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月光渐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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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莫秋琅抬起头望着身前背影，地上薄雪虽与他身着白裘同为一色，却衬得他深沉且修长，不知怎的，这令秋琅顿觉难过，那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莫秋琅看向他的眼底蕴着疼惜，尽管师父与她相处时有意掩藏，可秋琅总能感受到一直以来在那坚韧宽绰的身躯之下无法消抵亦不宜与人道说的孤颦。
她尚不知自己来处，乡为何地父母亦谁，也落得了个无牵无挂，可那人却不同，自小眼睁睁看着自己满门被灭，血染门楣，却不得不收起锋芒隐忍克制四处躲藏至今，饶是师父不曾有过寻仇昭雪之心，他又如何能真的快活自在，乐得一身逍遥。
许是感受到了身后投来的目光，恐身后之人担忧，沈尧离一改冷肃容面，待面色回暖回身看向她，微扬唇角柔声道： “时候不早了，回吧。”
莫秋琅闻言点了点头回应，不觉踩着他走过的雪印跟上了步子。方才相送宗政寒时她怕扰了二人话旧，一直远远跟在他们身后，恪守君臣之礼，现下唯剩他们二人自然不必再有这些，连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二人才将将走出去不远，突然，一声轻灵清脆好似要震破耳膜般尖刺入耳，伴随着女子一声声挣扎之意划破暗夜寂阒：“放开我！你放开我！”
远处，一位身披轻纱红衣的妙龄女子扭转着薄如蝉翼的身子拼命挣扎着四肢与腰肢，双手奋力拍打着身前八尺大汉，试图挣脱开束缚。
“来吧小娘子，陪大爷玩玩！” 大汉露出浑黄大牙嘿嘿一笑，一身恶臭难闻的酒气熏天，熏得眼前妙龄女子蹙眉屏息，连连摇头推搡。可那大汉却毫无退意，一心想要讨了羔羊便宜，狰狞的面孔更甚猥琐，眼神一眯便要向那女子媚唇贴去。
红衣女子眼见那布满粗糙胡茬的大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实在挣脱不过急得涨红了眼，略带嘤嘤哭腔，大声喊道：“你们中原男人都是登徒子！快放开我！不然我阿爹阿哥叫你好看！”
大汉闻言自然不信，哈哈大笑过后也无心再与她多做周旋，索性直接将她一把拥入怀中，紧紧搂住她如柳腰肢，滚烫的哈气呼在她的耳畔抚摩，嘿嘿一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怎么也是个死，那就让老子死前先快活快活，老子就地办了你！”
红衣女子俨然已顾不得哭泣，使尽浑身解数转过身来，抬脚向上一踹直击要害，在他吃痛时借势一把推开了他。
“啪！” 干脆利落地扇在大汉长满胡渣的脸上，这力道并不如女子般轻柔，瞬时震响寂静长街。
大汉未来得及反应，原本就醉红的脸像是抹了绯红胭脂瞬间肿胀了起来，愣生生映出一个娇小的巴掌印。
痛感比声响来得迟疑了些，不久，脸颊热辣作痛，他的大掌覆上右脸，怒火窜天，放声大吼： “臭娘们儿你竟敢打老子？！老子杀了你！！”
说着，一把拽住了转身欲逃的红衣女子纤细柔软的手腕，正要往自己怀里带，脖颈处猛然间的一丝锋刃凉意让他脊背一凉，顿时停下了动作。
“放开她！” 如玉温润的声音悠然响起，他轻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大不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阴狠寒意。
沈尧离的声音如同摄魂迷药，威猛的大汉似是想也未想，立刻松开了抓着少女的右掌，立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下。
因他知道，现下正横在自己脖颈处的利剑比他的手不知快了多少倍。
沈尧离淡然走来，解下绑于双肩前厚重温暖的白羽狐裘，轻轻披在了红衣少女的轻薄的轻纱上。
许是因为害怕，少女如同遇见救命稻草般拽紧了他的厚裘，继而又往他的身前埋头躲了躲，好像唯有这样自己才能稍定心神安心些。
“你是中原人？” 沈尧离眸光一沉，显然在问眼前大汉。
“是......是！是又怎么样？” 大汉声中尽是悚栗，不知是悬颈冷剑太过冰寒，还是雪夜刺骨，他控制不住地由内而外抖嗦。
沈尧离冷哼一声：“在他国故土强抢民女，寻衅滋事，中原人的脸都叫你丢尽了！” 他敛容厉声喝斥道。
不再给他留有辩解余地，语毕，沈尧离余光扫过，向立于大汉身后的莫秋琅递了个眼色，莫秋琅轻点下颚，而后冷眸转厉。唰地一声响，冷剑从大汉身后横下，划破了他的青筋脉络，血喷涌一地，几滴浓血喷溅在了秋琅未施红妆的脸上，散着令人作呕的腥。
莫秋琅轻皱蛾眉，嫌恶地扬手拭去。
只见大汉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嘭地一声跪倒在地，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了下去。顷刻间如烈梅绽放般血染白雪，立时丧命。
渺无人烟的街上，莫秋琅收回青剑，走到了二人身前。
“谢谢你们救了我！” 少女扬起下颚，唇角含笑挂耳，露出了一个灿烂灵动的甜美笑容，看起来丝毫没有被方才眼前一幕血腥吓到，反而浮笑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道谢。
细看，这位红衣女子恰似似水年华，在这寒冬腊月里仅一身镶金凤红薄烟纱轻缠在身，长发轻绾隐于头纱之中，绯红长纱委地，翩若惊鸿，妩媚多姿。她额间嵌玉金饰垂坠于眉心，倾城容颜虽只是薄施了粉黛，却显尽魅惑妖娆，异域娇美。
沈尧离抿唇淡笑，道： “夜深了，姑娘快回去吧，袄裘你便披着，日后独行切要小心些。”
“回去？” 少女一听，倏然跳脚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的！就这么回去了，下次出来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她如藕素手掐在束素腰间，腕上手链叮铃，眸珠转动，唔了半天，随即拍手道：“这样！你们救了我！不如我请你们吃酒去！” 她灿笑如花，皓齿微露，有些得意道：“看你们这副样子是刚到我们蚩弩吧？要知道蚩弩的马奶酒可当天下第一的呢！”
她顿了一下，伸出巧舌舔了下朱唇，越说越馋，已然忘记了不久前临遇的危险，轻俏回味道：“尤其是冬日里酿出的马奶酒！清甜不腻，一口下去绵长暖身！这附近就有一家酒馆，他家的酒酿在我们蚩弩数一数二！走走走！咱们吃酒去！”
沈尧离有些无奈地看着明眸前眉飞色舞的红衣少女，一时间竟不知是该遂了她的心意，还是劝她归家。
“哎呀我说！你们中原人都这么婆婆妈妈的吗？”
少女走出几步回身见这两个人迟迟还未动身，索性直接阔步上前来绕至沈尧离身后，扬起素手推搡起沈尧离来，边推边走，道：“走啦走啦！”
见沈尧离没有拒绝，她顷刻间笑逐颜开地回眸，一副得逞的神情冲着身后的莫秋琅招招手，唇形无声地说着“快来快来”，示意她一起跟来......
与此同时，临近蚩弩，暗云楼。
暗云楼内，雨栋风帘，高敞华美。案台上，烛蜡如雨珠垂落，残烛泛着幽暗的微光，除此之外，再不见旁物，整个屋子既阴冷又潮湿，显得森然可怖。
案前，一袭墨色身姿狼氅披身，侧倚在镂空倚上，一只大掌握拳抵在入鬓眉梢，微闭冷眸静待。
近处，身束玄锦袍的暗卫躬身半跪在他，垂头启唇： “殿下，同行共三人，并未发现蚩弩国二公主。”
“他身边还有谁？” 低沉的男声响起。
“宗政寒，侍从，还有一个女护卫。”
“身手如何？”他轻揉着穴位，继续问道。
暗卫保持着姿势，如是说道：“侍从看上去不善武功，倒像是个伺候在侧的。”
“只是......”他稍有停顿，继而沉声道：“暗羽死了。”
那黑影男子闻言剑眉微蹙，突睁星目眸光转深，语气中带了些迟疑道： “女护卫做的？”
“是。”
男人不觉眉宇拧得更深，暗云楼中的暗卫皆为武士翘楚，攻无不克，个个万夫莫敌，而暗羽更是攻守皆善，本就是楼中不可多得的奇才，这短短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竟命丧而去了。
看来沈尧离身边的这个女护卫不容小觑......
顾烨丞沉默片刻，眸光由暗转深，一双洞察万物的眸子显得格外冷戾，沉声道。
“即刻传密令下去，让将士们在此地暂扎营地，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攻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月光渐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