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犯罪》小租租

12、012

　　“黄浩亮？”

　　“……”

　　时秋风静静地看着他。

　　黄浩亮道：“别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哟吼，我可没什么要问你的。”时秋风左手撩了一下短发，似笑非笑，“我全都知道了。”

　　“612本是一赃普通的猥亵案，但却在旅馆发现了奶油枪和一盒已经空了的笑气，那个女孩先接触这种东西，后来接触到毒品渠道……你上头的人非常富有啊，笑气吸一年大概花个35万元吧。”

　　黄浩亮两块老皮包裹着的混浊眼珠飘忽着，不敢回话。

　　时秋风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扬长避短，不去提黄浩亮上头的那些人，着重去讲安晓：“那个女孩在酒吧驻唱，你老板应该蛮喜欢她，供她吸笑气，后来又吸毒，你老板跟某家娱乐公司有点挂钩，想捧安晓，他有好几栋别墅，自己都没有居住，专门包养一些女歌手女模特什么的。”

　　黄浩亮冷汗涔涔。

　　“说多无用，反正我早搞清楚你底细了，在这里只是走个流程，如果你有什么要辩解的，随便说。”时秋风目光锐利，双手抱于胸前，盯着黄浩亮的眼睛。

　　“啊，还有，612中，你不是猥亵那个女孩的人。”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砸在黄浩亮头顶，黄浩亮的表情万分精彩：“不，就是我，那丫头是第一次做，紧窄得很……”

　　“黄先生拿我当三岁小孩？”时秋风头也不回，起身出门关门，动作如行云流水。

　　宋思诚已经看过612的档案，见时秋风出来，便问道：“我基本没什么疑惑，不过，时姐怎么知道黄浩亮不是猥亵安晓的人？”

　　时秋风道：“他没那个胆子。在612之前他除了两次盗窃没犯过案，并且我怀疑他在为人办事。”

　　“怀疑？”宋思诚眨巴着眼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时秋风道：“只是猜测，而这个猜测，在刚才已基本被证实，我说他有大老板时他没有拆穿。”

　　“SO嘎！”宋思诚道，“时姐NB！”

　　时秋风问：“你看起来好小一只啊，几岁啦？”

　　“19，我跳过级，保送Z公大。”

　　“那你就是我学弟了。”时秋风笑道。
　　宋思诚道：“那么巧？”

　　时秋风：“是呀，本来想考首都的大学，考差了。马失前蹄啊马失前蹄……哈哈……”

　　宋思诚：“……”

　　宋思诚对时秋风的第一印象为温柔大姐姐，第二印象为强势大佬，这一印象在审讯室形成，第三印象……

　　这是个学婊啊淦！

　　学婊发言：我今天快早自习了才起床，昨天晚上一直在打游戏。

　　学婊发言：作业没做借我copy一下！(实际上晚自习的时候在刷题才没写作业。)

　　学婊发言：本来想考首都大学，马失前蹄。

　　宋思诚：我曾以为我是这种生物，实际上我是个渣！渣！

　　泪，射了出来！

　　虽然不是很想跟学婊讨论学术问题，但宋思诚还是发问：“可以给我讲讲笑气吗？”

　　“就是一氧化二氮嘛，吸了就一直嘴角上扬，根本停不下来。”
　　宋思诚沉思了一下，道：“你看手机的时候也会这样，就今天中午，我在食堂看你一直笑。”

　　时秋风：“……”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看……那啥……那啥……嗯嗯啊啊的……男男的……那啥文吧……
　　哎呀好害羞。

　　——
　　宋思诚走后，时秋风拿起手机，翻着相册，里面有自己的照片，时秋雨的照片，风景，美食……

　　唯独没有那两个最亲近的人。

　　时秋风记得，她很小就和弟弟一起，住在福利院，弟弟被领养，她在福利院长大。

　　她曾经一天刷完五本本数学试卷，曾经一天背200个单词，曾经得过Z省作文比赛一等奖，曾经挑灯夜读到天亮。
　　她因为拿到稿费而欣喜，她把钱一点一点攒起来，买了一部手机，她也曾想放弃，疯狂的学习让她感到头昏脑胀甚至濒临死亡。

　　老师说：“考托福词汇量要求也就9000左右，你是想考个哈佛什么的吗？”

　　她说：“我不去国外，我想留在Z省。”

　　其实她志愿里就根本没有报首都大学。
　　她上了Z公大，毕业后先做了一份兼职，后来加入了国家特案组分组，辖区为Z省的12个城市。

　　后来，她靠着敏锐的直觉以及强大的心理分析能力成为了组长。

　　那些年努力的理由太多了，福利院，钱，不太熟悉的弟弟……还有在天国的父母。

　　回忆起父母……她回忆不起什么，只记得有一天她哭得撕心裂肺，为了一摊血肉和骨头渣子的混合物。

　　好疼……头好疼……

　　好励志啊！她自己都觉得励志。

　　太TM感人了，她都想哭。

　　只不过，太累了，她永远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真相……真相是什么？

　　谁又在乎？

　　——
　　“整理一下线索。”

　　第二天时秋风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的物证和现场照片都用透明PVC塑料的物证袋装着，其中有玫瑰，牛皮纸，等等。

　　“鲁米诺反应结果是只有浴室里有血迹，当时尸体入泡于血水中还没有形成巨人观，由尸体腐烂程度判断死亡不到48小时，但快递是两天前的，尸体在水中腐烂的速度和在空气中不一样，或者是说，浴室可能不是第一现场。由此我有以下猜测。”

　　说着，时秋风开始用vx的笔记功能打字，再进行投屏。

　　一：浴室为第一现场，凶手用凶器杀死死者，当时死者在装有水的浴缸。(已排除)
　　二：同一，但浴缸里的水是后来加的。
　　三：浴室为第一现场，死者在浴室死亡或因某种原因失去意识之后才被分尸。
　　四：浴室为第二现场，死者已死亡后在浴室被分尸。
　　五：浴室为第二现场，分尸者非凶手。
　　六：死者为自杀，自杀后被他人分尸。

　　凶器或分尸工具未知，现场也没找到，显然被销毁或是被带走、丢弃。

　　“另外，死者感情经历为重要线索。”

　　众人陷入沉思。

　　“啊，还有，你们还记得‘歌词在玫瑰里’吗？看下这个。”

　　牛皮纸被放到实物展示台上，上面的字大概就是歌词。

　　歌词是英文的，字很漂亮，让人以为这就是上面的印花，而不是手写上去的。

　　“ Went too far, and forgot why I started. In the mire, how to believe in fairy tales.(走得太远，忘了为何出发。身陷泥沼，又如何相信童话。)”

　　“You say you like roses, so why struggle.(你说你喜欢玫瑰花，那为何挣扎。)”

　　“由此，我推断，作词者有较强控制欲，并且可能有不太好的童年。作词者为凶手的可能性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