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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知其不可而 ...

  •   屋里点着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少年听着床上女孩平稳的呼吸,微微打了个呵欠,突然房门轻启,让他半张着嘴巴尴尬地看向来者。

      一头微微带卷的褐色长发松散地披散着,青衣女子挑着细长如柳叶的双眼,“哟呵?原来下一任天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定要赶在他位高权重之前赶快画下来。”

      少年咳了一声,起身向进屋的女子行了个礼,开口:“文前辈,在下——”

      “何廷钰,若你继续以‘在下’自称,我就走了。”卷发女子看上去大概而立之年,眼中嗤怪却不乏少女天真,“真讨厌你师傅这点,还好小询不这样。”

      少年无奈苦笑一声,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女孩,“这次请前辈来,是劳烦您看看她,三天了,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呀!你们对一个小姑娘做了些什么?我只知道你们唯恐天下不乱,没想到还虐待孩童!”女子趴在床边诊脉,瞪着少年。

      何廷钰摊开双手,道:“前辈,这你就冤枉廷钰了,我可是把她从白府救出来的大恩人哦~”

      “哼,别以为我除了医术什么都不懂!这世道出什么事,十有八九和你们天策脱不了干系。”女子诊脉后,迅速拿出随时携带的木箱,“而且,乌白之争不是三天前的事了吗?这么久时间,你不过是给她喂了勉强续命的东西,直到战事平定才想起来找我救她的吧?”

      何廷钰弯着眼睛歪了歪头。

      没办法嘛,“玩物”与天命,当然是天命优先啦,虽然他是很想要个同门,但如果不小心死掉,只能遗憾地吟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咯。至于会不会浪费掉和白小姐的交易,当时给白小姐东西一开始就是决定塞给她的,只是伪装成“交易”罢了,因为白家人都喜欢贪“小便宜”而没被发现,真是意料之中。

      不过当然不能这样实话实说,何廷钰拖下眉头,浅笑道:“所以我很庆幸这么快就找到了您,看来天不亡这小妹妹呢。”

      绿衣女子又狠狠剜了少年一眼,认真检查了一遍女孩,吁了口气:“还好,除了手心的伤难以完全消掉,其他都能完全治愈,只是这昏迷不醒……”话未说完,女子碰到了女孩脸上的伤,略有讶异:“真巧。”

      “怎么了?”

      女子在木箱的暗格中,捧出一粒眼珠大小的墨黑药丸,用看着珍贵之物的滚烫眼神凝视着,声音有些缥缈:“昨晚,我才刚找到小询的孙子,那孩子用这粒药丸与我做了交换,现在我正带着他找人呢。”

      嗯?地策的孙子?他不是没成过婚吗?

      “虽然其他我都不懂,但追了小询那么久,还是很清楚他会躲在哪的,不过发现的是男孩和婴儿的时候,真是好伤心啊。”女子叹了口气,“他到底是在哪里背着我有孙子的啊?还有两个?我搞不懂啊……所以比起女子怀胎十月有迹可循,要管好男性只能阉——”

      “文前辈!我们是在聊什么‘好巧’对吧?对吧?”何廷钰僵着嘴角打断,真不应该在她面前提关于地策的事。

      “嗯……对了,就是这颗药丸,昨天才到我手上,今天就有用武之地了。”女子将药丸掰下一半,融在水中,“长期食不饱腹,遍体鳞伤,加上身中奇毒,才昏迷如此之久,好在她本意怎么都不肯长眠……若是如此坚持‘生’之人,即便是用上小询的药,倒也值得。”

      女子将那一半药丸溶出的汤药送入女孩口中,观察片刻,又诊脉后露出了浅笑。

      “小询果然是最强的……不过,再过段时间,我定能堪破其中奥妙。”女子将剩下半颗药丸放回木箱,板起脸回看何廷钰:“好了,她休息够就会醒,不过,用了小询的药后,若因你们照料不周导致这孩子又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对,你师傅就算了,就只不放过你。”

      何廷钰在心中打了个冷战,脸上倒是摆着一如方才的恭敬微笑,点了点头,“说起来,文前辈刚才说的,地策大人的两个孙子——”

      “一个和他一样脾气臭,一个还带着先天疾病,哼,无妨,那病对我来说长期养着也能活,反正只要把婴儿甩给男孩带就行,主要得让他们叫我奶奶呵呵呵呵……”

      何廷钰保持微笑揉了揉太阳穴。

      “那文前辈,地策大人的两个孙子要找什么人呢?”

      “啊……说是——”女子突然一愣,将柳叶般的眼睛瞪圆,“想要打听地策十八卷对吧?若我透露哪怕只一丝,你定会以此为据做局,我不会让你查的!断了念想罢!告辞!”

      少年苦笑着,目送女子气冲冲地离去,瞥了眼床上的女孩,又想到接下来要见的师傅,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女人都这么麻烦呢?

      唉~突然有点想扮女人。

      *

      阿狗猛地坐起身来,扯痛了肩膀。

      “啧……”

      “你醒了。”少年侧头看着身旁的青年,转头确认着所在之处,高耸入天的树木林立四周,天空已从黑换上白,四周很多重伤躺倒的人,虽不如军队划属规范,但确是他有些熟悉的撤退情景。

      对了,他从白府逃出来了,在离开之前,有闻到怀念的战火味道。

      “胡兄?这是?”阿狗用带着疑惑的眼神侧头,看到胡烨带着血污的脸,“发生了战事?”

      胡烨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还未开口,一个铁甲撞击的声音迅速接近,凌冽的刀风贴着脸划了下来,阿狗怔愣间刚要反应,只见一片铁光停在了自己脖颈旁。

      “坊主!”胡烨难得激动侧身出声,阿狗才得以看清出刀之人,不惑之年,虬髯满面,只留下鹰鸠捕食的眼,全身的乌黑像白日里留下的夤夜,魁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少年整个盖住,立于面前的威压,以及手中夹血长刀附着的杀气,令常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威压对于常年陪着“将军”的少年来说不过尔尔,只怕老爷一战要担上的人命,都比坊主这辈子要多吧。

      少年抬起毫无畏惧的眼睛,与中年对视。

      “可有人命你将吾女挟至白府?”

      阿狗一怔,联想到周围疑似败军的情形,稍微理解状况,坚定地摇了摇头。

      乌坊在白府发生了冲突么,现下是在逃亡……不,是有目的的退兵。

      “坊主,是他们救了小姐。”胡烨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乌坊坊主再与少年对视了片刻,还未接话,突然远方亮起一发烟炮。

      “呵……来了么。”乌坊坊主像是累极,收回长刀,松了口气开口:“饶你一命,小子。”话毕,边往一骑黑马走去,边对身边众人喝道:

      “乌坊好手好脚的和我走!”

      “坊主,您?”胡烨猛地站起身跟上中年,却被用很大力气推后,对方敲了敲他的胸口。

      “带剩下的人去亓郡,亓郡苏家。”

      “从今往后,乌鸦的心,便在此处。”

      胡烨一瞬间明了那个把自己养大之人的意思,如同岩石般僵硬的五官扭曲起来。

      “别惯着玥儿。”

      他骑于马上,在颠簸之间,隐隐摸着自己右腹被叛徒刺出的伤,其创口之深仿佛探进去就能触及肠胃。

      原本便没有多少时间,能作为诱饵,倒是物尽其用了。

      乌鸦的头颅会被拧下,变成尸体坠落亓郡。

      不过无妨,这一次,心还留着。

      胡烨目送那个扬鞭远去的背影,握拳深深吸了口气,侧头向少年道:“小兄弟,我们走吧。”

      “抱歉,胡兄,给你们添麻烦了。”少年撑着树木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关节,“我,得回流垣。”

      青年脸上浮起不解,“我等起义,流垣此时混乱不堪,盘查甚严,加上你的伤。”

      “我必须回去……”少年摇了摇头,对胡烨露出一张苍白的笑脸,“抱歉胡兄……小玄阿墨……那两个孩子,暂时拜托你们……我得回去……阿谌、她弟弟……还有……”

      少年露出扯到伤口的表情,手指陷进树皮。

      胡烨看着他即将哭出来,却没有分毫眼泪的眼睛,望了眼远方留在天上信号的痕迹,点头应允,少年立刻深深地鞠了一躬,往流垣奔去。

      胡烨指挥余下老弱妇孺按原先计划的路程撤退,想起刚才伤才刚好不久就狂奔离开的身影。

      如果是往常,他是会坚决反对的。

      不过,他原本以为那双眼睛会永远保持最初的澄澈初光,并带着这种令人艳羡的天真死亡,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被打磨得更沉了一些。

      不,不是“一些”,而是“很多”。

      如果是这种做好觉悟的眼睛,他是不会阻止的,那会是一种亵渎。

      不过,若是这个少年,或许眼神真的会越发沉重。

      但直到最后,眼里光的颜色都是不会变的吧。

      *

      眼皮上有柔和的光感,身下有柔软的触感,肚子不饿,身体不疼,唯独不适的地方在于,没有怀念的温度。

      洛容原本有些不想睁眼,最后在有人戳了自己脸第三下之后,终于忍不住瞪了眼过去。

      简朴但舒适的木质小屋,从窗外射入的干净薄光,草木的泥土味以及鸟雀的叫声,将此处的幽静避世凸显得淋漓尽致。

      而一个像用上层美玉琢成的少年,正凑在她身旁,露出带着蜜浆的笑容。

      不过此时洛容心中所想,并非“好可爱”和“好萌”,而是——“好可怕”。

      她看到了这个少年带着雷纹的发带。

      刺眼得可怕。

      一直一直,都是猜测而已,即便知道十有八九,但她总是告诉自己,说不定只是被害妄想。

      但此刻,这个代表着“天策”的纹路将答案尘埃落定。

      “小容妹妹,你好呀,终于可以用‘我’来和你说话了。”少年起身,在桌上抬了一碗水到洛容身边,递给了她。

      “我叫何廷钰,也是小金和玉姑娘哦。”

      洛容因过渴急着喝水,却不小心喷了出来。

      小金倒是意料之内,但没想到他真的是女装大佬啊?

      何廷钰递了一方丝巾给她,洛容咳嗽着,缓过来对他道:“咳咳、你、你为什么救我?”

      “你先回答我问题,若猜对了,我便回答你问题。”

      洛容点了点头,静静地将水喝完。喝好水后,身体能量丰沛,或许能躲开他逃跑,虽不知道这地方在哪里,但跑出去总有办法,加上看何廷钰这纤细美少年的样子——

      “小容,提醒你一句,是我一个人扛着你从流垣回来的哦,不要动歪脑筋~”

      军师却臂力A……难道是因为属性点溢出就乱点了吗……

      洛容蹙起眉头,既然已被从白府救出,他大概对于自己的“光荣事迹”早已知晓,也没必要再摆小女孩的表情了,于是问道:“有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在乌军是为了做什么?”

      既然确定“小金”、“玉姑娘”、“苏澜的天策”是同一人,联系上之前的不安,她大概已知结论,但是……她有不能暴露的东西。

      “你想绑架胡玥。”

      不仅想绑架胡玥,只怕想利用胡玥找到乌坊坊主的破绽,杀掉坊主。

      他不仅想要乌军的起义成功进行,如同陈胜吴广起义一般,起到点燃民众反抗精神的作用,为之后协助苏澜行事打好基础,同时还想要帮助其接收乌军余党,但若乌坊坊主作为统领,大概并不利于余党完全臣服,故而他需要苏澜最后接到手的,是没有统领的“乌鸦身体”。

      甚至,如果他联合白初韵,那只怕连之后如何拉拢白家都铺好了。

      简直像个男妈妈在给苏澜喂饭,所以为什么当时看书的时候叫他“天策爸爸”而不是“天策妈妈”啊。

      “哦?只是这样吗?”何廷钰有些狐疑地仔细观察着洛容,“小容,我看上去只有‘绑架胡玥’这么单纯的吗?还是说,你在藏拙呢?”

      “山脚贫民家的小女孩……看穿演技、骗过胡烨、救下胡玥,之前的所有我都有理由解释,唯独……为何你会破掉白初韵的机关……”

      何廷钰将手轻轻地环在了洛容脖颈上,她一惊却已经退不掉,在冷汗之中感受到那双手正逐渐收紧。

      “廷钰。”

      还没等洛容找机会反抗,木门突然被打开,一位身着墨紫的老妇人踱步而入,满头银丝梳绾妥帖,五官精致,妆容端庄,将脸上的皱纹化作增添岁月的优雅,很显然,无论是年轻时,还是现下,都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只不过这美人面上情绪淡然,莫名有种超脱世外的落寞。

      “小姑娘,你无需答他,世人皆有造化,阴谋阳谋实是无趣,他也不敢拿你如何。”

      老人一进门,何廷钰就已经收回手,乖巧地缩在一旁,洛容心中微跳。

      如果说何廷钰是以后的天策,那能让他这么恭敬的人……只有……

      这一任天策了。

      随着老人地走进,洛容背后浮汗,明明对方身高不高,表情淡漠,并无危险气息,但就是让她忍不住屏息起来。

      老人的身影盖过她,声音不咸不淡:

      “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洛容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在这位面前,她一时没了说谎的胆量,仿佛会被轻易看穿,只得静静握紧了身下的被褥。

      请千万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白初韵的机关”!她到时候只能梗着脖子全说是走狗屎运蒙对了!

      “救胡家的小姑娘之前,你已知,挟持她乃他人之计?”

      洛容放松精神,点了点头。

      “你有把握胜过设计之人?”

      洛容瞥了一眼老人身后,少年正扬着狐狸眼静静望着这边,她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胜过?别说胜过了,她根本连与他作为对手都不想好吗?

      “那为何要救?”

      洛容一噎。

      谁知道啊,脑子发热?圣母心大发?还是因为旁边有个人握着她的右手。

      啊。

      洛容侧头,右手手腕上空空荡荡。

      不会再被捏得红肿,也不会被传染得多管闲事了。

      但是,她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是当时她回答那个人的答案。

      “只是想救……”

      银发老人垂眸看着低下头的洛容,脑子里剩下一个久远的,只剩下声音的回忆。

      “萱草啊,你真的好聪明,以后天策肯定要选聪明人继承对吧?”

      “不过,我人策呢,就一定得让傻子继承,不仅是傻子,还得是傻子中的傻子才行。”

      “你问我,什么叫傻子的中的傻子啊。”

      “聪明人呢,就像你一样,天策嘛,可以一眼远远看穿何处有悬崖,避开其安然向前;傻子呢,就像叶小弟一样,地策一直低着头,会看不到,不过对于他来说,悬崖也是土地,倒也无所谓。”

      “唯独人策呢,需要看得见悬崖,但即便看见了悬崖,也还是要闷着头跨步向前,所以我才说,必须是傻子中的傻子才行。”

      “我的徒弟,可以不好看,不高,不聪明,不听话呃……不,还是听话点吧。”

      “唯独,他一定一定要有对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要!’的傻气。”

      “知其不可而为之。”

      “才是‘人’。”

      “对了,萱草,若是你遇到了这样的孩子,一定不要抢走我的徒弟哦?”

      这不能算抢走他徒弟吧。

      喻轩想。

      因为那卷印着云纹、放在她柜子里最深处的卷宗,自从上一任人策“跌落悬崖”粉身碎骨后,已经几十年没有主人了。

      是他说要傻子中的傻子的。

      “收了。”老人落下清浅的两个字,转身离去,临出门时,又对自己的大弟子道:“按规矩。”

      收、收了?收啥?收妖怪?

      洛容正从被老人气场力压中缓过神来,又被对方莫名其妙的几个字弄得脑袋宕机,却见角落的少年躬身应诺,待师傅离去,带着灿烂的笑容转向洛容。

      “看起来,以后我有很多时间慢、慢、问了~”

      何廷钰弯起眼睛。

      “我的,师、弟。”

      *

      吴以墨在建国后,开始编撰史书的时候,自己刚收的小徒弟总会愣愣地盯着某本书发呆,他实在讨厌插科打诨之人,终于逮到机会被他抓了正着,拖到面前训话。

      “看什么这么专心!”

      徒弟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册书,声若蚊呐:“师傅,这、这个……”

      吴以墨看着书上云纹,猜到个大概。

      现在写小书的都这么猖狂了吗?知不知道这个纹不能随便用啊?而且虽然主角没有用狗哥哥的名字,但隐射得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那两个人大概看到,也只会一笑了之?不行不行,怎能如此放任自流,为此他定要好好撰史。

      “以后少看点这些有的没的。”

      “喏。”小徒弟将头埋在胸口,过了片刻抬起一双眼睛,小声道:“师、师傅,陛下是不是午夜出生的时候,突然璧合珠联,景星庆云,众人皆知帝星已落?”

      “这世上的王者,哪有天生的啊。”吴以墨一边摸着自己起了疙瘩的手,一边将“倒是有传言午夜生的狗是恶犬”这句话咽了下去。

      “那存不存在突然天降瑞兆,一夜成长之类的?”

      “一夜成长?这个词光听上去就好痛啊……将原本的骨骼血肉一夜撑破、长成……啧啧,好痛好痛,会痛到往后的日子都睡不好吧。”吴以墨把那本书合上。“当然也有天命所在,但你好好翻翻前朝史,王者,在获得的同时,都是一直在丢东西,丢到最后孑然一人,才会称‘孤’啊,哪那么轻松。”

      “那师傅,难道就不存在失而复得吗?就是在王成为王之后,老天爷再把当时夺走的东西还——”

      “哇!要不要我打醒你啊!”吴以墨狠狠锤了自家徒弟一拳,收徒的时候怎么没看出这家伙好逸恶劳,成日妄想着一步登天,“哪有那种好事,能还给你那还是老天爷!去罚抄前朝史末章五十遍!”

      吴以墨看着拖起脑袋跑走的徒弟背影,坐回案桌,摊开纸张,研墨提笔。

      从他手中把东西抢走,看着他带着剜心的伤口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四肢疯长,伤口结疤,再在最后把心上掉下来的东西归还,让他即长成王者,又做回少年?

      老天爷一般不会这么好心。

      不过,若是真有把夺走的东西再还给他的。

      吴以墨开始落笔。

      大概只有神话传说了吧。

      第一卷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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