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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梨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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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清晨粥铺的生意很好,时屹排队等待了十多分钟,才买到了一份白粥。
粥铺到医院有半条街的距离,时屹拎着打包盒,慢慢走在人行道上。医院周边商铺多,来往人多,到街口等待绿灯时,她站在了人群的最后侧。
相较于夜晚的冰冷,早晨的秋风多了几分温和。时屹捋了捋鬓边轻轻飞扬的细发,抬头的那一瞬,正好看到商场大楼处公屏上牧遥的照片。
是关于下个月即将开展的芭蕾舞剧巡演的宣传海报。牧遥作为主演,她所拍的海报最是显眼。
时屹沉默地看着海报中的佳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牧遥的美丽。
她像一只高雅优美的白天鹅,身姿颀长,窈窕娉婷,说是绝美也不为过。
这许年过去,虽然是在宣传海报上再次见到牧遥,时屹也不得不承认时光并未在牧遥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那么好看,让她倍感惊艳,一如从前那一面。
时屹看得入了神,一同等待绿灯的行人早已走开,眼下,又有人陆续站到街口。也有人注意到大屏幕上牧遥的身影,不禁小声地夸赞她的美丽。
听到他们的话,时屹苦笑了一下。
难过的情绪开始一点一点的滋生。
她忽的觉得手里打包的白粥添了许多重量。
赶紧把粥送到病房好了,她想。
于是,到急诊科时,她给厉沉沇打了电话。
厉家母女正在赶来的路途中,她扯了个学校临时有事的慌,说自己要先走。那边的卢青真的以为她有急事要做,连连说要她放心,先去做自己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时屹把粥拜托给今晨来打点滴的护士送进去,请她说明自己离开的情况后利落的离开了医院。
手机被她设置成了关机扔进包里,她预备开着车闲散的四处逛逛,消解消解渐满的负面情绪。
到学校A区体育馆门前时,场内观众的欢呼声已充斥于耳畔。
厉沉沇从包里把门票拿出来等安保人员检查后,才准许进入气氛欢腾的体育馆内。
手机揣在包里一阵又一阵地震动着,厉沉沇站在甬道处,望着坐满的观众席位,突然有些晕头。场上坐着的多是美院和化学化工院的学生们,两方分别举着不同颜色的啦啦棒与后援队旗标语,乌泱泱地晃动高举着,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到哪里寻找室友们。
“哎哟!祖宗!这儿呢!”
一向风风火火的寝室长舒瑜跑来提醒她。
“哪儿啊?人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哪儿!”
“还不是得本姑娘来接你不是!”舒瑜一把揽过厉沉沇的肩,带着她往座位处走去,“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你都没看啊?”
“我一路从医院急匆匆赶过来看比赛,差点儿没被我妈骂死,说我都不顾哥哥生病住院,还非得回学校看什么有的没的的比赛……我都被说得不敢接话!”
舒瑜笑着,“没事儿!来都来了!而且,今天你要是不来可真是吃亏!跟你说,娜娜今儿施展了她的人格魅力,妥妥的就把咱的票跟美院的那几个男生换了,咱现在坐的是离场上最近的第一排!近距离哦!”
“真的?”厉沉沇惊喜。
“对啊!”
话说着,两人走到场上右侧的第一排,正好看见缪娜和张扬同她们招手。
“哇!这地段不错!”
厉沉沇忍不住赞叹。
“是吧?”
舒瑜得意的拉着她到座位上坐好。
因为做好了认真看比赛的准备,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横幅零食抱了一大堆,厉沉沇落座后,寝室里四个人全员到齐。
舒瑜作为宣传部的骨干,刚把厉沉沇带到座位上坐好,就拿起相机拍摄这座无虚席的热闹场面。缪娜和张扬凑过来,塞给厉沉沇几包零食,又拉着她一起看BBS里评选最具人气的比赛队员的活动。
“怎么都是学生啊?这场不是两院的老师们比赛吗?”
望着屏幕里一张张闪过的队员照片,厉沉沇疑惑。
缪娜把手机递过来,“在这儿呢!我和扬扬刚给付老师投票出来!”
“付老师才第九名啊?”厉沉沇认真的看着排名,“前几名好像都是美院的老师们!”
“对啊!谁让人家颜值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呢?”缪娜轻笑,随即又把排名往上划到第一位,
你看看,美院的季老师人气最高!”
“还真是!”厉沉沇咬了一口张扬递过来的小面包,仔细地数了数季亭沂的票数,“已经两千多票了!”
“我看大家投的不是季老师的球技,而是他的颜值!”缪娜喂了张扬一口鱿鱼酥。
厉沉沇笑了笑。
照片里的季亭沂的确抓人眼球。是夏日里拍的照片,恰巧阳光正好,身后的常青树树影斑驳,光斑一块一块地映在季亭沂身上,穿了白衬衣和工装裤,身背着画板,对着镜头温柔的微笑。
还真是挺好看的。
厉沉沇把手机交还给缪娜。
很快,随着两院啦啦队的入场,气氛又一次被推到高潮。比赛的老师们随着席间的欢呼声渐次进场,两个学院分别喊着口号,还未正式开始,两方就有了针锋相对的势头。
厉沉沇配合着同学们挥舞着手里的啦啦棒,眼神却落到不远处的季亭沂身上。
他正喝着可乐,身上背了黑色的斜挎包,包带上随意挂了件军绿色的外套。红色的队服搭了白色T恤内衬,脚上踩了双灰色的运动鞋,和同事们玩笑聊天的样子,倒让人产生了他就是正青春的学生的错觉。
“哇!季老师走过来了!”
身旁的缪娜兴奋的直跺脚。
厉沉沇真觉得她过往情史都完全白费了去,以为瞧惯了帅哥的缪娜已经对此免疫,没想到她是最激动的,扯着厉沉沇的手臂不放。
“嘿!同学!”
季亭沂的脚步在厉沉沇面前停住。
厉沉沇心里一惊,她慢慢抬头,正好对上季亭沂如漆的双眸。
“您叫我?”她不可相信的问。
“马上就要比赛了!麻烦你帮我看着我的包和衣服,行吗?”
“啊?”
厉沉沇显然没反应过来。
“可以吗?”季亭沂笑。
这时候,连身经百战的缪娜都惊讶地呆滞住。季亭沂本就是一颗耀眼的星,此刻闪着光芒站在这里等待,吸引了不少眼光过来。
“好……”
厉沉沇悻悻地接过他的东西。
“谢啦!”
季亭沂摸了摸她的头。
“天呐!”
看着季亭沂走远,缪娜赶紧摇动着厉沉沇的手臂,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你也太幸运了吧?居然能被季老师选中!”
“可他不是美院的吗?”
“这个时候还分什么学院啊!要是他让我帮忙拿,我肯定连比赛都不顾了!管他什么赢不赢的,看帅哥最重要啦!”
“没这么夸张吧……”厉沉沇无奈的笑笑。
“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俩快别说这些了!”一旁的张扬提醒。
裁判的哨声吹响,又是一阵欢呼后比赛正式开始。
厉沉沇往膝盖里头拢了拢包,顺带把外套叠好,再抬头时,已看到大屏幕上美术学院抢先得了一分。
“这么厉害啊……”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场上两院的队服是红蓝两色,能够很轻易的分辨出。
很奇怪,她明明最期待的是付老师在球场上驰骋的身影,但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季亭沂身上。视线跟随着他游走在篮球场上,看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对手间,轻易地打破防守扣篮。
欢呼声一阵又一阵。
两方的势头不相上下,一方拉长,一方又紧接着追上,比赛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啊!”
突然,身边好多人惊讶地叫喊。
原来是美院的一位老师被对手不小心撞到,狠狠地摔在了光滑的地面上,“嘭”地一声闷响。
“怎么办啊?有老师受伤了!”身旁有人在喊。
于是,裁判当即吹响了暂停哨,在场队员纷纷上前查看情况。
“严不严重啊?”缪娜够着脖子往前看。
“不知道……”厉沉沇摇摇头。
“快送校医院!”人群中的季亭沂喊道。
这一喊,同队的队员们忙碌起来,赶紧护送伤员往校医院奔。场面一时慌乱起来,高台上的主持人急忙控场,请啦啦队上场稳住观众们的情绪,这下子,比赛是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诶?”
望着季亭沂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厉沉沇一慌。
他的东西还在她这里,现在他走了,自己也不便保留。
“老师!”
她急忙起身,忽的就听到了衣服的撕扯声。
“不会吧……”
她缓缓低头,只见季亭沂的外套被凳角的露尖处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若不是她停下气力,只怕衣服已经不能再看了。
“妈呀……”
厉沉沇吓得心跳都失了节奏,暗怪自己粗心大意。
“你站起来干嘛?”缪娜又撕开一包零食。
“我……”厉沉沇赶紧把衣服揉做一团抱在怀里,背上包,“我去把东西还给老师!”
“现在啊?”
她疾步,“对!”
“我也太倒霉了吧……”
厉沉沇一边走,一边苦着脸望着怀里的衣服。
淡淡的柚子清香萦绕,她看着衣服的新旧程度,心里敲着急鼓,忐忑不已。
“季老师一定会骂死我!”
她来到校医院,寻着他们的身影。
“在这儿。”
在康复保健科门前,厉沉沇停住脚步。
科室的房门虚掩着,能清晰的听到医生的诊断与建议。她悄悄地探过头在缝隙处,一眼就看到了季亭沂的身影。
“同学,你有事吗?你找谁?”
路过的护士问。
“啊?”厉沉沇被吓了一跳,“我,我找老师!”
“哪个老师啊?”护士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美院的季亭沂老师。”她如实回答。
“你找我?”
听到自己的名字,季亭沂开门走出来。
“是。”厉沉沇瞥了一眼护士。
护士见她说的是真话,也就打消疑虑冷着脸走开了。
“你……”季亭沂看着她,“哦!是帮我拿东西的同学吧?”他笑起来,“谢谢你啊!”
“那个,季老师……”厉沉浠尴尬的笑了笑,“受伤的老师没大碍吧?”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脚扭到了,肿了一大块,医生说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怎么啦?”
“没什么。”厉沉沇摇头,“我是来还您的东西的!”
“真是麻烦你了!”
季亭沂笑,想要伸手去拿东西。
“季老师……”厉沉沇心虚的笑着,“我得跟您说个事儿!”
“什么事啊?”
“您的衣服……”厉沉沇把衣服拿起来,“被我不小心划了道口子……我保证,季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凳子那儿有尖角,我一起身,衣服就被划破了!”
“啊?”
季亭沂惊讶。
他从厉沉沇手里接过衣服,拎着衣领展开,果然见后背有一道不合时宜的长口子。
“这……”他瞪大双眼,一时难以接受,“我刚穿了不到两天的新衣服啊……”
“你先等等。”季亭沂背过身,极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小声地劝慰自己,“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
“即使这是联名款,即使是我费心费力的抢到的……”他小声的嘟囔着,委屈的模样尽力不让厉沉沇看见。
“老师,我赔您的衣服钱,您别生气!”
“不用,不用。”季亭沂还是忍住了情绪,继而来宽慰紧张忐忑的厉沉沇,“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没生气,你别担心!”
“季老师,对不起!您这衣服是什么牌子的?我重新赔给您一件!”她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儿!没事儿!”季亭沂摆手,“一个国外的小众品牌而已,你不用自责!没关系的!”
“真的啊?”
季亭沂倒是笑了,“难道非要向你索赔才高兴啊?”
“我也不是……”
话还未完,科室的门被打开,受伤的老师听从医生的诊断,现下要坐轮椅到保健器械室做治疗。两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出来的人腾出位置。
“这是去哪儿?”她问。
“去做治疗。”
“老师,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厉沉沇礼貌地鞠了个躬,转身就要走。
“等等!”季亭沂叫住她,“外头下这么大的雨,带伞了没有?”
“啊?”厉沉沇惊讶,她侧过头,透过走廊窗户看到了大雨瓢泼。“我来的时候也没下雨啊!”
“没带伞就先等一等!”季亭沂走到她面前,“等雨小一些,我拜托学生帮忙送两把伞过来。”
“好。”厉沉沇点头。
“走吧!我们去大厅坐坐。”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啊?叫什么名字?”
季亭沂从护士台要了两杯热水,拉了张椅子坐到厉沉沇对面。
“我叫厉沉沇,是化学院的学生。”
“是对家啊?”季亭沂开玩笑的说。
“大几了?”
“大三。”她放下纸杯。
“你认识我吗?有没有上过我的选修课?”
“认识,但还没机会上过您的课。”
“这样啊……”
话说到这儿,肚子里饥饿感越来越甚,季亭沂起身,去护士台再要了杯热水。
“季老师,您很口渴啊?”
“不是。”季亭沂笑,“打球耗费太多体力了,我现在有些饿。”
“我这儿有些小零食。”
厉沉沇打开背包,她记得张扬给她装了一些饼干在包里,于是拿出几包来送到季亭沂面前。
“太好了!谢谢!”
季亭沂拿了一包饼干在手里,轻易地撕开包装,抹茶的清香溢了出来。他吃了几块,忽然就注意到站在不远处正眼巴巴地瞧着他们的小男孩。
“是这里护士的孩子吧?”厉沉沇四下瞧了瞧,她也注意到这个长相乖巧的孩子。
“应该是。”季亭沂拍了拍手里的饼干屑,随便拿起桌上的一包饼干朝小孩晃了晃,友好的问:“小朋友,你要不要吃?”
小孩嘴馋,一直在盼着他们同意的指令,现下听到季亭沂的问话,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他们身边,视线不离桌上的饼干。
“你先跟哥哥说说,你是哪家的孩子啊?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呢?”季亭沂并不急着把饼干交到小孩手里。
小孩奶声奶气的回答,“我妈妈是这里的护士长,她不知道去哪里忙了!她让我在护士台这里自己玩儿!”
“原来是这样啊!”问清楚情况,季亭沂把饼干递给他,“吃吧!”
“谢谢!”小孩答谢。
“姐姐帮我拿一下!”
孩子的手小,要想剥开饼干包装就得把还在放动画片的手机暂时放下,于是他选中了厉沉沇,把手机交到她手里,自己开始专心的吃着饼干。
厉沉沇和季亭沂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季亭沂干脆又拉了张椅子来让小孩坐下,自己吃过几块后,便把零食都给了他。
外头的雨许久不曾停歇,两人也等得乏味,只好跟着小孩一起看动画片。到后来,零食吃得差不多了,三人看动画片也看得渐渐入迷,一集一集的看下来,最后竟能和小孩聊片中的哪个人物最出彩……
不过,像这样和谐的场面继续保持下去。护士长风风火火地回来,笑着跟他们吐槽孩子玩心太重后,拎着还在对动画片回味的孩子就离开了。
院里的学生也适时地送来两把伞,季亭沂好脾性的答应他们之后以请客吃饭为犒劳,才把这群嘻嘻哈哈的学生们送走。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厉沉沇打着伞乖乖的跟在季亭沂身边。路面湿滑,穿着的白色帆布鞋浸染了些许雨水,她走得就更加小心。
包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厉沉沇想打开包拿手机,手里的伞一时没握住,“啪”地一下落在地面。
还未确切的感受到雨滴的冰凉,季亭沂便把伞及时的偏向于她,然后捡起沾了污水的雨伞。
“谢谢老师。”
厉沉沇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接了电话。
“喂?妈!我还在学校呢!额……我今天就不回家了!一会儿直接回寝室。”
“嗯,对啊对啊!室友们都在……”
电话那头的母亲自然而然地开始关切的唠叨。
厉沉沇看了季亭沂一眼,想要找个由头尽快挂掉电话。
“妈,我……”
她刚想以自己有急事为由挂掉电话,可话才出口,整个人就被季亭沂握住手臂轻轻一拉,一时站不稳,差点儿扑进人家的怀里。
“小心。”
季亭沂望着骑着山地车飞快而过的学生背影,眉头一皱。
原来是帮她躲避来车速度的冲撞。
厉沉沇舒了口气,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错乱了些许方寸。
“小沇,你身旁有谁啊?是个男生的声音哦!”卢青明显有些兴奋。
“是老师啦!”厉沉沇赶紧解释。
“是吗?”卢青感到略有遗憾,“还以为是你同学呢!不过声音听起来还是蛮年轻的!”
厉沉沇哭笑不得,“好啦!好啦!妈,我还有事,先挂电话了啊!拜拜!”
手机被她迅速塞进衣服口袋里,继而尴尬的对季亭沂笑了笑。
季亭沂也笑,他把伞递还给她,瞥到了她包里装着的一本画册,于是饶有兴致地问:“厉同学喜欢画画吗?”
厉沉沇有些不好意思,“算是一个小爱好吧!”
“那喜欢什么画种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只要画得好看的我都挺喜欢的!不过,我自己画的时候更偏向画人物!”
“不简单啊!”季亭沂笑,“我们院下个周要开一场画展,你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学生的老师的都有,或许对你画画来说有些帮助!”
“好!有时间我会去看的!”厉沉沇点头,“不过,季老师,美院之前办的素人美术展还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举行啊?”
“这个得看学院的安排。怎么了?之前是有参加过吗?”
“参加过!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在美国读交换生,还是拜托我室友帮我报的名呢!”
“这样啊……”季亭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的就停住了脚步,“等等……”
他的脑海里回转着厉沉沇的话。
美国、人物画、素人美术展……
沉睡的人鱼不会就是她吧?
“你……参加美术展的署名是不是沉睡的人鱼?”他试探的问了句。
厉沉沇的嘴角渐渐上扬,“您知道我啊?我在参加美术展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真的是你啊?”季亭沂只觉得难以相信。
一直以来想要探听的神秘人物竟然就出现在身边,这算是种什么缘分?
望着季亭沂激动的模样,厉沉沇往后略退了一退。回想起自己一幅一幅从美国寄回来带有心血的画作,心里也涌出一丝喜悦来。她想,季老师是不是对她的画作印象深刻,说不定还有几分欣赏的意味?
“你知道我有多想知道你的真面目吗?你寄画的地址写得并不明确,名字也不是真名,我每次看到你寄到院里的画作,我都想鼓足劲儿把你找出来……”季亭沂越说越激动,“现在,我终于知道折磨我这么久的人是谁了!这件衣服撕毁得太值了!”
“啊?”
厉沉沇不明所以。
她明白季亭沂的心情,可却对他的话云里雾里。
“季老师,为什么是折磨?”
她纳闷,自己认认真真画的画,对季亭沂而言,是折磨吗?
季亭沂长舒了一口气,立即拉过厉沉沇的手臂,脸上的神情简直不要太畅快。
“走!去写画室!”
到达写画室门前,这场秋意凉雨真正的停了下来。
季亭沂内心带着喜,一把一把试着保安给的钥匙也是足够的耐心。厉沉沇皱着眉在旁看着,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位人气颇高的老师像个神经病。
他实在是太过兴奋了,兴奋得快忘乎所以了。
厉沉沇回想着刚才他的话,再看他的这副表情,她忽的就明白他口中的折磨以及他的激动是怎么回事了。
不就是在嫌弃她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