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墨亭》青雨雾鸢

5、良人乐见谈黄泉道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是迫切的想知道。他忘记了，对方只是见了他一面而已，根本不知道他的从前。
　　猛的反应过来，俞墨懊恼揉的了揉眉心，轻声说道。
　　“抱歉。”
　　谁知，听了他这一声抱歉，对方的脸色反而不好起来。他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脸色很是阴沉难看。
　　半晌，他才有些艰难的道出了几个字。
　　“你没必要跟我说谢谢。”
　　有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但又好像没有。面前之人他的确没见过，也没有任何印象。如若不是如此，他早就认为对方是不是欠了他什么了。
　　前面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可能是在思考，也有可能是在奇怪。后者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毕竟没有谁刚见面就问这种问题的。
　　俞墨觉得等不到他的回答了，便一手搭上太阳穴，轻念一声密匙。
　　“文若君风，术似千灯。”
　　脑内搭上了一条线，他微微垂眸，等待对方说话。
　　“……俞墨？”
　　对方将信将疑的声音传过来，俞墨轻“嗯”了一声。
　　“你在跟人说话吗？”
　　他分不清魏白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奇怪他的行为，但仔细听来，好像是见多了这种事，故意装的罢了。
　　俞墨转向魏白那边，笑了一下，轻嘘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魏白也是乖乖闭嘴了，但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俞墨真想问一句自己有那么好看吗，但是想到还在与人交信，便微微转头，选择强行忽略。
　　“杜文不在你身边吗？”
　　“不在。”
　　“你怎么能乱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
　　俞墨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眨了下眼睛，轻唔一声。
　　成为神之后，在凡间所受的伤并不会恢复。自然，他也就一直是这幅样子。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就是一个体弱多病，双腿俱废的小公子而已。
　　“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乱跑!”
　　对面彻底坐不住了，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俞墨也很有先见之明，在她吼之前，就已经松开了手指，佯装听不见。
　　“向杜文报个信，说我很好，让他带文晓去其它地方玩去。”
　　没等对方回答，俞墨事先切断了那根丝线。再睁眼，魏白依旧在看他，不过，眼神里多出了一丝玩味。
　　“想不到，公子还有这等本领。”
　　分明是在打趣，俞墨却觉得没有半分不适，甚至还有点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挑了下眉，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耸了耸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是毫无诚信之意，只有满满的敷衍。
　　魏白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眉，有些遗憾的叹道。
　　“好吧，可惜。”
　　说完，俞墨便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微弯，蛮乐观的样子。
　　“现在这是在哪？”
　　“……客栈。”
　　魏白眼神躲闪了一下，后缓缓开口。
　　俞墨没放在眼里，轻哦一声。思虑一阵，说了两个字。
　　“火灾。”
　　魏白看着窗外，对他想说什么已经早就料到了，半眯着眼睛，笑道。
　　“48名未过20的少女葬于火灾，其余人要么重伤要么轻伤。”
　　说道48名少女的时候，魏白有意无意的朝俞墨这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看他的反应。俞墨没有看到，只是细细想了一阵，呢喃道。
　　“齐了。”
　　“什么齐了？”
　　俞墨一惊，他竟是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抿了抿唇，一脸无辜的说道。
　　“没有啊，想到了别的事情而已。”
　　魏白表面未说，轻声应着。俞墨也拿不准他的想法，就没有再问。
　　“啊，对了。”
　　俞墨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
　　“你对洛锦这个人持有什么样的想法？”
　　话题变得有点快了。
　　魏白愣愣的看着他，听到“洛锦”这个名字，眼睛颤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不清表情。半晌，才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很讨厌。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讨厌。”
　　魏白听了，轻叹一声，转头看向俞墨，眼里没有什么情感。
　　他的眼里有他的影子。一抹红色沉浸在他眼里，像是绚烂的烟火照耀了黑暗。
　　“他是世间的良药，苦乐的年华，他太好了，所以镜兰留不住他，他对世界来说太奢侈了，所以人间也留不住他。”
　　俞墨听的迷迷糊糊，一知半解，看着他的眼睛，手抓着腿上鲜红的布料，把那平整的料子抓出了褶皱。
　　“怎么了？”
　　猛的反应过来，俞墨松开手，笑了一下，语气中听不出什么。
　　“你了解的真多。”
　　“不多，只是感兴趣罢了。”
　　魏白摆摆手，脸上尽是被夸奖后喜悦的神色。
　　“那其它的呢？”
　　“比如什么？”
　　俞墨轻唔一声，一手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他抬起头来，问道。
　　“比如，鬼帝或者鬼王？”
　　魏白听到“鬼帝”两个字，轻蔑的笑了一声，似是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低眸瞥了他一眼。
　　“鬼帝生淫，后宫无数，身边尽是/娼/妓/子女，鬼界中只要长得好看的，都会被他抓去，然后永久困在后宫之中。这位鬼帝呢，口味奇特，不论男女，只要得他心意便可。”
　　俞墨听了，表情有奇异，也有不屑，但就是没有意外。魏白淡笑一声，问道。
　　“问这个作甚？”
　　俞墨耸了耸肩，面上只有笑容。虽然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意。
　　“好奇罢了。那鬼王呢？”
　　“48鬼王，问的是哪一位？”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初鬼帝设定鬼王一职的时候，不偏不倚的正好选择了48位。俞墨当年第一次听说48鬼王的时候，还吐槽过这事。世界上数字那么多，怎么偏偏是48。
　　“嗯……”
　　俞墨思虑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纤云墨鹤吧。”
　　纤云墨鹤是48鬼王中最强的一位，因为他不是由鬼帝选上的，而是打残了一位鬼王，顶替上位的。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叫“纤云墨鹤”。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所有人对他的描述都是戴着面具，时常一身黑衣，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描述。
　　魏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看向他，轻道。
　　“他出世当天阴云密布，却有仙鹤游飞，故作纤云墨鹤。虽为吉人天相却是死人一个。他并非鬼帝提拔，而是篡位而上，被除的那位鬼王名“尚悟”，据说是触到了他的底线，被愤怒的他给打到鼻青脸肿，连个人样都没有了。鬼帝据说有这么一个鬼能打伤鬼王，自然是高兴的很，当下就让他顶替了那位鬼王的位置。”
　　说到这，俞墨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面上却没有一点意外的感觉。魏白失笑。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怎么还问我？”
　　俞墨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
　　“因为信任，所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