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萱湛湛

5、散作满河星[2]

　　又一日清晨，明玉阁里间。
　　“清漓……”何暮靠在顾清漓怀里，脸上泪痕未干。
　　“嗯我在呢，这不是没事了吗。”顾清漓肩膀上落着一片殷红，有一道干涸的血迹。
　　昨天梁祁走了之后有个自称洛二少的男子来闹事，点名要何暮。何暮就一个小丫头，全身上下什么都没有，整天跟在顾清漓屁股后面哪也没去，她能干出点什么，顾清漓自然是不放人。
　　南宫愿也知道顾清漓就这么个德行，就把人摁在了楼下，凌鸢楼可不是什么普通地方。南宫愿也不是个什么好得罪的主儿，从一个小牌坊做到现在，黑市想杀了她的人能填满一整座城了。没有点手腕怎么能保姑娘们平安。
　　洛二什么也不说，到底还是上了三楼，跟顾清漓打起来。
　　到底理亏，莫名其妙也没人知道他来干什么。
　　顾清漓自然打不过，没伤到何暮，却伤了顾清漓。
　　*
　　六月，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
　　粉紫的眸子中，映出了六月湛蓝的天空之下，正回着头对着她笑的女孩子。
　　何暮。
　　顾清漓的眼皮跳了一下，心头涌上一片不安。
　　要出什么事吗。
　　*
　　凌鸢楼领了个单子。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人要对邓原下手。
　　字尘牧，是当今圣上的新宠贵妃娘娘的父亲。家中产业大的很，是个生意人。扳倒一个生意人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凌鸢楼只管办事拿钱，不管别的。在阳城，每条街都开着一家「邓氏丝绸」。
　　顾清漓拐角走进了一家铺子，年内鱼龙混杂，有来看看的富贵人家，有来买布姨娘织婢，还有一群孩子追逐打闹，更甚有乞丐在门口讨饭，被伙计拦着给了点钱打发走了。
　　店面不小，人却也不少。顾清漓紧紧攥着何暮的手腕，免得被小孩子冲散。
　　“掌柜的。”顾清漓走到内里柜台，指节敲了敲桌面。
　　“哎，二位姑娘什么事。”掌柜把活交给了旁边的伙计。
　　“跟您打听点事。”
　　这家的掌柜认识顾清漓，与凌鸢楼对接多次，倒也熟悉了。
　　顾清漓解下自己的荷包，压着一张信纸推到了掌柜手里。
　　男人推开里间的们抬手虚扶。“二位小姐里面清。”顾清漓带着何暮进了屋，何暮虽说不是第一次出来，倒是吓着了一下。
　　“暮暮，坐下。”
　　何暮像是没缓过劲，闭了闭眼坐在了顾清漓身边。
　　掌柜拦上了门，问到：“顾小姐打听点什么。”
　　“听说再过几天贵妃娘娘生辰，严掌柜给邓家干活，可知道贵妃娘娘有何喜好，我家主人打算着去登门拜访。”
　　严平看了看刚刚的纸条，随手在烛火上烧了。
　　“贵妃娘娘爱花，更是爱月季。”
　　“严掌柜夫人是邓小公子的奶娘，为人又好，夫人可介意捎带着多俩丫头帮她干活？”顾清漓答非所问，笑脸相迎。
　　“这多委屈啊，怎么就给人家当奴才呢。”严平将手边的纸条递到顾清漓手里，开了门。
　　“二位小姐清。”
　　顾清漓始终如一，波澜不惊。
　　“严叔。”
　　“怎么。”
　　“严叔帮我挑两块料子，我想给人做件衣裳。”
　　顾清漓的眼睛撞上了何暮炽热的目光，像一阵海风吹过，波澜不惊的海面上推起层层波浪。
　　何暮愣了一下。
　　如果这次是邓家的话……
　　会见到娘亲吧。
　　虽说她何暮早已不是邓家人了。
　　顾清漓出门从不遮面，便挑着僻静的小路走，从严平那带了几条绸缎。走在何暮前面回凌鸢楼。
　　头发上的步摇和腰间的禁步镀了银，轻轻的顺着晃着。阳光从斜方射下，打在她的身上，像星星一般闪闪发亮。
　　何暮跟着顾清漓走着，往回走。
　　走回家，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