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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何? 白盏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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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盏说完,将颤抖着的清漓儿抱得更紧了些:“清泽,不要如此激动。今后,我便不是白小侯爷,你也再不会遭人白眼,我们,呃!”
清漓儿。不,应该说是柳念安,一双手掐住了白盏的脖子。
一口气未上来,白盏猛地睁开了眼。对上清漓儿那双充斥着怨恨的眼时,白盏脸上闪过一阵错愕:“清泽?”
“你愿为我舍了这条命?”
这嗓子不似从前捏着讲话,声音其实和寻常男儿没什么不同。
白盏一愣道:“是。”
“那你便舍了吧!”
话落,掐着白盏脖子的手用力,呛得白盏连咳不止,一张脸迅速地涨红了起来。口中的残气进出已有些困难,他人也翻着白眼。看起来极为痛苦。
就此时,柳念安耳边忽地一声:“住手!”
一记冰凉勾住了他的脖颈,柳念安忽地觉得身体一空,竟然被黑无常的钩子给勾了出来!
清漓儿掐着白盏的手立马松了,人往后一倒,昏迷在地。
白盏大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恶心与头晕,跌跌撞撞冲向清漓儿,慌张叫道:“清泽!”
被黑无常的钩子甩在半空的柳念安看这一幕看得口鼻发酸,别过头去:“你先把我放下来。”
“不可。”黑无常道:“你若再附身作怪怎么办?”
“不了。”柳念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没什么劲。”
他此番情绪褪得太快,惹得黑白无常双双一愣。对视一眼后道:“为何?”
“说书的故事里不是都这么讲。若为了爱人枉死,必定要回去借别人之手报仇吗。报仇以后,还要弄死这个给自己当替身的。”柳念安道:“我是刚刚突然看明白了。”
“弄死了简单。可等你二人一会儿也将他们的魂儿勾走了。那我岂不是做鬼也要看着这两人恶心我?还是罢了。”
话说完,柳念安感觉那钩子抽了出去。他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落下时故意背朝着白狗和清漓儿。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脸,柳念安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力度有点大,刮得露在外面的舌头生疼。
黑白无常齐声道:“走。”
柳念安还没有准备,就感觉身侧刮起了一阵飓风,接着,一股强大的力伴随着失重的感觉直接将他送了出去。
当那股力量消失的消失,柳念安回神,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的前面。正是此前他脚下的那条。不过站在其面前时,又和仰望去看的感觉十分不同。
这河极宽,河水幽绿,一条桥架在河的两岸,将此岸与彼岸连接在一起。
黑白无常这次倒没有扯他,站得却是比柳念安更往前了一点。
方才失重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褪去,迈出的步子也感觉轻飘飘的。
桥上来往的人只他一个。黑白无常说的没错,今天还真就只有他这一抹魂来。柳念安跟着黑白无常走了一阵,忽然心下一动,朝着来时方向看了一眼。却见,自己身后一片茫茫白雾,并不似来时那般清明。
一个词跳进了他的脑子。
当局者迷。
他以为自己走这一路,将凡事看的清清楚楚,实则都在雾中罢了。他逃回人世,去看白小侯爷究竟如何,去看他对自己真心如何。
看到了,又如何?
他连化身厉鬼附在清漓儿身上,朝白小侯爷报仇的决心都没有。
他是掐了白小侯爷的脖子,不过也没用多大劲。不然那一下他这脖子就断了,怎么还来得及等黑白无常来钩走自己?
这一想,非但报仇的快感没有,自己还落了一身的窝囊。
走到快桥中心的位置。柳念安看到有个老头儿在那里卖汤。
柳念安一下子就看懂了。
原来这“孟婆汤”也并非是说书先生的虚构。
可怎么这么孟婆儿是个男的?莫不是和清漓儿一样,喜好女装,被以讹传讹了?
柳念安正想着的时候,黑白无常带着他正好走到那老头儿的跟前。那老头儿生的白胖,脸上的皱纹都被那满脸横肉给撑开了,他举着手里的舀子冲着柳念安吆喝道:“这位公子,过桥不喝汤,转世路难行啊!”
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柳念安立刻停下脚步,开始翻起自己的口袋来。翻了一阵,柳念安才想起,他这衣服上,根本就没拴什么口袋。
折腾一天,早已过了柳念安该去地府的时辰,白无常照着柳念安的胳膊一架,要拉着他走,那老头儿见状道:
“这位公子有心忘掉尘间烦恼,你又何苦要阻拦呢?”
这一声苍老的叹气,叹的柳念安这颗心就像是被千万只密密麻麻的黑虫同时咬了一口般,难受得紧。
柳念安往后拽了一下,道:“这汤我若不喝,再投胎岂不是还要记得白盏那狗男人?两位哥哥,借点钱我买份汤喝。”
黑无常道:“这不是孟婆汤。”
“那居然不是孟婆汤?”柳念安诧异。
“那桥不过是通向地府的桥,投胎的桥在另一处。那个老头儿是孟婆的丈夫,常年守在那里,骗那些刚过黄泉人的钱。不少游魂在那个地方,就被骗的身无分文了。”
这话让柳念安彻底的惊了。他想了一阵问道:“那他买的到底是什么汤?”
他道:“酸梅汤。”
柳念安哑口无言。
过了这桥,他开始看到诸多的游魂,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阎王殿。想到自己方才所做作为,心底后知后觉地生出怕来,问道:“我刚才闹事,怎么算?”
“亡者大多眷恋凡间,这种的你并非头一个。”
柳念安点了点头,却也没完全放心:“说书先生讲,这一世所做要经审判后下地狱的,刀山火海,狗咬鸡啄,这是不是真的?”
白无常看了柳念安一眼道:“谬论。”
行至到阎王殿门口,黑白无常脚步停了,白无常对柳念安道:“你且进去听审,而后自有其他鬼官带你。”
柳念安点了点头,一句:“多谢”还没讲完,这两位鬼官便化作两道风,在这阴曹地府中消失了。
柳念安抬起头往上看。
这一路,他先是往高了走,看尽了自己的身后事,而后过了那桥,一路顺畅至此,并没觉得有何不对。回过神时却发现,他所在之处,竟是人间脚下。
怪不得人人道此处是:“地府。”
他早已看不到白小侯爷了。
回去这一遭,他二人之间先是隔了一节台阶,而后是一个人。再是隔绝阴阳两界的宽河,如今,他立于他脚下。
靠这幅薄雾之躯,他一路跟随白小侯爷,看遍他狂喜厌恶,深情错愕。两人之间永远都挡着东西,以至他想亲口问一句:“你为何”都不能够。
不过他为何,这一遭不也全看明白了么。
柳念安原地站了一会儿,忽地笑了笑。
“这世间还真有阴阳两隔。”
他自转身,朝阎王殿中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