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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小容和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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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容坐在屋内正心思繁杂,突然有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抬头看到阿狗忧心的脸。
“小容,你的左臂……还好吗?我错了……”他垂着眼角,在她面前低着头,像在老师面前认错的学生,洛容心中偷笑一声,郁结缓了些许,她回顾四周避免隔墙有耳,最后小声回道:“我没事,你呢?刚刚接剑感觉如何?”
阿狗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只是刚接之时冲力震到了手筋,现在基本已恢复,一会的伤药也给小容吧。”
洛容完全安下心来。
那么,可以进入批评环节了。
“不过,你确实有错,知道错哪了吗?”
阿狗的头更低了些许,抬着眼皮小心地瞥了洛容一眼,凑近她开口:“我下次会小心不碰到左边的。”
“不不,我说的是,你不该那么冲动上去挡剑。”洛容叹了口气,这事必须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一,以后一天只能捏一次我的手;二,我看你之后,要听完我的话。”
“嗯。”阿狗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主要是……主要是当时那剑客的剑已当头,斩下必死,我——对了!”
阿狗突然激动拍手,立刻回头四顾了一圈,再附在洛容耳边道:“小容,我觉得这乌坊可疑。”
诶?洛容心中一怔,这傻狗是怎么感觉到的,难不成是动物的直觉?
阿狗看着脸带探究的洛容,自觉继续道:“那剑客的剑,很奇怪。”
“那一剑看上去凌冽,实则不重,也远算不上杀招,我拦腰截断时力道已及弱,只怕它真正打到小金身上之时,将会更绵软,若是力道收放自如,甚至能做到剑刃贴身不留伤痕。”阿狗抱着双臂,埋头沉思,“而且,不知是否是我错觉,两剑相交时,我竟能觉察到对方剑中的‘谨慎’与‘犹豫’,若是因衣上的污渍,用剑应是夹带‘愤怒’的啊……所以我想……难不成……这是在演戏?”
哎哟,不错哦。
洛容露出了老师面对乖学生时的欣慰表情,忍不住摸了摸凑在面前阿狗的脑袋,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和嘿嘿的狗毛不太一样。
阿狗却是像被火烫到般,猛地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因才撞过,瞬间五官皱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洛容连忙摆手拉他起来,“抱歉,吓到你了?”
阿狗借着洛容的手站起身来,挠了挠脸颊撇开视线,“呃、也、也不是。”
“啊,难道是因为你长时间没洗头——”
“啊啊啊啊,不是这个!” 阿狗难得打断她,抓着洛容刚才碰过的头发侧着脸,转移了话题:“还、还是说回去,简而言之,我们不要和这扯上太多关系。”
洛容看着有些反常的阿狗,倒也不再细究,小声说:“我也觉得这里奇怪,所以才装成活泼小孩的样子,只要找机会去白府就小玄她们就行,所以你一定不能冲动,要听我的,也少说话。”
“好。”阿狗恢复常态,突然笑了出来:“小容本来就是小孩啊,还‘装成小孩的样子’,嘿嘿。”
“嘿你个头。”洛容对着近前这张傻脸翻了个白眼,突然联想到刚才给自己不舒服感觉的小金,尝试着开口:“对了,我这个样子,你……觉得奇怪吗?就是……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吧。”
刚才她发现了一件事。
她或许,和那个少年在他人眼中是一样的。
如果只是知道其中一个她的人,或许不会有感觉,但在阿狗眼中,她可是即对着道士唯唯诺诺,又对着他指指点点,结果在小金面前,却再变了一番模样。
洛容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会下意识揣好怀疑,离其远远。
原本是该这样的,不如说,这是正常的反应才对,但一想到眼前这只傻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出现这种情绪。
她就有种脚下的土地会碎裂的恐惧感。
这大概,只是因为雏鸟情节?
洛容扭着眉想,心里已隐隐有了丝不快,摇了摇头开口:“不,别,就当我没问过吧,没什么。”
阿狗原本就被洛容的问题问得一愣,现下更是迟疑了良久,突然摊下温柔的眸光,拉开她右手掌心,用极其极其轻微的力道,碰了碰伤口。
“因为被毒伤过,这个伤口只怕会留下疤痕。”阿狗语气缓慢,“只要这道疤还在,我就绝对绝对不会觉得小容‘奇怪’。”
“那万一我找到神医祛疤了呢?”
“呃。”
“或则我哪天右手被砍了?”
“小容……”阿狗垂着狗狗眼撇下嘴角,她看着这只委屈狗狗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不会这种话就别说。”洛容笑够了,把手收回,“行了,知道了,我暂时会留着这疤的。”
她拍了拍身旁的席子,对阿狗道:“快休息下,晚上还得靠你,我也得再理理。”
阿狗乖乖地侧躺在她身旁,洛容垂着头开始梳理情况。
不要思考复杂的事,将现下与目标用“直线”连起来。
因为要救小玄阿墨,现阶段只要达成混入白府,就是阶段性成功。
既然事已至此,利用乌坊进白府确实便捷很多,比她一开始考虑的翻qiang、趁乱以及混入送礼队伍要更容易达成,风险也相对更小。而利用乌坊,便生出了两个选项。
一是,直接与坊主沟通,以幼童想近距离观看白初韵生辰为由,明目张胆的随乌坊一行入府。
二是,因为小金透露了玉姑娘的行程,所以可以利用这点找机会潜入其中。
洛容自然是更偏向选择“一”。
显然,那个小金,是故意透露的,自己说了只是个下仆知道不多、对玉姑娘尊敬有加,却随意将其详细出发的方式与时辰告知他人,怎么想都不合理。
但是,洛容明显感觉到,这个不合理,是对方故意的。
就好像他大摇大摆地对着洛容说:“我已经知道你们想去白府了哦~给你个机会进去,不过,猜猜看这是不是陷阱呢?”
洛容啧了一声。
这家伙,一定是个性格超级烂的人,如果有机会以真实的身份面对面,一定要一拳砸他脸上。
既是如此,探听信息之类的事,最好都越过小金,不过,从阿狗提供的信息来看,小金应是原本打算在剑客剑下装死出城,现在被阿狗所救难以将戏演全,只怕会找个其他借口不再出现。
算了算了,这家伙的事暂时不牵涉主要目的,也不必深究。
洛容叹了口气,如果一会是其他人来送药,她的猜测基本就会坐实,再尝试与坊主接触吧。
“小容。”
“嗯?”阿狗小心翼翼地声音响在身侧,洛容正好思考完毕,回头对上平躺抬头望她的阿狗,淡淡道:“怎么了?”
“你千万别在意古不古怪的事。”
他怎么还纠结着这个。
洛容苦笑,才想到或许刚才想到小金时的烦躁表情让他多想了,摇了摇头:“我没有。”
“我以前,也被人说怪。”阿狗语气缓慢,“如果别人说你怪,我就和你一样,是‘古怪’的同伴。”
“谁和你一样啊。”洛容嗤笑着,她和土狗怎么可能是同类。
阿狗倒是不恼,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感觉得到,小容和老爷,还有我,是一样的人。”
洛容不置可否地笑着。
不可能,像她这样的路人甲,怎么可能和Hero是同样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像傻狗一样变成圣母。当时在破庙救他,根本就是没想到会直接当面怼上道士,正当防卫罢了,
如果一定要说相同,她今天确实地感觉到,那个小金才是同类。
一样的皮笑肉不笑,一样的在外层涂上很多层颜料,可能最大的不同在于,她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人的里面炙热的东西,和她这颗闲鱼心不同。
“小容,你摸我头的时候,虽然感觉有一些其他怪怪的,但是,和老爷一样。我其实……从以前就一直很喜欢老爷摸我头……”
洛容侧头看到阿狗垂着的睫毛下晶莹的黑曜石,在那双黑的边角处,开始一点一点的染上绯色。
“我其实经常洗头的。”
“哦。”洛容迅速地用手盖住阿狗的眼睛,“快睡。”
总有种嘿嘿从捡回家,到熟了开始黏上来的错觉。
她应付不来。
洛容叹了口气,收手看着阿狗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也缩上席子,靠着墙稍作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洛容眯开眼睛,只见阿狗已经翻身而起,打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洛容一时间完全清醒。
恶作剧?可是,并没有听到人跑开的声音。
阿狗挠了挠头,将门合上。
“咚咚咚。”
声音一响,阿狗再次迅速开门,然而迎接他的依然是空无一人的过道。
洛容和满脸疑惑的阿狗对视,接过门把手轻轻合上,在门边等待。
“咚——”
在声音刚响起的瞬间,洛容用最大的力气摔开门,然后听到了扑腾的翅膀声。
“哎呀呀呀!差点就伤到小胡娅了!”
一只蓝羽的鸟落在了来者肩上,大约年至及笄的少女与一名青年从拐角走来,只见那少女扬起柳眉,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
“还需要送伤药?这不是挺精神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