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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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篮球框下坐了一会儿，套上校服冬装外套，和潘成皓分开，青南去了图书馆。
阳光斜照进窗户，冬日的太阳在寒风中异常温和，眼前像是镀上一层淡金色。青南摊开书，享受着因为上午没课而得来惬意时光。
图书馆光线很好，原木设计风格，还别有心裁地放了几盆绿植，视觉上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突然想起以前和时秋雨在图书馆里备战考试的日子，时秋雨讲题目十分条理清晰，是上重点的苗子，是老师眼里的宝贝，是同学眼中的学霸男神。
只有青南知道男神会抽烟喝酒打架骂脏话，会哭会笑会叫会闹……
青南看到过，时秋雨打人的样子。
他轻松躲闪过人，控制住手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挽起袖子把人揍在地上，脸上有擦伤，但神情漠然甚至闪过一丝狠劲。
那样的他，也很好。
穿上校服外套，拿起一摞书本，眉眼装满柔和以及少年的英气，才是那个平时看到的时秋雨。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个女孩子，想起这个，青南就有些想笑。
不过……
他还是活得这么累吗？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那么温柔的时秋雨。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他就不会走了吧……
那天眼前只有滚滚浓烟和火焰，听到的只有乱糟糟的尖叫和噼里啪啦的玻璃容器破碎的声音……
妈的，一个大男孩想这么多，婆婆妈妈的，打住，打住。
学习！学习！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青南默念着以前被他称之为动力源泉的口号，埋下头，笔刷刷刷动了起来。
为了以后可以赚到更多money养活自己，冲冲冲！
但青南静不下心来。
眼角微微湿润，被青南狠狠一擦。
小时候，邻居雪姨说过，男孩子，不能哭！
以前是李沁雪对时秋雨说。
现在是青南对青南说。
勇敢一点，都过去了。
冬天，阳光卷着风进了窗子，翻开了一页纸。
圣经，创世纪。
其他的字都看不清了，只看见这么一行字：
神说，要有光。
——
从前好像有一个人，在他作业本上画了一道，笑着和他说解出这道题要先在这里添一条辅助线。
从前好像有一个人，用最好听的声音，给他讲课本上他还没掌握好的知识点。
从前好像有一个人，侧脸是那么的好看，阳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颤动，自己的心也会一起颤动。
一个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所以生活还是要如常。
那就让那些东西埋在心底，去一些热闹的地方。
——
雪应该在昨天晚上就停了，地上积了昨夜的月光，皎洁，却没有温度的白色。
在雪地里堆了一个小雪人，很简单，几乎只是三个小雪球堆在一起。
地上积雪不多，只有薄薄一层，堆一个大的要好久好久，还容易散掉。
那就堆一个小的吧，这样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知为何，堆完雪人后，青南愣了很久很久。
他在雪地上，用手指，一遍一遍，写着时秋雨的名字。
写好了，又擦掉。
写到手指冻红，写到自己也不知道在一个小雪人前呆了多久。
像在神明面前一般虔诚。
——
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
中午青南和往常一样吃了午饭后在宿舍打游戏。
不料微信消息一直在响，整得青南想砸手机。
不行啊，排位呢！
快要赢了，对面高地上没有塔了，清个兵线团战一下差不多就game over了。
青南玩法师，在草丛前当诱饵，闪现控制一套技能，收割了两个人头，因为技能没完全躲掉所以掉了半管血，青南的队友四个人躲进草丛，一下子干掉了对面剩下那三个人。
然后……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青南手抖按了接听。
反正快赢了嘛！
“你他妈怎么不回老娘消息！小兔崽子老娘杀了你！”
得了，是李沁雪女士。
李沁雪是青南小时候的邻居，经常来爸爸的水产店买鱼买虾，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有不少追求者，但现在也是五十左右的人了，单身至今，可能是因为其彪悍的性格，都知她霸道不羁洒脱自如，没有男子可以驾驭的了。
不过，李沁雪也没想过要找一个人陪伴终身。
因为在她看来，婚姻是枷锁，是坟墓，她不愿意失去自由，也不愿意安定下来。
她只喜欢活成她自己的样子，她也是这么活着。
岁月对她极其温柔，她看起来也就四十岁而已。
青南无奈道：“怎么了？”
“哎呦卧槽，小兔崽子快放假了吧，也不他妈来看看你雪姨，怕是把老娘忘记了吧，回来，雪姨包饺子给你……”
还是和印象中一样风风火火的，失去了“他妈”“老娘”“卧槽”就不会说话的雪姨。
还是那么亲切。
聊了一会儿天，在一声“victory”中挂了电话。青南恍惚着想：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啊……大学的生活。
每一天都心不在焉，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
——
“下一站，水烟街。”
时秋雨摘下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里和记忆中不一样了。
昨天雪姨发来消息，要他来她那里。
但雪姨没提起青南，这让时秋雨心里堵得慌。
车窗外人来人往，没有想看见的那个身影。
很快就到站了。
先去逛一下吧，时秋雨这样想。
高中退学以后，时秋雨就成了无业游民，因为喜欢摄影，有时候也拍拍模特什么的赚点小钱，虽说收入不稳定，生活过得倒是不错，未来是什么样，他不在乎。
他喜欢旅游，喜欢拍摄各处的风景，却不曾知道，家在哪里。
——
初见雪姨，是小时候的事情。
“喂！”李沁雪那时候三十岁，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拉着时秋雨的手，道：“小孩，你以后就跟着老娘了，老娘带你吃香喝辣！”
就这样，李沁雪成了时秋雨的养母。
南方姑娘通常都是软性子，不然也不会有“吴侬软语”这个说法，而李沁雪则是反其道而行之，虽生得貌美，但声音粗犷，性格极野。
而且她完全无视老一辈人的看法，穿着年轻人眼中十分前卫的衣服老年人眼中的床单上街，有大妈大婶对她议论纷纷的时候提着菜刀出来吵架。
李沁雪是个有恶趣味的女人。
她买了一堆小裙子小鞋子给时秋雨穿，给他上了自以为很好看的粉红色眼妆，戴上长长的假发……整体效果居然还不错，可能是时秋雨的颜值撑着。
街上总有小男孩骂他变态，不和他一起玩，还跟着骂了李沁雪，五岁的时秋雨总是自己一个人。
那个时候，这叫异装癖。
他觉得太委屈了。
是现在的这个妈妈给他穿的呀！他有什么办法，他只不过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话罢了。
有时候，他会讨厌李沁雪，为什么这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为什么要和别人不一样？但李沁雪爽朗放肆的笑声，让他又讨厌不起来。
想到这里，五岁的时秋雨表情麻木地穿上了红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
算了，变态就变态吧。
只是有一次被欺负得很惨，那些小孩子唱着歌拍着手骂他，他哭得惨兮兮的，在小巷子里跑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跑进了一家小店。
那是家水产店，老板临时有事出去了。
“谁啊？”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后院响起。
时秋雨不知道怎样回答，呆呆地站在那里。
“进来吧。”
看到小院子里满地鱼血和鱼鳞，童年的时秋雨对鱼有了心理阴影。
青南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问：“你怎么了啊？”
时秋雨：“……我……迷路了……”
说完，时秋雨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哽咽着说：“他们……他们骂我……哇……”
青南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只好胡乱说：“他们骂你，你就骂他们……骂不过我就帮你揍他们……别哭了啊……”
时秋雨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含水的大眼睛盯着青南，突然笑了。
他凑过去，猝不及防地，在青南脸上吧唧了一口。
青南大叫一声，捂住脸：“啊啊啊啊啊老子居然被女孩子亲了。”
时秋雨别过脸，不理他了。
怎么，生气了？
女孩子的脾气还真难琢磨……青南想。
当然，一分钟后，青南就不是那么想的了。
时秋雨把他拉到一棵大树后面。
“你……你脱裙子干什么啊……不……我是男孩子啊……”
然后，青南沉默了。
“………………………………”
我被一个刚认识的男孩子亲了，那个男孩子和我差不多大，长挺可爱，他把他的……给我坦诚见面了，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发展？
“………………………………”
青南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卧槽。”
没想到时秋雨抹着眼泪跑了。
——
晚上了。
这是哪里？
时秋雨看着眼前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景致，呆住了。
好黑，好害怕……
雪姨怎么还不过来找他……
他独自一人，缩在街角，十分无助。
他想起了爸爸妈妈和姐姐。
但他们现在都不在自己身边了，唯有一个李沁雪。
怎么……还没有人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