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犯罪》小租租

3、003

　　星星一颗一颗眨巴着眼睛，月亮温和地照在大地上，翻过石墙，掠过枝头。
　　突然一阵孩童嬉闹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四下的宁静。
　　时秋雨寻声而去。
　　那是一个小公园，晚上还是有小孩子吃过晚饭在那里玩耍，荡秋千，捉迷藏，因为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不高，上面还有小疙瘩，所以有两三个小孩子在上面爬。
　　时秋雨擦了把眼泪，好奇地跑过去，假发编的双麻花在后面一甩一甩。
　　一个咬着棒棒糖的小男孩首先发现了时秋雨，便大叫了起来：“快走开！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别人不能进去！”
　　时秋雨捏着裙子角，垂下眼眸，转身正欲离开。
　　算了吧。
　　这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
　　我也不太喜欢他们。
　　突然一声明亮的童声，撞进了时秋雨的耳朵，似冲出土壤的希冀，似满城的月光。
　　“喂，潘成皓，我和他现在占领了你们的秘密基地，你可以走了。”
　　“你……”那个叫潘成皓的男孩气得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
　　青南笑着继续说：“想留也不是不可以，一分钟一块钱。”
　　“你他妈……”
　　“切，逗你玩呢，老子宇宙首富，还差你这点钱？”
　　潘成皓哼了一声：“林杰，我们走！”
　　“唉，别走呀，陪我和这个小朋友在秘密基地里多玩一会儿……”
　　潘成皓生气地拉着旁边那个小男孩跑走：“你臭不要脸，你下贱！”
　　“略略略”青南吐着舌头，转身想拉住时秋雨的手……
　　尼玛时秋雨呢！！！
　　他妈的这小屁孩又跑哪了！小屁孩青南如是想道。
　　他刚才被隔壁李沁雪阿姨抓过去帮忙找她那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儿子，找是找到了，但是……
　　可能是因为那句无意的“卧槽”，伤到了年仅五岁的时秋雨。
　　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表情，但青南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他不肯跟自己走。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也总是细腻。
　　总之，时秋雨挺别扭的。
　　他不喜欢这个在水产店的小男孩，所以，在青南对他伸出手的时候，他跑了。
　　局促，仓皇。
　　月光静静的，街上人很少了，偶尔有猫在轻声叫唤，时秋雨在月光下，走啊走……
　　这里的一切都令他不适应，这里的人，这里的风景，甚至这里的空气。
　　他跑了，但是，他不知道去哪里。
　　夜晚，万籁有声。
　　他摘了路边的一朵小花，又将它揉碎。
　　他看着破碎的花瓣零落在地上，一直看着……
　　不知为何，眼泪流出……
　　“终于找到你啦！”
　　时秋雨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他转身，又要逃走。
　　不料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在冰凉的月光下，那只小小的手是如此温热，让时秋雨心间一颤。
　　青南就这么一直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将脸凑近时秋雨。
　　时秋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青南就将小嘴撅起，时秋雨只感到侧脸一阵温软湿热，好像还被吸了一口……之后，就是晚风吹在脸颊上的冰凉。
　　青南一手抓着时秋雨，一手擦了擦红润的嘴唇，笑着说：“你给过我，我欠你的。”
　　时秋雨睁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青南。
　　青南笑着，小孩子的眼底仿佛装了一整个星河。
　　“走吧，雪姨在等你。”
　　“……不要。”
　　时秋雨倔强地站在那里：“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
　　“！”
　　时秋雨呆呆地望着青南，甚至忘了甩开青南的手。
　　青南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说：“我喜欢你。”
　　“……”
　　“其实不管怎么样，你都很好看。”
　　“……”
　　“他们要是再欺负你……我就……我就揍他们！”
　　时秋雨忍不住：“噗嗤——”
　　时秋雨脸上还带着泪花，然而，他笑了。
　　明明是晚上，明明月光清冷，却让人感觉阳光明媚，十里春风，花团锦簇。
　　青南在一瞬间被惊艳到了。
　　那张如白瓷娃娃般冷淡疏离的脸，笑起来竟是这般温暖。
　　“哦，对了，给你吃糖。”青南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
　　他把透明的糖纸剥开，将水果糖塞进时秋雨嘴里。
　　水果糖甜甜的味道萦绕在口中，时秋雨用舌头舔着糖，嘴巴鼓鼓囊囊。
　　青南张开手臂，环住时秋雨的肩部。
　　他说：“雪姨在等你，乖，不哭啦，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去的时候，李沁雪站在门口，夜晚的风吹起她披散的黑色长发。李沁雪拍了拍时秋雨的头，说道：“男孩子，不能哭。”
　　时秋雨含着快化完的水果糖点头。
　　李沁雪做了两碗干捞饺子，倒了两碟酱油醋：“饿了吧，来来来吃夜宵！”
　　青南不客气地拿起筷子：“谢谢阿姨，阿姨最好了！”
　　时秋雨用筷子夹起一个，蘸了蘸酱油醋。
　　酱油醋里没放一点辣子，和以前吃过的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很好吃。
　　饺子面皮薄，劲道，饺子馅是猪肉白菜的，汩汩鲜汁流入齿间，鲜香馅料在舌间绽放着它醇厚的香气，与酱汁完美结合。
　　唯有人间烟火气最抚人心。
　　一盘饺子下肚，青南朝着时秋雨和雪姨挥挥手，说道：“阿姨，那我回家了啊，阿雨再见！”
　　“小秋雨要说再见哦。”雪姨笑着说。
　　时秋雨也朝青南挥挥手。
　　“阿南再见。”
　　——
　　时秋雨是一个很复杂的孩子，他乖巧，懂事，温和，冷淡，疏离，只不过后来把冷淡和疏离藏在温柔的面庞下，把自己的刺隐藏起来，把孤单和不安藏起来。
　　所幸他遇到了一个人。
　　和那个人在一起时，总是日光倾城，他拉着他的手向太阳飞奔……
　　——
　　那颗草莓味的糖，到现在，都好像含在嘴里。
　　只不过五岁之前的事情都很难想起来了，只记得那时候，自己本来和时秋风待在一起，然后，就被雪姨接走了，姐姐还留在那里，好久没有消息，后来联系上了，姐姐已经在市警察局工作了。
　　记忆中爸爸妈妈很好，但后来就像是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每个人都害怕孤独，但又必须面对孤独，没有孤独的人生就不会完整。
　　“吱呀——”
　　“水烟街，到了，水烟街，到了，开门请当心，下一站……”
　　走下公交，时秋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
　　晚上去雪姨那，第二天去景点逛逛，拍几张照片。
　　真奇怪，就好像这个地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突然眼前一黑。

　　*
　　“喂，小骚货。”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凑近时秋雨的脸，“长这么可爱，哥哥好想艹你哦。”
　　时秋雨看起来很害怕，但依旧温和：“我可以给你钱，你劫财就好，不要劫色。”
　　男人：“……”
　　“据说像你们这种故作清纯的，叫起来浪得一批。”
　　时秋雨笑了笑：“那你那根东西怕是要不保了。”
　　男人凑了上去，把手伸向时秋雨的衣服拉链。
　　时秋雨此刻内心：卧槽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QJ，还把人拉到小巷子里野战，他就不怕【哔——】冻掉吗。
　　时秋雨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把他往地下摔。
　　这一天，男人无数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我爱我的大地母亲。
　　他娘的还踹，还往那儿踹。
　　【哔——】
　　时秋雨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像是漆黑的夜，盯的男人心里恐惧无比。
　　“啊！”感受到自己手腕被对方鞋子不断碾压，男人惊叫。
　　时秋雨冷漠地走了，留下男人菊花残满地伤。
　　走到自己被拉走的那个地方，发现被落下的行李箱旁边站着一个人。
　　雪色和天光照地眼前这人很好看，青南怔怔地看着时秋雨，道一句：
　　“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