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不会有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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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和阿狗正说着悄悄话，感觉到离她们几步远的少年爬了过来，于是转过头看向少年，满脸污水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口道：“谢谢你们救了咱！”
阿狗立刻起身向少年道：“不不，先不管那个了，找地方养伤吧！”
“对对，你和哥哥都快去找药！”洛容腾地站起身，装出活泼小女孩的样子，毕竟得保持人设一致，但一定要将她俩与这少年接下来的行程绑定在一起。
这个少年，在乌军不可能是寻常人物。
他真的差一点演得非常完美了。
但因为他的猪队友，他刚刚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在官兵上前问话之时，他非常刻意地提到了主人是“玉姑娘”这件事。
正常情况下，下仆在被外人鞭打之时，若主人是叫得上名号的人，应是会直接爆出主人的名号狐假虎威，即便一开始不想透露主人姓名，在受到剑击之时，定是会优先选择保护自己性命。
然而在阿狗出面之前，他完全没有说明自己是“玉姑娘”的仆人这点。
结合上乌军演戏的要素，在洛容的逻辑里，他原本是想和剑客演一出苦肉戏，以“贫民少年与剑客冲突”这样的戏码来吸引守军注意，结果因为阿狗的突然出现，剑客一时没了继续演下去的临机应变能力，所以他才会刻意提了“玉姑娘”这个词，将自己的身份从“贫民”突然转为“玉姑娘的仆人”。
这样，守军就会自然地给剑客以台阶下，诱导他的伙伴：“现在可以找机会收手了”。
而之所以找这样一个不懂表演的剑客来作为演员，只怕是因为他知道如何使用重剑装出打人的样子。
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剑客会真地打算砍他外，这条逻辑一切完美。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书里的情况，和剑客实在没有入戏，她可没办法确定这是一场戏。
不仅能自己表演得出神入化，还能带动搭戏的人。
这种人在娱乐圈叫什么来着？
洛容心中哂笑，与少年四目相对，看着对方脸上摊开的淳朴微笑，回以一个女孩该有的甜甜笑容。
少年被阿狗扶起，先是表现出生疼的样子，而后才咧着嘴地开口：“咱叫小金，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小容，哥哥叫阿阙！”洛容扬着眼睛答道，自己的名字还好，阿狗的名字暂时不能示人。
小金笑笑：“两位随咱去乌坊吧，姑娘在乌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心地又好，应是会允你们借屋养伤的。”
阿狗按照小金指路，搀着他向乌坊而去，一路上，洛容抢着话头介绍着自己和阿狗，而小金也一脸和蔼地向她们说明。
乌坊，流垣的百戏团，类似于现代的杂技团，表演项目千奇百怪，吞刀吐火无所不能。头牌是一位豆蔻之年的少女，单名一个“玉”字，以一袭红衣名动流垣，待人宽厚温和，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听少年描述，其擅长的大概是类似走钢丝与长袖舞的结合。
“不过，玉姑娘手下很多仆人，其实咱只是乌坊跑腿的。”小金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但仍然夹带着朴实的憨厚，“还好最后咱报了姑娘的名字，姑娘心好，应不会怨咱……你可千万别对她说哦。”
哦？居然还主动打起了补丁？
洛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小金垂着带有怜悯的眼睛，看着洛容，“小容，一会咱也给你买一些药吧。”
“诶？没事呀，哥哥和小金哥哥用就好。”
“可是……咱看你左臂……像是有剑伤？”小金露出了怜惜之色，对扶着他的阿狗道：“最近山上有强盗，阿阙，难不成……？”
好家伙，不仅转移答题人！还以虚打虚！
信你个鬼！从山上下来就没几家人，就算有，城外几乎都是贫民，强盗抢什么？且刚才她有提过是因白初韵生辰才来流垣，再塑造个被强盗抢劫的前提，根本不合情理，哪有人家里被抢了还高高兴兴来城里的看生辰的。
洛容心一紧，生怕阿狗顺着应了，但现在她抢话，未免过于刻意，只得压着心里的不安，摆出悲伤的表情望着阿狗。
只见阿狗垂下眼睛，面露苦涩：“不……主要是因为我没用……”
OHHHHH！
洛容有种斗地主之时，身为农民的她留了一对4，同为农民的阿狗在她上家打了一对3的愉快。
“不！不是哥哥的错。”洛容扯着阿狗的衣角向小金道：“我们刚来城里……打听白小姐生辰的事……结果那人不讲道理，说我们不配说白小姐的名字，就用剑挑了我的手……”
“我们正想回家，看到小金哥哥也被人纠缠，哥哥一气之下就去帮忙了。”洛容鼓着腮帮，“怎么城里这么多不讲道理的人啊！”
小金听罢，叹了口气道：“确实……不过小容，你这句话要小心点说哦。”
洛容“嗯”了一声点头。
刚刚的试探，他或许已经在怀疑她俩了，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知道日后起义军名为“乌军”的她，现在觉得乌坊的名字，简直就是将“我是叛军大本营”几个字标在了头上。但对于乌军来说，是否会在得知她俩的身份后予以援助，还不好说，更何况这个小金给她的感觉太过高深，总有种隐瞒了什么的直觉。
在对方还处在暗面的时候，打着不露台面的太极，总好过我明敌暗，而且她实在是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看出对方为乌军的这件事，只怕暴露了还越扯越深。
反正，只要不露出完完全全的破绽，也只是利用对方进一趟白府而已。
“对了，小金哥哥，正好想问问你，你知道白大小姐的生辰什么样子吗？”
小金一怔，傻傻地笑起来：“咱哪能得见呀，不过听姑娘和团里面的人说过。”
“白家大小姐的生辰，据说会收到来自各个郡的礼物，会在府内放烟花，白小姐高兴，隔天会给周围人送米粥。”小金一边说，一边看着阿狗，“还会在府里大摆宴席，也会请各个班子登门表演，对了，咱家姑娘也会去。”
“会进白府？”阿狗接道。
“是的。”小金弯了弯眼睛，像是对此事带着自豪，“今日申时，会在后门准备出发，坐轿去白府表演。”
话音落下不久，一行人抬头看着“乌坊”金黑相间的牌匾，相携入内。
“兄妹俩”被安排进下仆的房间暂时养伤，小金以向姑娘和坊主禀报的名义退了出去。
洛容坐在并不柔软的席子上，竟感觉如坐针毡。
刚刚，阿狗的反应，太明显了。
在最后的最后，洛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阿狗乱打牌压死。
不，也不能说他乱打牌，因为那对话进行得非常自然，小金一个一个地试探，就是想看“企图”，而她不应该指望那只傻狗能看破这点。
不不，最主要是因为，她有些急了，率先提起了话题。
洛容摇头。
即便暴露的“企图”，还没有暴露“目的”。
而且，万一这个小金城府并没有这么深呢？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哪会有十多岁的孩子有那么多心思呢，大概只是因为她女人的直觉作祟吧。
这样自我调节的洛容，瞥见一面床头的镜子，里面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挂着符合女孩子天真的表情。
不会有十多岁的孩子有那么多心思的……吧？
洛容揉了揉脑袋叹气。
*
门被敲了长短各三次，背着重剑的男子走进了房内。
屋内的少年正从屏风后的木桶里出浴，懒洋洋地擦着身体。
“咱还没允许你进吧。”
“那把短剑不是凡物！你不会真的信他们是山上的孩子——”
“唉……咱不懂剑啊。”少年擦干身体，将丝质的内衬一件件穿上身，“不过这样一来，咱更确定了。”
剑客焦急地啧了声，坐在了屏风外的木椅上，将重剑触地，望到少年翻出红衣，有些惊讶道：“怎么，你今天还要扮女人？”
少年嗤笑一声，换上抹胸与红衣，原本作为男性纤细的四肢在红丝绸缎中被衬得玲珑有致。
“奴家都快变声了，穿一次少一次呀~”少女弯起月牙般的眼睛，洗掉污渍的脸在点点水珠中如坠素红白，晶莹饱满，“而且，苏家的小鬼天天催奴家练功，只怕没几年就只能扮高壮美女咯。”
“不……你不是说玩腻了……而且，你还比较小吧……”
少女耸了耸肩，在梳妆台前点脂画眉。
“今日，还是由奴家亲自去一趟白府吧。”
“你不装尸体出城了？”
“对，今天的白府应是会比想象中的有趣。”少女把胭脂黛墨放好，一点一点地在额头描着花黄，“奴家捡到了好玩的物件。”
“你是说那对兄妹？”剑客面露了然之色，“我也很喜欢那个男娃，虽然身份可疑，但正气凛然，剑与剑相交之时的感觉不会错，那种毫无迷茫的剑气——”
“啧，不是都说别提剑了吗！”少女嗤怪道，原本春色潋滟的眼睛结上薄冰，“奴家，很讨厌那种人。”
“弱小，且自以为是。让人忍不住，想给这种人一点希望，然后在飞蛾扑火快死亡的那个瞬间，在扑腾的、快变成尸体的他身边，告诉其追寻的一切都只是幻梦，看着原本只有光的眼睛里盛满绝望咽气。”少女抿嘴一笑，“哎呀，这么一说，奴家也算喜欢这种人？”
“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啊。”剑客挠头，叹了口气，“这么说，你觉得好玩的，是那个妹妹？咋咋呼呼的，完全不好玩吧。”
少女转过身来，面上淡妆怡人，解开弄干头发的棉布，一头青丝泻下。
“好玩的不是‘小容’。”
“而是‘她’。”
就像我既不是“咱”也不是“奴家”。
“因为，是同类。”
所谓同类，就是当你看清楚我之时。
你在我眼中。
也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