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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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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儿死了,闻仁死了,阿淞也死了,我会不会也快死了?”
盛儿坐在房顶上看着远处轻轻地对阿栖说,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把天压得很低的乌云,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骇人,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这骇人离得自己有多近。阿栖听了他的话直起了身子看向盛儿,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好看,只是没有了以前的光,变得更加呆滞空洞,他怕自己出事,他怕如果有天他出事了,他的盛儿该怎么办?
“不会,你会平安快乐,活到一百岁。”
“和你一起吗?”盛儿把脸转,睁着大眼睛听阿栖说。
阿栖沉默了。
盛儿把脸扭回去,淡淡的说,“如果不和你一起,我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太痛苦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如果能和阿栖在一起,哪怕只活到是明天,我也是开心的。可是我也想让阿栖平安百岁啊。”
阿栖看着盛儿的侧颜,天真纯洁,又满是落寞,他还没有等盛儿的眼睛重见光明,还没有看见盛儿穿上那件为他制作的独一无二的戏服,他怎么舍得把他的小孩扔在这个全是恶意苦难的世间呢。忽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他微笑着说,“我们会平安的。”
最早出逃去南疆的几个人,一路颠簸,躲过追杀,半步不敢停歇,找到军营的时候,十几个人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阿武拍案而起,两只拳头攥得紧紧地,他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两只眼睛充了血一样红,浑身的血液像在体内冒着泡沸腾着。“我在战场浴血奋战,守卫领土,保护他们的安危,他们居然这样对我的人。”
那一刻,阿武想,就这样吧,管他南疆如何,西番如何,自己的人都护不了,替别人守了这天下又怎样?
这片山河国土也是自己的家,家里有难,他怎可置身事外,只是不应该是这样的,那群人怎么能这样对他们呢。
子稹看向阿焱,阿焱阴沉着脸不作声,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临走前自己给了蔺儿一块玉佩让他去勒政王府找帮手,如果他真的去了,事情又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没去,老戏台的每个人都会陷入困难,蔺儿心软,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到底是……
“子稹,你怎么看?”阿焱看向子稹。
子稹看了阿焱,俊秀儒雅的面孔掩盖着那颗焦灼的心,一边是铁律军规,一边是心头血,放下哪边都不是最合适的选择,闻仁去了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阿焱担心也情有可原。
“这里有我,你放心去吧。”
阿栖绕着后山走了好久,在山脚下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倾城可以看到日出,傍晚可以看到日落,他把他们三个葬在了那里,坟前什么也没有,他独自坐在那里,静静地陪着他们。
“盛儿,我不能没有你,你千万要好好的活着。”
入夜,阿栖把头埋在盛儿怀里,眼泪湿了他胸口,盛儿轻轻地拍着他后背,声音好似日落余光,温暖又不舍,“好,我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夜深,十良未睡,他拿了盘缠去找阿栖。原本热闹鼎沸的戏台后院现在冷清的像荒废了百年的破宅子,阿淞也去了,蔺儿也去了,两个小孩平日里就胆小些,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害怕,有闻仁陪着他们应该会好一些吧。这盘缠原本是准备过几天带他们几个上路的时候用,可现在他哪还有脸面说要带着他们走,干脆留给盛儿和阿栖,让他们走,走的远远地,去远方,去一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盖一间茅草屋,种种菜,养养鸡,一生平安,直到百岁。
路过兵器房的时候,忽的瞥见刀架上那夜夜闪着寒光的刀失去了光泽,他倒回来仔细的看了一眼,是阿栖的那把乾坤日月刀不见了。
“糟了!”十良眉头一皱,连忙跑向阿栖的房间,果然,门轻轻一推便推开了,他轻手轻脚走到床前,衣架上只有盛儿的青色衣袍,床上也只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嗯?阿栖?”盛儿翻身坐起来,十良连忙上前,轻声地说,怕吓到他,“盛儿,是我。”
“哦,先生,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吗?。”盛儿摸向床边,发现没又摸到人,他抬起头对着十良问:“阿栖呢?”
十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不让他起疑,只能随便扯个谎,“他......我头有些不舒服,请他去帮我抓药了,他怕你醒来找不到他会害怕,让我过来瞧瞧。”
盛儿点点头,“先生定是最近太累了,还得注意身体。”
十良望着那张小巧的脸,心里一阵酸涩,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几个像样的字来,“盛儿,是先生......对不起你们......当初,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执意要来这儿,如果没有来这里,你们也不会......也不会......”
盛儿摇摇头,摸索着碰到先生的手紧紧地攥住,“先生不要这样说,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不是你的话,我早就被我爹打死或者死在青楼里了,多活的这些日子,我很满足。先生,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还能够遇见你,到时候,希望我们生在一个安定的年代,平安百岁。”
“嗯,好,来生,还做我弟弟,平安直到百岁。”
盛儿看不见十良通红的眼眶和掉落在被子上的泪珠子。
“快睡吧。”
盛儿笑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阿栖不在,我有点睡不着。”
“没事,他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先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再一次冲破防线,幸好泪珠子掉在被子上没有声音,盛儿没有察觉到。
“我也要学会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呀,先生您也早休息吧,听说明天是一个好天气,晨起我们上街去转转吧。”
看着盛儿笑的清澈不染,十良的心里越发的愧疚,向他伸了手以为救了他,没想到,又把他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盛儿朝里躺下,听到门“吱呀”一声关上后,睁开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睛,枕头湿了一大片,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被角控制不住的颤抖,关节攥的发白,牙齿快咬碎了也没哼一声。
原来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么难捱。
十良回兵器房拿了双剑准备去救阿栖,静夜里忽的听见后院门环规则的响动的声音,他不禁新僧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或者阿栖回来了?他连忙跑去开门,可来人不是阿栖。
“阿焱?”
阿焱未来得及脱去铠甲,身上还有斑斑血迹,身后的马儿喘着粗气低垂着脑袋,这一整天的时间阿焱快马加鞭终于赶回北疆,可还是慢了。
“十良先生,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前天,老戏台的两位兄台突然来到军营,说是这里出事儿了,闻仁自从回了北疆就失去了联系,我们一直都很担心。阿武将军很好,不用挂念,他有子稹的协助,所以我可以回来,不知能帮上些什么忙。
十良听了他的话,看着他真诚的模样,一时不知作何回应,阿焱没有得到十良的回答,多少才出了点什么,他迫切又试探的问道:“蔺儿睡了吧?”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
“你来晚了。”
阿焱看到十良眼眶中的晶莹和难以言喻的表情,立马转身冲进了蔺儿的房间。
房间里黑漆漆的冰冷,床上空无一人,东西都摆的整齐,阿焱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为什么他就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这个样了,他临走前还交代了王府,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是:“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十良把从他们走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当阿焱听到闻仁和阿淞都死了的时候,眼睛里地动山摇,当他知道蔺儿一个人躺在浓重的黑夜里等着死亡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身体里的火气,好像要每一寸皮肤烧开了似的。
“是我没用,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们,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该劝他们上台,也不该在这里停留,刀疤脸本来是冲我来,结果那曹句......”
“这不怪你,当初你收留蔺儿又照顾他,我就已经很感激了,阿武将军看上的人绝对不会错,我相信他,也相信你,也相信蔺儿不会怪你,害了他们的不是你,是曹句,刀疤脸,是那些说流言空话的人。”阿焱的眼睛漫着凶狠,“是那些人害的,他们才该死。”
阿栖包夜提刀出门,定是寻仇,今天他在街上听见刀疤脸那厮瞎说着关于盛儿的一些污秽之词,想来是去找刀疤脸报仇,这毒瘤一日不除,一日难以安宁,只是此去凶多吉少。
阿焱给蔺儿的屋里点了油灯,看着火光一点点照亮整个屋子对十良说,又像是对蔺儿说,“他那么怕黑,万一回来,看见这屋子里这么黑,就不敢进来了。”
他那么怕黑,自己还把他独自一个人留下,他死去的那个夜晚,他一个人得有多害怕,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来救他他得有多绝望,自己说过会保护他,在他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的,给了他希望,又给了他绝望,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在自己给的绝望中死去的。
阿焱回了王府,十良说蔺儿去找王府,但是他们并不相信他,那块玉佩也被收回去了。临行前,他嘱咐了自己的书童,如果蔺儿来,不管什么要求都必须答应他,他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说?”阿焱抽出长剑站在院子里,面前跪着三排的佣人,满身遮不住的戾气令人望而生畏,但就是没有人承认蔺儿来找过他。
“不说?”他拿着长剑一下一下的敲着石板,叮叮当当的声音令人胆颤,空气中的松香飘飘洒洒。“那就别怪我心狠了,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没有珍惜。”
“少爷,请冷静下来,有什么都可以好好说,如果老爷知道了一定会责罚你的。”管家正值中年,身手还算利落,他一个快步冲过来握住阿焱的手好似命令似的请求到。
“我在和你们好好说,但是你们并没有打算和我好好说,我叮嘱过你们的,结果呢?蔺儿拿着玉佩前来你们怎么对的他?抢了玉佩,赶他离开,最后让他死在大街上,老爷知道了你们这样做到底会责罚谁?”
管家看着阿焱情绪很激动,再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和盘托出,“回少爷,实不相瞒,是有一个秀气的少年拿着玉佩前来,但是他不是来求助的,他说他是路途中捡到的,于是送过来,但是又不还给我们,还说要报酬,给的少了还不愿意。下人们以为他是来威胁勒索的,再加上他身份低下,万一纠缠上少爷,那对少爷的名声和整个勒政王府的声誉都有影响……”
“捡到的?”那个时候怎么可能是捡到的,威胁勒索?阿焱无奈的笑出了声,向后踉跄了两步,抬眼看着金色牌匾上的四个大字,“为善天下”。
“身份低下?”
“是啊,听说他是老戏台里的人,那里又有几个好人?个个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们勒政王府位高权重,名门望族,怎么能和那种人有牵扯?”管家自以为是的安慰着阿焱。
荒唐,“为善天下,博施济众,心怀万民,济弱扶倾,这是父亲教育我的,也是这样要求你们的,蔺儿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怎可见死不救,百姓有难,你们怎可袖手旁观?把我的话,把父亲的话当耳边风吗?是这些年王府把你们都养的忘本了吗?”阿焱愤怒的一剑劈在碗口粗的红松上,王爷精心养了多年的树就这样断了。
“少爷,你收敛起来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竟然还毁了老爷精心照顾的红松,都是那个戏子迷惑了你,看来他还真的是死有余辜!”那管家说的凶狠的样子让阿再也焱控制不住心里的愤怒。
长剑指天,寒光一闪,手起刀落,那管家吃痛的捂着胳膊,血液不停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阿焱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他一向和蔼可亲,从未听他说过一句重话,哪怕是对犯了错的下人们也不会重罚,可如今这是怎么了?他居然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你又怎能这样做?!”管家伸着染了血迹的手指着阿焱呵斥到。“为了区区一个戏子,你居然要造反,伤害你的亲人,看看你手里的剑,看看你做了什么,你这样做怎么能对得老爷夫人,怎么能对得起勒政王府的列祖列宗!”
“你们做了什么?”阿焱吼道,“你知道蔺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我这次上战场平叛乱不再是为了勒政王府的名誉,不是为了我父亲在朝野的权利,也不是巩固那傀儡皇帝和那曹狗觊觎的南北两疆,东海西番。腐败糜烂的朝廷,百扶不起的子民不值得我去送死,我不想再成为你们争夺权力的工具。我现在只是想让蔺儿有一个可以安定生活的地方,我现在是为了他,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你们!”阿焱越来越激动,院子里无一人敢出声。“我大哥为了朝野已经死了,四个姐姐也全被送进宫去,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你们都看见了,我小弟才不过十岁的年纪就让他参与这肮脏的权力勾结,他才十岁,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我们六个棋子还不够吗?勒政府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是他们掠夺权力的棋子,死了还要当垫脚石,哪怕是化成灰,也要被人给扬出去迷了那些人的眼。”
阿焱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越来越涣散,最后失去力气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用剑撑住不让自己摔倒,只是天旋地转的感觉难以控制平衡。
管家缓缓起身,慢悠悠的走过来,胳膊上的血顺着衣服滴在地上,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俯下身子看着逐渐失去力气摇摇欲坠的阿焱,神情冷漠的说, “谁让你身体里流的是勒政一族的血,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就不再适合为勒政家做事了,知道老爷为什么没有出来吗?”管家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他觉得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成为棋子了,你已经有了可以牵制住你的软肋,即使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勒政府要放弃你,在放弃之前,作为回报,再为王府做最后一件事吧。”
管家朝着下人们抬手一挥,原本跪在地上瑟瑟缩缩的人瞬间来了底气,相互看了一眼后,都站了起来,挽起袖子准备抄家伙。阿焱这才意识到情况危机,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大腿狠狠刺下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点。
整个院子围满了人,阿焱支撑着身体,尽量不让自己动用内力,空气中的异香根本就不是什么松香,而是至毒化骨散。
化骨散可溶于水无色无味,烧于火满天异香,吸入肺腑,溶于血脉,一炷香,筋脉断,四肢绵软,全身无骨,一旦动用内力,立刻暴毙而亡。
阿焱自锁穴道,封住内力,一边提防着四周有可能的偷袭,一边注意毒气在体内的扩散,幸好还未侵入五脏六腑。他早该发现所有人都鼻子里塞了东西,只是大意,他们低着头根本就看不出来。此毒无解,化骨散乃曹句暗党毒医而制,服用安神香可减少身体摄入速度,但并不代表没有中毒的可能。这说明,勒政王府和曹句有勾结。
“本以为有这化骨散对付你就足够了,真的该听老爷的,不能小瞧你。”管家站在人群后说,突然脸色一沉,对那群人下命令。“来人呐,把二少爷绑起来!”
阿焱再次提起长剑,挥向那群如狼似虎曾经的一家人,冷光再现,鲜血四溅,无人敢上前。管家心慌,推着那些下人上前,他绝不能让阿焱活着走出这扇门,如果阿焱还活着,凭他的本事和军队,勒政王府在朝野的位置一定会遭受威胁。
即使没有内力,以他的功夫对付这几个下人还是可以的,他已经知道蔺儿的死和他们有关,他会报仇,但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他需要尽快逃离。月色浓重,幸好来之前子稹塞给他两个烟雾弹,烟雾弥漫,掩护他翻墙逃离。管家下令去追,格杀勿论,死要见尸。
十良在院子里踱步,焦急的一刻也不能安心,忽的听着门外异响,是阿焱。他面色苍白,跌撞在石阶上,手指已经开始发黑直到手腕,这明显的中毒。十良怎么也没有想到,勒政王心狠手辣到居然会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毒手,幸好阿焱自封内力,毒性还未入侵肺腑,现在若贸然打开内力,怕毒性会如决堤之水,直攻心脏。
之前听老班主闲谈时说过一句,化骨散无解,中毒之人必死无疑,兴许换血可留一命。或许是句诳话,随口一说,没人相信,因为谁会这换血之术呢?
既然换血不会,至少放血可以。十良取了细刀在火上炙烤一下,在阿焱两只手掌上都划下长长一道,黑色浓稠的血液流在白瓷碗里,黑乎乎的满满两碗以后,血液开始变得暗红,稀释。
即使这样,还是不能动用内力,即使每隔几天都这样放血一次,也无法把血液中的毒素清除,随着时间的流逝,毒性会侵入骨髓,同样必死无疑。
“你休息,看着盛儿,我去救阿栖。”
十良提了双剑就要出门,被阿焱一把拉住,他欲前去营救阿栖,“反正我这身子也拖不了几天了。”十良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蔺儿说,要阿焱好好活着,不管怎样,阿焱都要活着,他会没事的。
阿焱抬手在十良后背点了两下,封锁穴道,十良僵在原地,“失礼了先生,盛儿不能没有阿栖,可阿武将军也不能没有你,将军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请你一定要等阿武将军,等他来找你,这次,就让我去吧,要不然蔺儿一个人会害怕。”
穴道在半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十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湿了眼眶。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明明是自己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却总是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有机会,他会杀了曹句,这一切都是从曹句开始,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栖常年练功,对于刀疤脸手下的这些小喽啰还是比较容易,只是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搬了救兵,曹宫禁卫军,阿栖逐渐有些吃力,腹背受敌之时,阿焱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阿栖身边。
“你怎么来了?”阿栖惊喜又焦急。
“当然是带你回去,盛儿还在等你。”
禁卫军似乎收到消息,遇到阿焱,格杀勿论,后续攻击也越发凶猛,因为不能动用内力,阿焱总是处于防守状态,阿栖看出端倪,找了机会溜了出去。
两个人一路潜逃,将追兵引开城里,最后藏于一座破庙。阿焱体力透支,气息微弱,经过刚才激烈的斗争,两只手掌的伤口被撕扯的更深了。
阿焱倒在稻草上回神,嘴里喃喃道,“没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不会有事的。” 阿栖跪在蒲团上,对着结了网落了灰却还很慈眉善目的神像祈愿道,“神啊,如果你还在,还能听见我的话,请你大发慈悲,救救阿焱,盛儿和先生吧,只要他们平安离开,我愿付出所有,别无所求。”
“神啊,求你护得阿栖平安回来,我可以给你我的所有,求你一定要听见,阿栖一定要平安。”黑漆漆的房间,小小的身体缩在床上,虔诚的祈求着。
子稹斟了杯酒,对着明月向天敬,“愿阿焱此去一帆风顺,大家都平安无事,此战胜利。”
阿武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皱皱巴巴却依旧叠的很整齐的画,画中人眉眼带笑,“十良,你那么善良,神定会应了你的所有请求,如果神也愿意听我这将死之人一句话,我希望神可以接下十良的所有祈愿,安定安康。”
院子里,十良看着忽晴忽暗的月亮,“如果可以,请慈悲为怀的神,降福给这几个可怜的孩子,让他们平安。”
可,今夜的神,似乎睡着了,谁的话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