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还有你》梦夕空

4、姻缘树 温柔、体贴

　　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显得有些安静，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开口打破沉静：“你怎么知道？”
　　她回过神来，头微抬，对上张途的眼睛，随即神秘一笑：“我说我梦里见过，你信不信？”
　　她说话时侧着身子，长长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美目之中流光溢彩，染着玫红色唇彩的唇一开一合，娇艳欲滴。
　　看着眼前浅笑盈盈的女人，他眸色沉沉，移开了目光。
　　…………
　　张途坐在旅馆大厅的木凳上，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再次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了，离约定好的时间超出了一个半小时，冯夏还没有出现。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拉开凳子向楼梯口走。
　　“咚咚咚！”
　　张途敲了敲冯夏所在的房间门，隔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他再次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次门向外打开。
　　“做什么？”她倚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快。
　　冯夏穿着件酒红色的V领睡衣，露出雪白的修长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隐隐还能望见那凸起的半个弧度。
　　他微微移开目光，淡淡的开口：“不是要去找姻缘树？还去吗？”
　　“急什么，时间还早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不耐烦。
　　张途被她的反应愣住，盯着她看了几眼：“需要早点出发，不然回来的时候天该黑了，不安全。”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态度有些恶劣，软了软语气：“不好意思，有点起床气，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嗯。”张途望着她，点点头。
　　“你进来等？”
　　“不了，我在楼下等你。”
　　“好。”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进来，冯夏转身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他看着合上的门，在门口站了会儿，转身离开。
　　冯夏不是不守时的人，昨天她从张途的房间出来后，就接到了沈亚杰的电话，从电话里能感觉到沈亚杰的怒火。
　　“你又闹什么？”
　　“没闹。”
　　“明天就给我买票回来。”
　　“我不。”
　　“夏夏，别闹！”
　　冯夏冷哼一声：“要囚禁我？”
　　沈亚杰声音中带了些无奈：“夏夏，你每次遇到问题都会选择逃避。”
　　她微微眯眼，冷笑：“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或者是你要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过了一会儿，传来沈亚杰低哑的声音。
　　冯夏望了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呼出，轻声开口：“沈亚杰，你没错。”
　　不想谈话这样僵持下去，他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这呆两周。”
　　“好，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了，笛子来接我。”
　　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好。”电话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沈亚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色低沉，他滑动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尽量控制说话的语气：“伯母，我是亚杰。”
　　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沈亚杰一一回应着：“嗯………好……我知道了，没事，夏夏之前跟我说过了……没有，我和夏夏很好……伯母你好好休息吧，那我先挂了。”
　　沈亚杰挂断了电话，对着手中的手机凝望了几秒，手一扬，将手机用力的砸了出去，手机被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手机电池弹落在他的脚边。
　　冯夏昨晚睡得很不安稳，梦见了许多以前的事，夜里惊醒脸上一片湿润，有咸涩的液体流进嘴角。醒后她便再也无法入睡，直到天蒙蒙亮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
　　从小镇到姻缘树所在地确实挺远，她跟着张途已经渡过一条大河，路过两个村子，还没到看到姻缘树的影子。
　　她坐在摩托的后座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张途的后背：“哎，还有多远？”
　　张途依然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不远了，快到了，就在前面村子。”
　　“哦。”
　　之后他们没有再说话，中午的太阳很晒，冯夏即使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运动装，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摩托突然在路口停了下来，张途头部微微向后倾了倾，对冯夏说：“先下车。”
　　她依言从车上跨下，站在路旁。
　　“你等我一下，我回去送个东西。”
　　她看着张途提在手中的袋子，想到那天廖敏说他今天要帮人带药，袋子里装的应该是药，她点点头。
　　张途把摩托靠在路口，看着冯夏，皱了皱眉，像是要说什么。
　　冯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开口。
　　“你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唇，又合上，呼出一口气：“没什么，你热的话在树荫下躲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提着袋子走进了一条小路，他迈步很大，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处。
　　冯夏走到一颗大树旁用手清理了下草上的脏东西，靠着树根坐了下去。
　　“阿途，你回来了，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做。”一位村妇听到声响从房子里走出来。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我……”他停了停，不知道斟酌着怎么称呼冯夏：“我有客人在村口等着，我得马上出去。”
　　张母从他手中接过袋子：“你又给人带路啊？怎么不带她来家里歇歇，现在太阳正热乎着。”
　　张途垂敛着头，说：“算了，她该是不习惯这的。”
　　张母察觉到他的异样，没有再多问什么：“那你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那我先去了。”说着他就大步地往外走，走着走着又小跑起来。
　　过了十多分钟，张途从拐角处小跑着出来，喘着气，胸膛剧烈的起伏，额头和笔尖都冒着一层薄薄的汗，有大颗的汗珠从下颚滴落到地上，他撩起衣服的下摆往脸上胡乱一抹，重新跨坐在摩托上。
　　“上车吧。”
　　她笑了笑，一手扶着张途的肩膀跨坐到车上：“又没催你，急什么，都是汗。”
　　冯夏望着眼前这座山，汗颜。
　　“还要爬过这座山？”
　　“树在后山腰。”
　　“还真挺折腾，也难怪少有人来。”
　　“那爬吗？”
　　她咬咬牙：“爬。”
　　等到冯夏终于看到姻缘树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
　　眼前这颗姻缘树比她想象中的更大，在小谭边拔地而起，它的树干特别粗大，大概要三个大人手拉着手才能将它抱围起来。树的叶片小小的，一层一层，一串一串交织在一起，现在是槐树开花的季节，淡黄色的小花开满了枝头，显得生机勃勃，在一层层绿中，垂钓着一根根红线和姻缘结，让人感觉莫名的喜感。
　　冯夏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看这颗姻缘树，然而真正看到了它，却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她指了指小潭旁边的一个小木屋，问道：“这还有人住？”
　　张途顺着冯夏手指的方向望了望，解释道：“没有，这木屋住不了人，平时阿公会帮人解签，就坐在那小木屋里，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回去了。”
　　冯夏看着小木屋点点头，靠着一张签纸能看透一个人的运势？她向来是不信这些的。
　　“听说这颗姻缘树很灵。”
　　“求一个心安而已，也没有什么灵不灵的，在我们这一带，情侣办婚席的前一天都要到这牵根红线，寓意长长久久，已经成了我们这的一个传统，新婚夫妻，如果姻缘树上没有他们的红线，这是不吉利的。也有很多年轻的小伙子和女孩子来这里投掷姻缘结，希望姻缘树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找到心仪的对象。”
　　“红线维系姻缘，姻缘结祈求姻缘？”
　　“是吧。”张途点点头。
　　冯夏朝着张途漫不经心的调笑：“哎，那上面有没有你的姻缘结？”
　　他面色显得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唇，开口：“有。”
　　“嗳，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说说呗。”
　　张途瞪了瞪她，没有开口。
　　她饶有兴致的追问：“说说呗。”
　　他耳根泛着些红，低声的开口：“温柔、体贴、勤俭、顾家。”
　　没有一样是和冯夏沾边的，她撇撇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是喜欢这类女的？”
　　“大概是吧。”
　　冯夏嗤笑。
　　“你要红线还是姻缘结？”张途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的盯着冯夏看。
　　“什么？”
　　“你来这里是为了维系姻缘还是祈求姻缘？”
　　冯夏摇摇头，她只是想解开疑惑。
　　“都不是？”
　　她好笑：“还刨根问底了？”
　　张途不说话了，他静静的看着冯夏的眼睛，然而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走到小木屋前，打开门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物件，类似中国结，应该是他口中的姻缘结。
　　他走到冯夏面前，将姻缘结往她身前送了送。
　　“给你。”
　　“干什么？我不信这些。”
　　“试试。”
　　“怎么不给我根红线？”
　　他抿着唇，停了会，又将姻缘结再往前送了送：“红线要两个人一起系。”
　　“哦。”
　　她正要接过姻缘结，张途的手却又收了回去，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条绑在姻缘结的一端，两手向外拉了拉，确定木条不会掉落，才将木条又重新递给冯夏。
　　冯夏从她手里接过姻缘结，抬手随意的往上一抛，姻缘结被掷到空中，掉落的时候卡在了姻缘树的一个枝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