来,只是今年中秋,我们可没有凤凰羽灵酒喝了!”

      “这算什么呀,我昨日还听说前天下大雨,梅院文书房的窗户没关,结果吹的一片狼藉,文书都被雨水泡了个干净,还有人经常在半夜里听见庭院里有好多奇怪的笑声哭声,可渗人了!”一学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那竹院呢?有没有听说竹院的?”仲商忙着打听问。

      “竹院?你有听说过竹院的消息吗?”那学生问另一个。

      “好像没怎么听见,就竹院那群自诩为文人雅士,与他人不同的那群同窗,估计就算是有什么闹鬼事件,也不会告知给别人吧。”

      仲商有些失落,关于竹院的什么都打听不到,像应钟那般处事不惊的人,应当是不会把牛鬼蛇神什么的放在心上,一心只读他的圣贤书的吧。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静兰先生冲出门,看着寝室院内乌泱泱人心惶惶的学子们,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听说过哪个鬼这么明目张胆的让人看见,还躲在厨房吃东西!

      “这可说不准,万一是饿死鬼呢,再说了今天可是清明……”

      “就是啊,前辈们走了之后我们兰院的人就少了一大半,新生还没入院,现在空荡荡的,在这深山里,还真是有点儿害怕呢!”

      静兰先生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走到人群中大声呵斥着,“够了,妖言惑众,没有规矩,不成体统,怎成大器?都回去睡觉!”

      先生发话,学生不敢不听,可又不敢老老实实的回屋睡觉,都在商量着一会儿谁和谁一起睡,谁和谁做个伴。

      “仲商,今晚我和你一起挤一挤吧,我那屋就剩我自己,而且我刚刚撞见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太吓人了!”刚刚那个值守的瘦子说。

      仲商皱着眉,“我不习惯和别人挤一张床,你和常平挤一起吧。”

      “也好也好,总比我自己睡强得多!”

      静兰先生用拐杖敲着地面教诲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兰院学生理应……”

      “啊!!!”
      ……

      屋顶上一片灰瓦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众人抬头一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屋顶上飘飘然,一时间,尖叫声不绝于耳,地下的人滚作一团。静兰先生再也无法稳重,也慌了起来。山中夜里阴气重,正值清明,本来都睡着了就没事了,谁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此时,最早出去打听消息的常平和那几个人都跑回来了。

      “先生!先生!静兰先生!”常平喘着粗气喊到,“梅院和菊院的也都发生了蹊跷的事,现在他们都往朝露华音去了,我们去不去?”

      静兰先生举着拐杖指挥着慌乱的学生们,扯着沧桑的的嗓子喊:“所有学生,不要慌张,有秩序的前往朝露华音,有秩序的前行。”

      阿收还在屋顶上,她手里还捏着刚刚抓的老鼠,又看看掉在地上的碎瓦,他们该不会以为……这瓦是我弄的吧……

      通天街上乌泱泱的学生都在说着自己院里出了什么样的怪事,什么厕所里看见人了,半夜醒来有人盯着自己看呀,明明看见一个人过去,再跟着过去就不见了踪影,还有的说和别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发现,这屋里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越来越离谱的怪事在这刮着小风的黑漆漆夜里显得是那么诡异且真实,有的学生甚至都念起了经文。

      善休穿过长长的走廊去□□通报曹句,从来没有人在半夜里登上这里,所有人都在朝露华音前等候,风吹过林间隐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猛的窜出一只猛兽。直到所有人都安定下来之时,竹院才姗姗来迟,依旧保持儒雅风度,用梅院的话来说就是“不紧不慢,磨磨蹭蹭”,竹院的人一出现的时候,仲商立马在人群中找着应钟。

      他走在人群之后,还是像以往那样平静,果然,牛鬼蛇神什么的不会乱了他的心,不像自己,屁大点儿的小事都要记惦好久。

      应钟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复杂的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刚想打个招呼,那眼神却又抽离了。

      “怎么了?是被那些怪异的事吓到了?”应钟坐到仲商身边询问着,他有些不同于往日的安静。

      仲商摇摇头,朝着他笑了笑,“你不怕吗?”

      “我?嗯……”应钟想了想继续说:“人们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或许是担心它会对自己的利益产生损害,每当这时人们总是先做出伤害的防御,但是其实它可能……并不会伤害我们,根据自己受伤的经验来算,我们又有多少伤痛是因为它产生的呢?”

      “如果真的是自然生灵,游魂走魄,就这样游离在人间,想必也是孤独的吧,既然是孤独的,又怎会去无故伤害别人。万一,他们是我们最想念的人呢?让他多看看自己也是好的,即使我看不到他。”

      平静的语气下掩藏着汹涌的情绪,像这片山林,在这样温暖又疏离的外表下,又有几人能真正走到他的内心。在这一瞬间,仲商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了解应钟,从一开始就是,不知道他的内心,不知道他的故事,不知道他的过去,甚至连他的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只是为了一面之缘便鬼使神差的要转到君子,不论家里怎么劝说,不管君子怎么拒绝,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就是铁了心的要进来,他认定的事好像不管怎样都会坚持。

      应钟从来不会跟仲商去提起他自己的事,不知是不愿意起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值得,所以从来都不说,两个人在一起的短暂时间,仲商倒紧着去分享自己的所有,自己的故乡,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管他喜不喜欢,只希望他会想听。

      “怎么了?”应钟察觉他的沉静便扭头问到。

      仲商摇摇头再次笑了笑,这样听他说说心里话也挺好的,起码他愿意说给自己听,是拿自己当真朋友了吧。

      善休在长廊上飞奔,廊下便是不可目测的悬崖峭壁,深夜里走在这里他也是实属头一次,已经记不得曹句说的不要去□□的命令。

      “哐哐哐——”善休扣响门环,“夫子,学生有要紧事与夫子通报,还望夫子接见。”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中看去,一张稚嫩的小脸,约摸着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揉着惺忪的眼睛问:“大先生深夜前来,找夫子所谓何事?若无重要之事,大先生可天亮之……”

      “重要重要,非常重要!”善休打断小门童的话,扒着门不让他把门关上,“今日正值清明,四院突然流传闹鬼等诸多灵异怪谈,弄得人心惶惶,此时,四院学生现已全部聚集在朝露华音前静坐,还望夫子前来主持大局。”

      小门童犹豫了一下,皱皱眉头,扔了一句“大先生请稍等”,便关了门。

      善休在门口等的焦灼,小门童进去许久都听不见有什么动静,□□是长廊众多通道之一的尽头,即使□□建的像一座庙宇宫殿,但它的大门也同长廊一般宽度,善休再怎么着急也不敢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窄了吧唧的长廊上踱步。

      过了好久,感觉天都亮了一些了,从门后穿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善休把脸贴过去听着,突然门从里面打开,吓了他一个趔趄。不知是半夜被吵醒还是他违反禁令到了□□来,曹句的脸色并不好看,长廊较窄,善休忙退到一边给曹句让出路来,曹句走到他面前停住不动,斜眼看着他一脸冷漠,吓得善休大气不敢出,后背直冒冷汗。长廊的护栏不高,成年男子的身高刚刚及腰,掉下去也是比较容易的,此时他的背后就是悬崖,他偷偷的往后瞥了一眼,心里更怕了,却又不能表现得更明显,立马站到曹句身后才悄悄地松了口气,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衣衫早已湿了一大片。

      曹句老远的便看见龙柏大木之下静坐的四院学生,所有人一见他来了纷纷起身。

      “深夜来此,不知各院发生了什么?”

      梅院的清梅先生上前一步,“四院近日以来怪事频频发生,本以为是学生之间的恶作剧,但经久思考查证之下并无发现,反而蹊跷的很,灵异之事不少学生都亲眼所见,以平常事理无法做出解释,故深夜前来,还请夫子指点一二。”

      看着清梅先生一幅中气十足无所畏惧的样子,宿亦黎撇了撇嘴嘟囔到,“切,果然什么先生带出什么学生。”

      “你说什么?”凌予章从斜前方好刚好听见宿亦黎在后面小声嘟囔,斜眼瞥了他一眼说。

      “说你们勇敢!”宿亦黎扭过脸去撇撇嘴,“切,什么都能听见,狗耳朵!”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凭什么,你管我说不说……略略略……”

      “安静!”曹句一声,震得在场瞬间安静,“君子书院向来招收的是天下最优秀的学生,遇到问题本应不慌不乱,而如今却被一区区小事牵绊的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传出去岂不贻笑天下。四院先生也是德高望重,受人尊敬,有什么问题更应该领导学生解决,而不是一股脑的涌上朝露华音,犹如无头苍蝇一般躲避!”

      曹句站在朝露华音门前俯视着眼前的一切,好似发生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元清夫子在世时常教导,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即使真的是像你们说的有灵异怪谈,那也不必担心它会伤害你一分!你看看你们,元清夫子才走了多久,就把这一切都抛之于脑后,一个个溃散凌乱成何体统!”

      “看来,书院需要重新立规矩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着,仲商震惊,重新立规?他看向应钟,他平静的接受着这一切,那表情好像一早就猜得到曹句的反应,并没有多惊讶。

      所有人都没想到曹句会借力使力,只此一夜,君子书院要变天了。

      曹句遣散了拥挤的众人,看着他们如同潮水般褪去后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仲商走在最后,他在犹豫要不要再问一下转院的事,一抬头便瞥见了龙柏大木上坐着的一个白衣少女,好生眼熟……

      “那个……是……”

      “怎么了?”应钟看见他在发呆便过去问了句。

      “啊?”他回过神来,再望去,大木上空空如也,“我刚才好像看见那天我们在点天灯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姑娘了。”

      “怎么会呢,这里可没有女子,或是你相思于她?”应钟看了一圈,除了男子便是男子,哪有女子的影子,便打趣的问他。

      仲商一时窘迫,笑着还击,“怎么可能,我可是认真读书,准备考取功名的,现在不谈什么儿女情长。”

      走出几步,仲商还是纳闷,莫非自己也撞见鬼了?可那姑娘不像是鬼神一类,奇怪奇怪……

      阿收的灵气越来越低,脚又疼的厉害,每走几步就得化出一团云雾原地休息一下,不管怎么叫,纸人船夫就是不来。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灰蒙蒙的,山林间湿气重,草叶上还粘带着露水,好不容易看见了停在一边的乌篷船,但船上却没有纸人船夫。阿收找了一圈,终于在一棵大树后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凑过去一看,纸人船夫瘫坐在地上干巴巴的笑着。它的双腿已经被露水打湿变软变了形,两只手也抬不起来,此时阿收才想起来。

      “坏了坏了,我忘了你是纸做的了,哎呀呀,都湿透了……”

      阿收把纸人船夫捡到船板上又想到一件事,它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划桨呢?鬼鸮卧在船棚顶半睁着一只眼瞄了眼这边,然后又闭目养神起来。阿收狠狠地瞪了纸人船夫一眼,不情愿的拿起船桨,不熟练的摇了起来。

      林间泛起一阵浓雾,一只乌篷船东倒西歪晃晃悠悠的驶进浓雾中。

      “你说你一个纸人瞎跑什么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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