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另一边，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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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找到小玄和阿墨，回破庙遭这么一劫，实在是没意义。
“还以为他们躲到哪了……一直注意着道士……反而没留心……”
洛容看着一边叨念着、一边在庙里庙外转了三四圈的阿狗，让他先坐下来互换整理下情报。
“在岔口处，阿爷设有机关，我们本打算在那杀了道士，结果被他看破，只伤其左手。”阿狗揪着眉头道，“但绊了他不短的时间，不可能早我们一步到庙里。”
“那，小玄和阿墨不会跑去哪玩吗？”
少年摇了摇头:“他俩都很听话，加上小玄身体很不好，不太可能。”
看来，真的是“第三方”来过了。
“会不会是好心人……”话一出口，洛容也觉得可能甚微，收了后半句。
这里是被传闹鬼的废庙，正常的好心人路过这里的概率可太低了。
除非是不正常的好心人，或是正常的坏心人了。
“这种时候，希望你俩不要瞒我。”洛容直直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是谁？小玄和阿墨又是什么身世？”
约莫也算得上一根绳上的蚂蚱，即便她脑子里揣着《涛澜录》的百万字和DLC的二十四郡战役，现下的状况也不过屠龙之技难施其巧。
阿谌看向阿狗，阿狗表情郑重起来：“小容，这事牵扯复杂，若是你不想涉及——”
“我的伤还没好，如果和你们牵涉关系，必然还会有下一次。”洛容立刻打断阿狗，乱世临近，即便被牵扯进方家之事，也好过她带着伤一人过活。
何况，都救了他一次了，难不成真就看着傻子九年后死在绥丰？
“还是说你打算让我这样子一个人？”
阿狗摇了摇头，琢磨了片刻开口：“不知道小容听没听过赫郡，在琉垣以北，我们是从那儿逃出来的。”
赫郡是战争要地，东临皇城，守城的方老将军与先帝自幼相交，官至三公太尉，在朝中颇有威望。年老后自愿回老家赫郡任守将，年至花甲仍有战前带兵的事迹，也受绥丰守军与百姓的爱戴。
“我是方家的家仆，阿谌的爷爷是老爷的旧友，廿二的父亲是老爷的副手。”说到此处，阿狗表情变得古怪，揪起眉头，“小玄和阿墨……是小少爷的儿女。”
嗯？
洛容心下疑惑，这里又有个要杀自己儿女的父亲？可是，小玄和阿墨一对龙凤胎，可以说是子女的顶级配置了吧，也不存在什么没粮食维生的负担，怎么就起了杀心？
或许是看出洛容表情变化，阿狗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容，我就长话短说了，若到中途听不下去，随时打断我。”
方老将军自幼从军，与青梅竹马约定终身，但因战事频频，而立之年才获二子，长子方南松，幼子方南柏。
这原本和乐美满的景象，在长子方南松莫名死亡后开始走向扭曲。方老夫人因悲戚早逝，幼子方南柏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被施于了过分的溺爱，加上方老将军长年投身前线，更是放任自由。
“少爷原本性格细，老爷归家时间少，作为从军之人性格糙，也没耐心，遇到不满之处，常常直接棍棒相加，造成了父子之间矛盾加深，他更加偏向那些宠溺他的仆人们……”
“呵，你还给他说话啊，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会缩到奶妈旁边的低能儿，无才无德。”阿谌像是听不下去一般打断阿狗，“阿狗太磨叽了，还‘长话短说’，你还觉得他算得上是方老将军的‘儿子’下不了嘴？”
嘛，这傻子是圣父嘛。
洛容心中吐槽。
阿狗摇头叹了口气，眼神从悲伤转为凛冽，道:“我只是知道缘由，却不能原谅。”
阿谌耸耸肩，接过话题转头对洛容道:“简单说，方南柏听了周围仆人的谗言，很讨厌方老将军，也很讨厌那个经常被拿来和自己比较的，十岁早夭的哥哥方大少爷。”
自此，方家被完全分为了陪着老将军的一派，和那帮依附方南柏的一派。
最后，直到方老将军最后一次上战场，那个在父亲的粗暴，兄长的阴影，以及周围仆从的谄媚中长大的方南柏，终于有些疯魔了。
“最先发现这事的，是我爷爷。”阿谌表现露出了一脸苦相，“阿爷一直都在后悔，不该把这事告诉老将军，甚至觉得是因为这事，导致老将军气急攻心病逝。”
看起来，方南柏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洛容探求地望向两人，但阿狗和阿谌像突然有了默契一般，同时垂眼缄口沉默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提问之时，阿狗先出了声:“小容，小玄和阿墨，看上去是……正常孩子吧……”
难不成牵扯到子女问题？
洛容做好心理准备，点了点头。
“因为小少、方南柏与大少爷是双胞胎，所以，他想要一对男胎。”阿狗的每个字，开始带上了咬牙切齿。
哈？
洛容僵硬了嘴角。
这个时代，怎么保证生双胞胎，还是男胎啊？
难不成采取种马策略？但是……这不会很明显吗？毕竟怀胎十月……
洛容一想到若真是如此，将会祸害多少女子，加上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也并非不可能，心中不禁一阵恶寒，和阿狗一样咬起了牙关:“难不成……他让很多女性怀了他的孩子……而小玄和阿墨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的……小玄和阿墨是唯一活着的……”阿狗皱起五官，像是能挤出苦水，阿谌顺了顺他的后背道:“别想了……”
阿谌对着瞪着眼睛呆滞的洛容道:“要保证即便不是每一胎符合，也不会因为婴儿过多被发现的最简单方法……就是让不合要求的，成为死胎。”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上爬着。
洛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一片空白的脑子调转了过来。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打破沉默:“小玄和阿墨，应该……还不符合他要求，被救了是吗……”
“不。”阿狗闭着眼睛吸了口气:“他除了……那样外，还会给生母喂食药物……而小玄和阿墨作为差一点达到要求的孩子，被视作有待改进的成品，和其生母被关在一起……一是更换对生母的药，二是对小玄……”
“他把人命当什么啊？”
洛容受不了了，终于闷声骂了起来，但突然想到《涛澜录》里面那个把下仆当狗畜的方少爷，还有那个开口闭口“畜牲”的道士，答案显而易见。
他把贫民的命当畜牲啊。
在那么多贫民还在为饱腹艰难前行、盯着日出日落捱过每一天的同时，另一边，衣食无忧的王公贵胄们居然玩起了人命试验。
阿狗把头埋在怀里，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和阿爷去救人……有血……还有……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尸体……因为很小……不成型……但从调查来看……那些孩子都不知道去哪了……”
阿谌皱着眉继续拍着阿狗后背，叹了口气道：“具体情况大抵如此，方老将军死后，方家完全由方南柏掌控，他对这两个被我们救了的孩子，只持生擒最好弄死无妨的态度，所以在追杀我们一行，原本我们打算以破庙为据点，等待阿爷找到可靠的人……”话没说完，阿谌的眼睛也开始包起泪来。
洛容看着两个情绪低落的十岁男孩，四脚朝天地躺倒在草地上。
《涛澜录》难道不是一本只需看着男主苏澜收后宫的龙傲天爽文吗。
无论何时都可以歪嘴一笑获得胜利，从来没有压抑超过三章，实在遇到难以摆平的问题，还可以让他无敌的天策爸爸想想办法。
所以这个世界，对主角和路人甲很双标啊。
洛容看着万里无云的灿烂天空，又想到昨晚那两个小家伙灰蒙蒙的眼睛，有种难受超过了阈值的麻木感。
头上突然被一个乱蓬蓬的脑袋挡了半边天空，阿狗没有洗干净的脸在背光下更是灰扑扑的，唯独眼睛里已经没了一丝一毫的忧愁与担忧，和被他挡住的午时太阳一样明亮。
“没关系的小容，我们现在多了很多粮食，等你药效过了和阿谌去庙里养伤，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再找找。”阿狗扬起语调，“那个道士不可能早我们一步到庙里，所以就算被其他人带走，对小玄阿墨也不一定是恶意。”
“只要找到他俩，我按照之前阿爷留下的信息，一定能找到可依附之人，而且，刚才道士所说，指不定是为动摇我们，阿爷很厉害，哪可能轻易出事，对吧~阿谌。”
傻狗。
明明自己刚刚差点就又又哭了。
明明是第一个想哭的人，却又想做第一个让大家不哭的人吗。
洛容在心里小小地笑了一声，把手递给阿狗。
“拉我起来。”
难为他用脑瓜想出“道士不可能早一步到庙里”和“对小玄阿墨不一定是恶意”这两点了。
不过确实如此。
排除掉极端可能性，带走两个孩子的“犯人”的“作案时间”，只有早上三人离开与方才归来期间。
目的是两个孩子，对阿狗与阿谌没有杀意，不如说，甚至感觉还是特意避开了阿狗阿谌……难不成是害怕阿狗？
不，直觉是因为其他考量。
洛容揉着混混沌沌的脑袋，刚刚砸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先从最简单的切入点着手吧。
"你们在这里藏身的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阿狗摇了摇头，一旁的阿谌吸了吸鼻子开口：“阿爷选的庙，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在这呆了近一旬，四周布有探铃和机关，我从未发现四周来过可疑之人。”
“那近期的行程呢？”
阿谌思考片刻后回答：“行程，也只有去找廿二和埋他……”
既然如此，最可能成为暴露几人藏身之处的机会，就是扛着廿二和她回来的那一趟了。
洛容自己不是重点信息，关键在廿二的尸体。
关于廿二，她知道是白羽军的实验小白鼠。
实验小白鼠……
洛容不禁握起了右手。
小、白、鼠。
对了，刚才，也提到了类似的事吧。
心里有一条逻辑线已完整串联，她感受着手心知觉恢复，那疼痛感让她不禁咧嘴。
但同时，也让她无比清醒冷静。
洛容望着阿狗轻轻开口:
“今晚，你还打算去白府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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