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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漓儿 柳念安将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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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念安将白小侯爷和小厮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人整个儿傻在了原地。白小侯爷的人早走得没影儿了,他才反应过来追上。
飘着去的速度当然比人脚快。柳念安到时,白小侯爷还在路上。
他干脆悬在了醉生楼上,等着看白盏那一副美滋滋的样子。那一抹白色的身影脚步轻快,越是走进,柳念安心底的恨便是又多了一层。
现在往回看去,白盏一直躲自己如瘟疫。第一次对自己有回应,便是自己没话找话,说今日左相去了柳家,畅饮至深夜,并夸赞了自己温文尔雅。
他本是想要扳回一点自己的名声的,却不想这话落在精得像猴儿一眼的白盏耳朵里,却听出来了别的信息。
此后,柳念安突然发现白盏对自己变了。
人前,他依旧是冷着的,但有几句话,也不那么冷。几次恰巧,他与白小侯爷在无人的巷口中遇到,他夸自己穿青色的衣裳好,衬得他面目郎俊,温润如玉。
从此,他便只穿青色。
到头来,他所做一切竟只是为了从自己的手里套出那本写满了左相家敛财证据的账本,他担心自己与他玉石俱焚,竟用一壶假死酒哄了自己。趁他尚未醒来时,连同小厮一起把自己活活吊死?
心狠手辣之人,柳念安不是没有见过。但如白盏这般利用了他真心,让他去死,末了还骂一句恶心的极其卑劣之人,他此生还是第一次见。
柳念安恨得手都蜷了起来,恨得想咬紧牙,但忘了舌头还在外荡着,一嘴下去,疼的他吱哇乱叫。
就这空档,白盏自醉生楼的后门走了进去。
柳念安抬起袖子,将满脸的血泪擦干净,顺着二楼的窗飘了进去。
他见,那名为清漓儿的男子,正穿着一身女装,姿态妩媚地躺在床上。明听到了白盏推门而入的声音,却也没有起身,压着嗓子,嗔怪道:“对你痴情一片的柳二少爷今儿可是吊死了。白小侯爷不为这痴情之人哭一哭吗?”
白盏满眼是笑,奔着榻上那人,俯身压去:“多好的日子,该庆祝,哭什么。”
清漓儿被他闹得“咯咯咯”直笑。笑声落在柳念安的耳中,亦如一只嚣张的公鸡,扯着脖子咯来咯去。
有一阵,城中传白小侯爷与清漓儿私交甚密。柳念安问起过,他说,清漓儿箫吹得极好,他是欣赏他的才华。而且,这清漓儿是今年年初才来了这京城,满打满算,待了不过半年而已,他与这种人,最多也只是略略惜才,图个新鲜而已。
那时自己的心中虽然不安,但却能自我安慰说,白盏的话没错。他与白小侯爷那可是两年多的感情!再说清漓儿是醉生楼的头牌,与各家公子间的关系乱的很。孤傲的白小侯爷绝对不会看上这个人。
打脸。
算起来,这是柳念安第一次见到这人,内心的鄙视此刻呼之欲出。
他柳念安喜爱男人,这事儿他认了。但好歹他这份爱慕堂堂正正,从不因喜爱男人而舍了自己是男人的身份。
且看这清漓儿,穿着女人的衣裳,身形妩媚的犹如一条水蛇,压着嗓子说起话来也像个娘们儿。
白盏好这口儿?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个女的?
柳念安冷眼看着,觉得清淮郡主好惨。
明明是比白小侯爷还高出一点来,这清漓儿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倚在白小侯爷的身上:“死了一个柳二少爷,也不过是像拍死了一只苍蝇罢了。你真要娶清淮郡主?”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
柳念安看着清漓儿,他脸上笑盈盈的,那嘴巴却是闭得紧,一看便知他心情忐忑。
“我……”白小侯爷讲出一个字,话忽然停了。
清漓儿等了会儿,手捶上了他的胸口:“你什么你!快讲啊。”
“我。”白小侯爷笑:“我不娶清淮郡主。”
清漓儿愣了一愣,他要笑,却努力压下了嘴角:“抗旨可是杀全家的大罪。你不怕?”
“我当然怕。不过若这婚是清淮郡主不想结,便不算是抗旨。”
清漓儿和一片薄雾般的柳念安双双一愣,两张开合的嘴,一张无声,一张有声道:“怎会?”
“听到这京城沸腾的谣言了吗?我与柳念安之事。”
“都讲他死乞白赖,与你娶清淮郡主又何关系?”
“那是早上,如今,风向已变了。”白小侯爷伸出手来,将清漓儿环在了怀里:“我和柳念安已苟合过的谣言已传回宫里。清淮郡主本就看不上我定安侯府,此事一出,更不愿了,正哭着闹着说,若让她嫁,她便和柳念安一般吊死。”
“怎会这样?不都说清淮郡主对你痴心一片?”
“假的。”白盏道:“只是侯府为了铺路,故意放出去的谣言罢了。也幸而清淮郡主性格懒散,只当这是宫外流言。最后还成了我的事。”
白盏说起时,那整张脸都是带着笑的。仿佛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路人般。清漓儿听了后点头:“但这污名到底是与郡主有关。女孩子家,你不怕她真想不开?”
“世间能有几个像柳念安一样的傻子,肯为了别人舍了自己的命?”白盏云淡风轻地讲完,眼尾余光一瞥,看到清漓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忙说道:“不过据我所知,这样的傻子,有两人。”
“一个自然是傻帽儿柳念安,一个则是我。清泽,我愿为了你,舍了我这条命。”
柳念安听着看着,鼻中一声冷笑——这小子竟然还将自己的本名告诉了白盏,两个人的真心真可谓是感天动地!心里的恨愈发激烈,连带着翻白的瞳孔都跟着颤动起来。
臭不要脸的白盏还在叭叭:“你知道的,父亲偏爱姨娘,我娘走后,姨娘背后挑拨我与父亲的关系,几次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恨她至极,在人前却还要装出温顺。我又在定安侯府中,你我一生也无法相守。我以扳倒左相为筹码,和那婆娘谈判,换来这自由身,都是为了带你走罢了。至于什么侯爷不侯爷的,我才不稀罕!”
白盏说着,闭上了眼睛,似陷入了对两人将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之中,全然没发觉清漓儿翻了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