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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与微光 ...

  •   (十二)
      “然后呢?他的外套你还了吗?”
      季亭沂喝了一口新送上来的桃子酒,神色专注认真。
      “还了。”
      “那你俩后来到底有什么交集啊?是你苦追他不得,他另有所属一点也不搭理你;还是你俩真就在一起了?”季亭沂忍不住想象。
      “嗯……”时屹侧头望着窗外卷卷浪花翻袭的墨蓝色海洋,“的确在一起了。”她笑,手里握着新斟的柠檬茶,温温热热的。“不过,真假参半。”
      “怎么说?”季亭沂又来了兴趣,“你先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怎么在一起的吗?
      当然是因为厉沉浠的追求啊!
      交还过外套后,她的生活渐渐多了厉沉浠的影子。
      她去图书馆温习,他总是及时出现在她的对座,捧着书望着她傻傻的笑。她在教室上课,手机总是时不时提醒有他的的信息,下课后,他已经在走廊上等待许久,手上要么拎着零食,要么抱着小巧的花束……
      他不再缈如远星,反而亲切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喻茜说,厉沉浠追求她的招数老套又平乏,若是她,一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即使他是个人神共愤的大帅哥!
      那个时候,她还为厉沉浠辩驳几回,在看得最真切的喻茜面前,维护着厉沉浠的一切。她说,厉沉浠实在是很好,追人的花样不必要弄得复杂新颖,他光是站在原处,同样也会吸引她的目光的……
      她傻兮兮的站到厉沉浠那一边,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厉沉浠的确足够敷衍。他那样聪明耐心,追求人的路数花样百出,每一项挑出来都谈不上老旧无味。
      “但其实,那个时候我还真的挺感动的……”时屹翘了二郎腿,杯子里薄薄的柠檬片在茶水里忽上忽下的,酸涩的味道浅谈,但恰好能钻进呼吸。“他陪我在图书馆找一本又旧又偏的老书,灰尘那么厚也不嫌,帮我找到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小孩。他也等我下课,给我送花送小礼物,带我去美食街大吃特吃……”
      “那还不错啊!”季亭沂认同地点点头。
      “可那是假的啊!”时屹淡淡的笑。
      “什么意思啊?”
      “他骗我的,那是个赌局。”她很神色从容的讲出原由来,再没有从前提起时那般痛苦与懊悔,“他追我,和我在一起,都只是为了他那份骄傲的胜负欲。”

      这些事情,她是在那晚的滂沱大雨中知晓的。
      以前的她够傻,一点也瞧不出来厉沉浠渐渐的冷落,反倒是觉得这应该是情侣之间所要经历的节点。她有瞧过喻茜和林禾与各自的男朋友吵架的样子,也听过她们在耳边吐槽冷战时的种种,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与厉沉浠该是如此。
      后来,他们连角色位置都不知不觉地交换过来。分明厉沉浠是最开始触动她心弦,打开她心间大门的那一个,但后来,却是她苦苦支撑着。
      厉沉浠总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连电话也懒得接,即便十余个电话中接了那么一个,说话的时间也十分短暂,语气冷漠至极。
      她那时再笨也慢慢察觉到厉沉浠的不对,但以往的那些美好时光总是被拿来做解释的理由,她不愿意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
      她去找厉沉浠的那晚,北城在酷暑中终于降下甘霖,风雨飘摇,雷声阵阵。
      原本答应她会一起出去吃饭的厉沉浠并未如约而至,她知道他敷衍,但那晚鬼使神差地,她想着一定要找到他把事情全部都说明白。
      雨下得大,即使走在人行道上,漫着的积水也打湿了鞋袜。校园里并没有多少人在走动,她一面打着电话,一面朝北园方向走。
      有车驶过,溅起高高的水花。她暂停下脚步,却在余光中瞥到了车内的人影。
      是厉沉浠,还有另一个女孩。
      她终于有些气愤,加快速度往北园走,打给厉沉浠的电话仍旧未停。
      等她艰难地在大雨中走到北园男寝楼下时,身上的衣物已经湿了一大半。外套黏腻地附在肌肤上,冰冷的感觉难以挥散。她举着伞朝厉沉浠所住的六楼远望,他的寝室亮着白炽灯,在这阴沉的夜里,格外刺眼。
      她干脆在楼下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地,怎样都被大雨所淹没。手机快要没电,沾了雨水的屏幕闪烁,红色的电格不停的出现提醒着她,绝望的感觉一点一点侵蚀着内心。
      她收了手机,抬眼的时候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从男寝大门走出来,撑着红色的绒伞,慢慢向她走近。
      是与厉沉浠一道出现在眼里的那个女孩,在她之后的介绍里她知道,这是牧遥。
      “你是时屹吧?”
      牧遥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柔柔的笑。
      “你是谁?”
      “阿浠没有同你讲过吗?我是牧遥,他的未婚妻!”
      瓢泼的大雨并未打乱牧遥的美丽,她沉着优雅,笑起来都是极为清丽好看的。
      时屹的眼前有些模糊。
      “未婚妻?”
      她在这个称谓面前显得很不自量力。
      牧遥点头,“我忘了,阿浠是不会告诉你这些的,毕竟,你也没必要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他有未婚妻了还来招惹她?为什么同她在一起后又这样对待她?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即便她心里已经明白这个答案会让她失望痛苦。
      “我本来觉得你在底下傻傻的站着还有些可怜的。”牧遥笑着看她,语气柔和,不骄不恼,真易叫人产生她极为美好的错觉。
      “但现在,我觉得你不自量力。实话告诉你吧!阿浠与你之间仅仅就是完成一个赌约而已。”
      “什么赌约?”
      她的头开始钝钝地痛。
      “两个月前,他们打赌,说‘要是谁输了就去追别人随意指定的女孩’,恰好,他们点到了你。不过你也真是够傻的,也不想想你和阿浠有多大的差距,他这样贸然的接近你,你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吗?”
      “你怎么会知道?”
      “你往上看看呀!”牧遥仍是笑。
      时屹扬了伞,看到寝室阳台上看热闹的三人身影。对上她的眼神,男生们瞬间缩了身子回去,她又看到那盏白炽灯轻轻摇晃。
      “阿浠怕我生气,那帮小男孩们也过来替他解释。他们说,你很普通平庸,放在人群堆里也轻易找不见的,我还替你反驳他们。现在,你不要站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不然,我对你的那一点点怜惜也都消耗没了。”
      “是吗?”时屹冷笑,浑身止不住地冷颤。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牧遥,心里被她的美丽高傲刺痛。
      “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他?”牧遥也笑,她的眼神里满是嫌恶鄙夷,“听一听阿浠怎么说的?”
      “我会听他向我解释!”
      时屹把近乎没电的手机摸出来,拨了厉沉浠的号码。
      等待的嘟声重重地敲击心脏,接通的那一瞬,她忍不住颤抖着说“喂?”但回应她的,不是厉沉浠。
      “这是谁给阿浠打电话啊?怎么是这个备注名?”
      “什么名字啊?啧!你别乱接阿浠电话!”
      “啰嗦怪!他怎么给人家取这样一个名字……”
      她挂了电话。
      “怎么了?阿浠没有给你解释吗?”
      “如你所愿。”
      时屹尽力使自己保持冷静,但那时的她早已被雨水冲击得狼狈,与装扮精致的牧遥相比,她显得太过普通。
      雷声不断,大雨倾盆。时屹撑着伞转身,眼里的泪终于涌出来。
      “对了!还得告诉你……”牧遥并不打算让她好过,她快步挡到时屹面前,脸上的笑意像锋利的刺刀,“其实,阿浠早就不太记得你是谁了,那群男孩告诉我,说起你的名字的时候他都得想好半天,倒不如那群看热闹的对你印象真切!小姑娘,动感情之前呢还是想一想,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和他站在一起!阿浠是不会喜欢像你这样的类型的!”
      “不多说了,我好不容易从法国回来看他。难得宿舍阿姨查得不严,我还得上楼去同他们一起吃夜宵呢!拜拜!”
      牧遥走得利落彻底。
      这一回,她再不敢抬头去看楼上的场景。她所有的自尊在这个雨夜中被践踏彻底,现在她要做的只是要拼命地逃离这里,再也不会回头。
      后来,她生了场病,浑浑噩噩的在校医院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寝室三人激动得拥抱大哭。
      林禾把水果清粥齐齐送到她面前来,硬是要看她吃些东西才肯放松神经。喻茜和粟言在旁又是劝又是哄的,她注意到,她们的眼又红又肿。
      “你们怎么哭了?我这不是好了吗?”
      她朝她们笑,嗓子干涩作疼。
      “老三,你真的好了吗?”林禾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为一个人渣不值当。”
      她努力表现得冷静自然。

      在接下来的大学时光里,每次回想起与厉沉浠的种种,她都痛苦难受至极,心里一定要将他骂上千百次才能平息愤怒的火焰。
      她用厌恶来掩盖喜欢,用憎恨来代替热爱。
      生活还是照常继续,厉沉浠仍然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他的出现也仍旧带有光,令不少人倾慕痴狂。她也继续自己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活,规律而充实,仿佛之前的纠葛并未发生过……只是提起厉沉浠,她再也没从前那般心动紧张,她看他,不过像看到已经被丢弃过的物件一般,唯有憎恶而已。
      之后硕博连读考到华北大,学习调研占据每天的生活,对厉沉浠的那些情绪统统被搁置在了角落。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他有再见面的机会,所有的恨与厌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平淡,再次提起厉沉浠,有的只有对那场荒诞闹剧里的懊悔与曾经那一点点假意甜蜜的怀念。

      “原来是这样啊!”
      季亭沂终于了解了时屹的感情之路,他闷了一口酒,眼里满是唏嘘。
      “那段经历是不是挺遗憾和心痛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时屹举着玻璃杯轻轻与季亭沂手里的杯子一碰。
      “那你还讨厌他吗?”
      “……说不清。”
      的确是说不清的。她想,若不是时光和她心底里被掩藏那份的柔软救了他,恐怕跟他多说一句话也不愿。
      “他还不记得我呢!”时屹笑着说:“但那样其实也好,他记不起来,我的尴尬也会少一些。”
      “真的吗?”季亭沂似笑非笑,“坦诚之后才能选择结局的走向啊!”
      “你懂什么!”时屹不理他。
      餐厅里驻唱歌手的民谣绵长舒然,两人不再谈论有关各自感情的一切,一个举着后劲使然的桃子酒,一个慵懒地凑过柠檬茶碰杯,话题被扯得老远。

      在餐厅消磨一晚时光,开车返回时,刚好晨光熹微。
      季亭沂在副驾驶座上只顾闷着头睡觉,他的酒量太差,两三杯桃子酒就令他头晕难受。两边的车窗开着,沿途的山风带来清晨的清爽凉意。
      时屹送季亭沂到小区楼下,下车到小区超市里给他买了一瓶解腻的绿茶。
      季亭沂迷迷糊糊地接过来,在要开车门的时候顿住了动作。
      “小时!什么时候把你的那件同款借给我穿两天吧!”他睡眼迷蒙地,满身的酒气挥散不去。
      那件限量款外套季亭沂一直很喜欢,抢购的时候两人一人一件,现在他的衣服被毁,只好向时屹求助。
      “好!”时屹答应,“送你穿好了,衣服有些宽松,我也不太常穿。”
      “真的!”季亭沂眼睛一亮,瞬间精神了不少,“太好了!咱俩铁哥们儿的情谊不虚!”
      他前来拥抱的动作被时屹止住,“你呀,还是给小沇道个歉,人家坚持这么久,不容易。”
      “……行吧。”季亭沂也觉得自己对厉沉沇说的话有些过分,“碰见她的时候我跟她说一声!”
      “走了!”季亭沂开门下车。
      时屹调转方向,开车去4S店替时峤做一回保养。时峤周末加班,上手术台之前给时屹发了微信消息,说要是还车的话就留它在4S店里就好。她答应,想着自己还了车后赶紧回家睡一觉,调整昨晚有些兴奋的神经。
      常去的4S店服务态度很好,她一落座,茶盏果盘就依次送了上来,销售顾问替她斟茶,热情地同她搭话。时屹客气的回应他几句,开始翻阅茶几上的汽车杂志。
      内页汽车的宣传画琳琅满目,她随便翻了翻,正巧看到厉沉浠那辆宾利的同款,回忆一下子被勾了出来。于是合上杂志,喝着为她泡好的茶。
      “时小姐!”
      一名店员毕恭毕敬地走到她面前,手里是一枚轻盈精致的理查德米勒机械腕表。
      “是在您车里副驾驶座下找到的手表,很贵重的样子,我们怕弄丢,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确定是在我车里找到的?”时屹皱皱眉。
      “是的。”
      “那我看看。”时屹把表接过来。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她拿出电话打给季亭沂。
      “怎么啦?”那头的季亭沂正在厨房煮方便面。
      “你是不是把表落在我车里了?”
      “没有啊!我的表现在都还在我手上啊!”季亭沂否认。
      “哦!好!没什么要紧事,挂了。”
      手表静静地躺手心。时屹想了想,印象里时峤从不爱戴手表,她钟爱Tiffany,手腕上只戴他家品牌的手链或手镯,何况,这款表还是男士款。
      会不会是霍沉骁遗落的?
      这样的念头几秒钟便被打消。
      现在的时峤讨厌霍沉骁至极,怎么会让他接近自己的车子。
      那会是谁的啊?
      她的眉头又紧皱了几分。
      难道是厉沉浠的?
      她想起那晚送他去医院时的情景。
      厉沉浠疼痛难忍,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会不会是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
      也好像只有是厉沉浠的才合理,手里的表做工精细上乘,价格也不会便宜,如果真的是他的,还是尽早归还给他才好。
      时屹又打开手机,进通讯录里翻找厉沉浠的号码。但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留厉沉浠的联系方式。
      “连微信都没有加吗?”她自言自语。
      于是又点进微信查找一通,果然没有厉沉浠的身影。
      “怎么联系他啊?”
      她想到了厉沉沇,遂拨通电话过去。
      “时老师!”电话接通,是厉沉沇甜甜的声音。
      “小沇,你……”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呃,你哥他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今天已经出院回家了!”
      “呃,那就好。小沇,你把你哥哥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这儿有东西要还给他!”
      “好啊!您稍等啊!”
      厉沉沇挂了电话,但很快,她就收到了发来的信息。
      信息里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看过一会儿,时屹拨打过去。
      间隔许久,电话被接通。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电话里是言烁的声音。
      “我是时屹,厉先生他不在吗?”
      “是的,厉总正在处理一项紧急会议。时小姐,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您代劳的?”
      紧急会议?他的身体不是还未全好吗?
      “是这样,厉先生不小心落了块手表在我这里,我想乘有时间把东西还给他。既然厉先生在忙的话,我交给你行吗?”
      “可以的,您客气了!时小姐现在在哪里呢?我马上赶过来!”
      “我在……”
      时屹把地址告诉了言烁。

      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店前。彼时的时屹正在教新来的店员冲泡咖啡,抬头的时候,见到厉沉浠的身影踏入店内。
      店员们殷勤地上前招待,时屹愣了愣,随即放下手里的白瓷杯,从员工休息区绕出来,同厉沉浠点头打招呼。
      “厉……”她想起之前他的叮嘱,“阿浠。”
      听到时屹对他称呼的改口,厉沉浠忍不住笑。
      “我以为是言特助过来的。”时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厉沉浠,“我刚刚打电话给他,他说你在开会。”
      “嗯。”厉沉浠笑着点头,“不过已经结束了。”
      他一两句说得轻松。这项会议是与西班牙的供货商商定材料价格,一行人行色匆匆来至北城,为的就是与亿洲有更长久更多方位的合作,于是,办理完出院手续,他就赶往亿洲,与合作商洽谈。
      一项一项的条款要求列开,双方审慎仔细,会议持续了一上午,厉沉浠的胃就隐隐作痛了一上午。言烁替他热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注意他的状态,后来放在桌上的手机轻微震动,言烁赶紧拿起来去外头接了电话,才脚步匆忙地走到他身边轻声告诉他是时屹的来电……
      那时候,言烁一边讲一边观察厉沉浠的神色。他知道,厉总身体不适,开会时表情凝重,面色苍白,可当他提到时小姐时,边上冷峻沉默的厉总表情忽然就轻松了不少,紧蹙的眉头送了几许,浏览文件内容的速度加快……他退了一退,垂着手站在一旁,心里不禁感叹时小姐在厉总内心的分量。
      会议自然是圆满结束,合作商威廉笑着拍厉沉浠的肩头,说自己难得来中国一趟,一定要厉沉浠这位老朋友陪他吃一顿地道的中餐。厉沉浠说好,便让言烁与亿洲的几名高层一齐陪同威廉在北城的著名景点先逛一逛,自己则穿好西装外套,开车往时屹那处去。
      “这块表是您的吧?”时屹把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在手心,“在副驾驶座底下找到的。”
      “谢谢你替我收着。”
      腕表是前几年在瑞士买的,他保护得很好,深蓝色的腕带隐隐泛着光,跟时屹手腕上那串虎眼石手链颜色有几许相近。
      厉沉浠把表重新戴在手上,刚刚学会冲泡咖啡的店员妹妹适宜地送来两杯咖啡。
      “你教的?”杯子里的咖啡温热。
      时屹点头,“没什么事,就教教她。”
      厉沉浠喝了口咖啡,方糖的味道隐没在咖啡的苦涩里。他看着时屹也小心翼翼地吹开热气喝咖啡的模样,突然就想,要是她以后能为自己泡一杯咖啡该多好。
      “念念,我今天请你吃饭,好不好?”念及时屹的小名,厉沉浠的心都柔软了几分。
      “吃饭?”
      “今天的洽谈很成功,我请西班牙的合作商吃饭,他携了自家夫人来,我想也邀请你一同去!”
      “这……”
      厉沉浠的邀请很突然,时屹轻咬着纸杯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
      与厉沉浠的过往在那一夜的畅谈中重新翻阅开来,她惊叹自己可以平静淡然的将从前的故事陈述出口,也在回忆时钻出对过去的惋惜与怀念。
      惋惜的是自己曾经的天真稚气,怀念的呢?
      她望着厉沉浠。
      爱也好,恨也好,说起怀念,始终还是他啊!
      他的态度若是放在从前,她一定开心得跟个孩子一般拥着他黏着他,不要错过那时候的美好时光才好。
      可现在,她的幼稚与热爱被时间冲淡。自己似乎是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很平静很平静地看待厉沉浠,理智又冷淡。
      季亭沂的话又出现在耳畔,他问她,“有没有机会破镜重圆?要不要与厉沉浠坦白,说自己曾经与他的关系?”
      她有些想笑。
      痛苦与伤害是因为厉沉浠,成长蜕变也是因为厉沉浠。她对他的感觉说不清,但连想起过往种种,她想,或许有没有机会让厉沉浠也试一试曾经带给自己的痛苦。
      “好啊!”时屹笑,这是她跟他学会的伪装。
      “真的啊?”厉沉浠欢喜。
      “你请我我就去咯!”时屹轻松的笑,“星期天也没什么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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