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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一:诚云(2) ...

  •   诚云大婚那天我不在,自从我们分离后,我便立刻被安排去了山上诵经。待我下山回来时,宫里已经有了我的寝殿。我从王书侯家里搬出来了,奶娘想要跟着我进宫去,被我和原来的下人一并遣散了。我在宫里第一次见到诚云时,她冷眼看我。
      “恭喜二皇子。”
      我看着她,她的眉眼还是从前那样。
      我们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对视着,仿佛在等一个人服了软,拉起对方的手。我胸口闷得发慌,就在我觉得我快要喘不过来气晕倒时,我仓皇地逃走了。我想我的背影一定很狼狈。
      在山上的那些日子我很少睡眠,我常常看着天上的星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个细节也不落下。因为我知道,待我下山回去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刚住在宫里的时候,我整日赋闲,因为没有要我掌管的事,所以也无需去上朝。我也不知道我算是什么人,住在皇子规格的宫殿里,但我根本不属于这里。可我一直在等,我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说得上话的机会。
      没多久这个机会就来了。
      驿州水灾,父皇下朝后又召众皇子商论,于是我便去了。我提出了个很不错的方法,父皇赞赏我,命我前去驿州治灾。随后的两年里我又外出多次,干了不少苦活差事。朝廷上的事父皇也开始看重我的意见。我拿到了一些权力,也与一些大臣交好。我的皇弟们大多是草包,一时间,朝廷上我和太子竟能并肩而立。那两年里,我到处奔波,在皇宫的时间很少,每次从外面回来,我都希望能看诚云一眼。我知道太子对她很好,她在东宫依旧是被娇惯地宠着,但我还是想看看她,一句话不说也好,因为我觉得我很快就能从朝务政事的中心走出来,带着能把她留在我身边的权力。
      我们见面的几次,诚云都很冷淡。我称她“太子妃”,她只是端庄地点头,然后催我快去忙自己的事。我有时候就会觉得她已经扔下我继续向前走了,但我立刻便得投身到眼前的事情里来,我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彼时,朝廷上分为三派,一派支持太子,一派则跟在我身后,剩下的就是中立派。而丞相便站在中立派里。唐相位高权重,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极力拉拢唐相,我很快意识到我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我好好地了解了一下丞相府上的事。唐相有两个女儿,四个儿子。长女和二儿子都是唐相早年间娶的宠妾所生。随后唐相迎娶父皇长姐,知瑾姑母。紧接着那位宠妾便去世了,唐相觉得亏欠于自己这双儿女,极力在皇上面前举荐二儿子唐榆。唐榆比我要大好几岁,随军出征,战功赫赫,一路升到大将军位,先娶了惠均皇妹作正妻,又娶了东余侯的女儿为侧室。那东余侯是文官,见解独到谈吐非凡,很得父皇器重。如果丞相站到我这边,那东余侯也必将跟随而来。
      而丞相长女唐令的境地却大不如唐榆。唐令从小便多病多灾,很少出丞相府的大门,京城里各家小姐的宴会上也没有她的身影。我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唐令的境遇和我相似,于是便想以唐令作为我的出口。
      我立刻就去拜访了唐相,以赠送珍稀物件为由去了丞相府。唐相早就知道我的来意,开门见山地问我:“二皇子有何要事?”
      “许久未见姑父……”我作揖道。
      唐相摆了摆手打断我,直接问我道:“二皇子已经十九了,可否想过婚娶之事?”
      我一惊,顿了顿,心里大概有了数,便开口道:“尚未。”
      “也是,你这两年都在外面奔波,没有时间想这些事。”唐相坐在主位,并不看我,盯着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
      “谢姑父体谅。”我说道。
      唐相这会儿才把目光转到我身上,他开口说道:“长女唐令今年十七,与二皇子年龄正相当。”
      我尽管已有准备,但听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唐相又说道:“长女身体娇弱,我只想把她托付给一个稳重的人,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心愿。”
      我心里很乱,唐相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但是现在我却犹豫了。
      见我不说话,唐相继续说道:“太子前些天来过,上门来要娶长女,但只能娶作侧妃。那是我断不能答应的。我的女儿,只能当正室。”唐相说完了要说的,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有些重。我看向他,他的目光已落回到自己眼前的茶杯上。
      我很久没说话,唐相等得不耐烦,开口道:“天色已晚,二皇子请回吧。”
      我从丞相府离开了,心里一团乱麻,晚上回到宫里时父皇召我去殿前。
      父皇命我三日内启程去冯州私访体察民情。我一听便知道是太子的主意,于是我急急地跪在地上禀明自己抽不出身,并提出了其他的人选。
      “为何?”父皇问我。
      我很为难,面上也流露出难色,“禀父皇,儿臣有罪。”
      这两年来我投身于政务,从未有过这样的请求,父皇很是好奇。“你说,饶你无罪便是。”
      “儿臣已到了婚娶的年龄,最近又有了爱慕的人,儿臣这几天便想去表明心意。”
      “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
      “是姑父家的唐令妹妹。”
      父皇看着我的表情很严肃,眉毛拧着,注视着我。
      末了,父皇摆了摆手,“也罢,我便让王书侯去冯州吧。”

      我与那唐令从没见过,唐相让我与唐令先相处一下,让她信任我。于是我找个日子去了丞相府,进了门先碰到了唐家的二小姐唐裕,是知瑾姑母的女儿。唐裕是个好看的女子,见到我时笑盈盈地与我打招呼。
      我问她唐令可在府上,她的脸立刻就冷下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那会儿唐相也不在府上,我便离开了。后来听说丞相府传起了我要向唐裕提亲的谣言,我就立刻跑去丞相府了。
      唐令是个瘦瘦弱弱的女孩,脸色苍白,走路慢吞吞的,身边跟了个高个子的侍女。知瑾姑母不待见唐令,找个理由让她坐到席末去了。我发觉唐令对我很好奇,我时不时便看向她。真不知道唐相怎么让自己的女儿这般小心翼翼,吃饭也慢慢的,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鸟一样。就像我自己住在王书侯府上的时候。
      唐令抬头看我的瞬间刚好被我捉住,我便朝她笑了笑。她很快低下头去。
      我想起了诚云,那时我们隔着长长的桌子对视,她朝我笑得那么开心,点起了我心中所有的向往。
      然后我去了很多次丞相府,唐相已经和我站到了一边,我们来往密切。我在花园里再次遇见了唐令。那会儿我随身系着的一块玉佩掉在了地上,我挺喜欢那块儿糖白玉的,成色很好,是难见的玉石。唐令过来问我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头沁着汗水,我看了眼当头的烈日,便让她去附近的亭子里坐着。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倒是这大小姐身体弱,可别晕倒了。
      我发现唐令一直红着脸朝我这边看时,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开始回响。于是在我捡起那半块躺在海棠树下的玉佩时,这个念头从我嘴里蹦了出来。我对唐令扯了一个谎。她深信不疑,看着我的眼睛很悲伤。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年末过了年之后,大夫人那边还不知道我和唐相的约定,急着要把唐令嫁出去。我在唐相恼火之前带着聘礼上门了。

      唐令嫁过来了。
      新婚夜那晚我拖了很久才回到房里,唐令就坐在床沿边,头上顶着红纱。我注意到她把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我掀起那层红纱,唐令立刻就抬起头看我,脸颊绯红。我的心里突然很愧疚,她看起来什么都不了解,或许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与她相熟的人。她甚至没有办法选择是不是要把自己的人生与我捆绑在一起,也没有办法选择是否要离开家。
      唐令朝我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很紧张。她是个很秀气的女孩,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想要安慰她别害怕。可我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出去的时候,唐令带来的那个侍女就在门口站着,她看见我时面上不善,但很快弯下腰来行礼。我问了她的名字,她答道:“秦杪。”
      我觉得我一定听过这个名字,于是我让她进去伺候唐令洗漱,我去做了一点小调查。
      很久以前京城秦家就以商铺满京城而闻名,人人皆知。而十三年前,秦家长子犯贪污走私商盐罪,以这件事为引子,很快秦家全家被查。彼时正值朝廷推新除旧之际,父皇下令严厉处罚,唐相给秦家说情结果反遭父皇斥责,唐相便不敢再为秦家说话。这些都发生在唐令出生那年。随后,父皇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把自己姐姐嫁给了唐相。
      而秦杪是秦家的小女儿,秦家败落时不过九岁。秦家家主和夫人带着这几个孩子四处流浪谋生,处境一直很艰难。秦杪十五岁的时候,被秦父托付在丞相府上,随即秦家余脉就往边陲去了。
      唐令和秦杪关系很好,我能看出来她们两个人之间互相依靠着,我也能明白在我这个府上,甚至在整个京城里,她能信得过的人就只有秦杪一个。
      不久后的宴席上我和唐令以夫妻身份同行。太子和诚云来敬酒,我与诚云对视时她别过眼去不看我。太子的脸上带着笑,他总是这样得意的。席间诚云也再没看过我一眼。我看着她和太子嬉笑打趣,就仿佛我从未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她与太子青梅竹马地长大,然后成婚。我心里酸涩极了,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酒。待我回过头注意到唐令时,她已经喝醉了。
      唐令喝醉了就与我不那么疏远了。她抱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身上。看样子是站不稳了。我对唐令的心情,大部分都是同情,还有一点内疚,不过后来我才想明白,我弄错了,我对她的愧疚远比我想象得多。
      大家都走得差不多时,太子带着诚云过来与我们道别。
      “再次恭喜二弟,我先带着诚云回宫去了。”
      我看着诚云依然垂着眼,酒劲上头,开口便问道:“诚云,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太子和诚云均是一愣,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诚云,我有话想和你说。”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的是像一只淋了雨的落难狗。
      太子刚要发怒,诚云拦了下来,她朝着太子笑了笑,“太子哥哥,你先往前走着,我听完二皇子要说的话就追你去。没事的。”诚云笑眯眯地说。
      太子迟疑着离开了。
      我盯着诚云看,喉咙胸口都像被重击了一样,激烈地疼痛着。
      “你说话啊。”诚云看着我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我想拉着她的手说话,但是就算借着醉意我也明白我没有资格了。
      “诚云,你听我说,这几年里,支撑着我的只有你。”我觉得我快要哭出来了,因为我的喉咙里有一股甜腥味,鼻子也酸得发痛。
      诚云看着我,说:“赫晰,你那么聪明,现在说这些又是想做什么呢?”
      “诚云,我好像选错了。”我看不清楚诚云,眼泪给我的眼前罩上了一片雾气。
      “赫晰,我不知道你想选的是什么。”诚云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你做出了决定,现在又来告诉我你是错的。”
      “我不想的,我没有想要这样的生活。”
      诚云抹了抹眼角,“不说这些了,你早点回去吧。”她说完就要走了。
      我着急去拦住她,伸手想拉下来唐令的手。诚云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对我说道:“赫晰,就这样吧。不可能了。”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坐在书房门口,看着天空发呆。我想哭,但是晚风很凉,吹得我眼睛发涩。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我听见唐令那处有响动,我便朝那边走过去。我看见唐令那个贴身侍女,秦杪,从侧殿里出来。
      秦杪迎面正看见我,怔了一下然后行礼道:“参见二皇子。”
      我摆摆手,“怎么夜半三更还醒了,是唐令不舒服吗?”我知道唐令在她那处住着,全然乱了礼数。
      “回二皇子的话,夫人睡得安稳。”秦杪看着我的眼神和唐令初见我时如出一辙。都在防备着我。
      我眼看自己步步往那高处走去,府邸与夫人,幕僚与仆从,但是我竟然从来都是一个人。
      “不必拘谨,秦杪姑娘。你与唐令,这府上的规矩,做个大概就行了。”我示意她跟我到殿外的石桌旁坐一坐。因为我已经找不到人说话了。
      “听说你还会些武功剑法。”
      “回二皇子,会些皮毛,小时候当作强身健体的学了点。”
      我知道秦杪在说谎,但是我懒得继续问下去了,便转而问她唐令的事。
      “唐令一直这般安静吗?”
      “是的。”
      “在府上住的这些天,她身体怎么样。我知道她总是生病。”
      “都还好着,没大碍。”
      我发觉秦杪每一次回答都言简意赅,好像要隐藏什么,或许是有什么怕被我发现的。第二天我就送了几个看着机灵的丫鬟到唐令那里。
      下半年的时候,太子在各项政务上都对我步步紧逼。我几乎招架不住。朝廷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太子与我的矛盾几乎要摆到明面上。我与唐相日夜商量对策,期望能找到个一招制敌的好办法。唐相很快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也决定了下来。
      除夕那天,我第一次过了个热闹的守岁夜。严格来说,并没有嬉笑打闹,但是有唐令和秦杪一同与我坐在堂前,我也是第一次觉得春节是个特别的日子。
      到了上元节,太子须得出了皇宫到城门楼上放烟花。我们谋划了很久的事也到了实施的时候。唐榆用自己亲兵替换掉城门下以及集市上太子带的亲兵,以接应我派去的人。我担心唐令晚上跑到街上去,碰见她二哥。于是我一早就想过这件事了,便特意让唐榆休战回京的时候,带一条惹人喜爱的西域小型犬回来。早上的时候我把那条狗送到唐令那儿,然后找了个借口让她不要出府了。唐令自然不高兴,但是有那条小狗陪着,她倒也没生气。
      我那晚也没出门去,就呆在殿里,亥时过了,快到子时,小蝈跑进来,跟我说:“殿下,事成了。”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说不出话,我到窗边去把窗户开得大大的,竟然一点风也没有。小蝈又说道:“稍后唐相那边的人就到,唐将军已经回府了。”
      我点点头,让他下去了。
      夜里比我想象中的要冷,殿前殿后都是一片寂静。我披了件厚重的斗篷,站在院子里。我努力地去想我与太子之间所发生过的事情,我努力地去找我们血缘亲情的证明,我努力地想让自己后悔悲伤。但是我做不到,我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我早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一样。唯独在想起诚云的时候心里很慌张,我不知道她对太子的感情到了哪一步。
      第二天天刚亮宫里就来人传我进宫了。
      “昨夜城门楼上起火,太子及随从几人均未能幸免于难。”圣旨传下来让众皇子进宫。太子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停放在东宫殿内,脸上盖了帕子。我一进门就看见诚云披着麻衣跪在一边,她一直在哭着,丫鬟跪在她身边给她擦泪。我不敢看向她,急匆匆地就要走,诚云把我叫住了。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二皇子有话要说。”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不停地落泪。我伸出手要给诚云擦泪,被她躲过去了。
      诚云看着我的眼睛很悲哀,她说:“我就想听一句话,赫晰,咱们如今当着太子哥哥的面把话说清楚,你说这件事只是意外。”
      诚云何等聪慧,她第一句话便是对我的怀疑。
      我开不了口,只能看着她,沉默着。看着她的眼睛,像四年前一样,一点点熄掉了光彩。
      “赫晰,你知道吗,我有了孩子。我已经决定要和太子哥哥一直一直相守下去了。”
      我下意识看向她的腹部,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你知道我会因此恨你一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他讨个公道,你还会这样做吗?”
      这又是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诚云突然开始推搡我,一拳又一拳打在我的身上,“我曾经很幸福很快乐的,为什么你要一步步毁掉所有的一切!”
      屋外下人们听见动静跑进来拉住诚云,我用赫晰这个身份最后看了一眼诚云。
      “扶太子妃回房吧,太子妃有孕在身,还请节哀。”

      丧礼结束后,诚云不肯再待在宫中了,出宫去给太子服丧。我派出去的小厮日夜看顾着诚云的行踪。她在不停地调查上元节那晚的事,希望抓住一些蛛丝马迹。但这是我们计划了一个秋天的事,各方面都做到了干净利落。诚云怀胎四月时小产了,被楚侯接回了府上。我便没法再派人去了。
      我如期登上太子之位。父皇对大哥的意外去世仍难以平复心情,我也因此觉得一直难以获得父皇的信任。然后父皇有意于秦杪,我立刻顺水推舟将秦杪送到了父皇身边。正好东宫里的那些流言也该消停消停了。
      就是这个决定让我失去了最后一个纯真待我的人。
      唐令在这宫内数月后,她回到新婚那时的样子,对身边的人充满了戒备。

      皇后是大哥的生母,百般刁难我,渐渐地从我身上找不到差错,便开始为难唐令,企图抓住一些把柄。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仔细想唐令的事的,才明白原来秦杪对于唐令来说,绝不是一个关系亲密的婢女。我从前也对这种事有所耳闻,宫中有宫女之间做出逾矩的事,被那时尚在后宫当差的大太监谢炽发现了,将二人秘密处死埋掉了。
      我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不过这种关系又与我和诚云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区别呢,没有人给我们“终成眷侣”的祝福,我们彼此都放弃,最后变成一段破碎的回忆。
      可是唐令似乎没有停止,她和秦杪努力着去找到一种方式,去给她们之间的感情找到一份生存空间。
      秦杪离世后的某一天,唐令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无论是在史书上还是任何地方,我和阿杪的名字都不会挨在一起。”
      那时她病得糊涂,这句话脱口而出,她看着我,但我其实并不确定她是否在与我说话。

      诚云在我登基后的第一年走失了。楚侯派人把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有诚云的踪迹。诚云就这样消失了。楚侯已经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跑到宫里来大骂我罔顾情意,心狠手辣。

      史官在纸上写道:平延一年,照怀太子遗孀彭楚氏病逝。

      而我终于明白我如何走到这一步。所有的问题都不是我提出来的,但是我却一一应允,或许我根本,从未真正反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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