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已向晚》》衔青枝

10、散落尘埃

　　(十)
　　入了春，北城的天气和暖起来，很少再像秋冬那般多雨。
　　阳光温煦，北清大学内种下的许多花楹树花叶簇簇，满树的蓝紫相间，氤氲旖旎。稍稍有风吹过，花瓣绵绵柔柔地缠在风中，纷飞满天。
　　时屹从图书馆出来，手上抱着几本有关西方哲学史的书。专业老师要求这一周写一篇研究黑格尔哲学的小论文，她在图书馆查了一上午的资料，思路线索理了不少，要不是室长林禾打电话
　　催她回寝室吃大餐，估计她得呆到晚上再收工。
　　林禾在电话里催得十万火急，说再不回去，老四就忍不住要食指大动了。宿舍楼离图书馆有一定距离，这个时段难等校内公交车，时屹决定从百折长廊处抄近路回宿舍。
　　她走得快，游鱼一样绕过长廊内或谈天或看书读书的同学们，不拖沓时间。但奈何这几日天气好，又恰逢是中午的休息时间，所以长廊中的人相较于平时多了不少，她有些后悔选了这条路来走。
　　“同学，你好！我这儿有卖质量特别好的圆珠笔，你要不要看一看？”
　　身旁突然出现一个相仿年纪的戴眼镜的男生，时屹看了他一眼，仍然往前走着。
　　男生并不妥协，他快步跟上来，“我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最近做了这个卖圆珠笔的兼职，就是这个！”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圆珠笔，顺便抽了一支出来送到时屹面前，“这款笔特别好用！写字很顺滑，而且不会出现漏墨、难写的情况，设计得也很好看！”
　　“不用了，谢谢。”
　　时屹婉言谢绝。
　　“没事儿没事儿！你看看嘛！真的挺好的！而且我在学校里卖，给你们这些同学都是最大的优惠，价格比在文具店买便宜很多！同学，你考虑一下吧！”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啊！”时屹顿住脚步，“我现在有事情赶时间，就不聊了可以吗？”
　　“同学，你就考虑考虑吧！”男生仍不放弃，“你看，我们做兼职的也不容易，整天忙上忙下的，还得兼顾学业！要不是生活困难，谁愿意用空闲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呢？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都是同学，你就帮帮忙，帮我完成这个任务，行吗？”
　　“可我现在真的有事，你……”
　　不等时屹说完，男生却又紧紧拉住她的手臂，“哎呀！同学，帮帮忙嘛！不然我就会被老板骂死的！”
　　“你再不放开她，马上你就会被我打死！”
　　清朗的男声传入耳畔，时屹回头，见到的是一位干干净净、阳光清爽的男生。
　　这是她第一次与厉沉浠见面。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套装，手上还抱着一颗篮球，见她与售卖圆珠笔的男生转回头来看他，于是把手里的篮球一抛，正正砸中男生的头。
　　“你谁啊？”握住手臂的力道消散，男生捂着脑袋，气急败坏的问他。
　　时屹有些发愣，还未反应过来，厉沉浠便拉过她到身后，高大的身形全然把她护住。
　　“我是她同学，怎么？不服气啊？”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桀骜。
　　时屹站在他身侧，悄悄地抬眼去看他。
　　这人……
　　时屹轻轻地咽了口口水。
　　长得也太帅了吧？
　　她暗自感叹。
　　竟然还及时地出现帮她解围，把她护在身边……这些举动，难免不让还在青春的女孩产生遐想。
　　这一想，时屹的脸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别缠着她，滚！”身旁的厉沉浠放出狠话。
　　他本来就比那个男生高出不少，眼里话里都带着不悦，很有不想再废话要动手的意味。男生被他吓到，捂着头赶紧跑开，直到隔了好一段距离后才敢低低地骂人。
　　“谢谢你。”
　　“不用谢。”厉沉浠捡起地上的篮球，转回身对她说:“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态度强硬一些，他们就不敢缠着你不放了！”
　　“……好。”
　　“走了！”
　　厉沉浠不跟时屹多话，径直往前走了。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路过的时候顺带帮的一个小忙，回到宿舍与室友们游戏玩笑后很快就能忘却。而对时屹而言，他的出现仿佛带了光一般，一下子就将她吸引住了，然后渐渐沉沦。

　　回到寝室便见到满桌子的海鲜外卖，琳琅满目。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林禾摘下耳机，坐到寝室中央的长桌前。
　　“怎么这么多吃的啊？”时屹大致扫了一眼，走到自己床位前放下东西，“你买的？”
　　“不是我！”林禾扒拉开塑料竹筷，下巴朝浴室处扬了扬，“追茜茜那富二代买的。”
　　“买这么多？”时屹惊讶。
　　林禾笑，“对他而言不算多！快过来吃！咱全寝室就等着你回来呢！”
　　“好。”时屹坐到林禾身边，又张望着粟言的身影，“老四呢？不是说她早等着开吃吗？”
　　“那丫头就是一吃货，嚷嚷个没完！我赏她一盒小龙虾，乐呵呵地去东区买奶茶去了！”
　　“来！快吃！一会儿凉了容易拉肚子！”林禾递了筷子给她。
　　“哟！回来啦？怎么样？送来的这些东西还合你们胃口吗？”
　　浴室门打开，喻茜穿了一身浅色的真丝睡衣，站在阳台镜前，手里握着毛巾擦拭着散下来的湿发，满室的氤氲雾气扩散开来。
　　“挺好吃的！”时屹喝了一口海鲜粥，“你快来吃！”
　　“我不吃了！”喻茜仔细地在镜前打量面容，毛巾放在洗漱台上，又拿起卷梳来轻轻梳着长发，“晚上他来接我去吃西餐。”
　　“啧啧啧……”林禾咬着筷子咂嘴，“那你还让他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吃！”
　　“我就是随口一说的。”喻茜慢悠悠地走进来，坐到床位下悬挂的秋千椅上，涂抹的玫瑰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很容易当真。”
　　“诶！”林禾笑，拍拍时屹的肩，“我给你学学啊！咱茜茜刚才是怎么跟那富二代对话的！”
　　林禾拿起手边的手机，学着喻茜娇柔的语气，“……我有点儿想吃海鲜！不行，我一会儿要洗澡，不想耽误时间出去吃……算了，我觉得有些麻烦，先挂了，我洗澡去！”
　　“然后！”林禾回归本真，“我们那富二代害怕茜茜生气，自己开车去北城最有名的一家海鲜餐厅，把那些贵的好吃的都给点上，屁颠儿屁颠儿的送到咱寝室楼下！我和老四下去帮忙取，人家还堆着笑的过问茜茜在干嘛，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老大敲开浴室门把响了十几遍铃声的电话塞到我手里，我接了电话之后他才离开。”喻茜贴好眼膜，起身坐到桌前朝林禾说:“看你们吃我也有点饿了，帮我剥些虾。”
　　“看看你说话没头没尾的把人家吓得！”林禾开始剥虾，“买这么多东西送过来，够有诚意了！”
　　“所以我答应他晚上出去吃饭啊！”喻茜笑了笑，微微扬起的眼尾尽显妩媚。
　　“对了！你从图书馆回来怎么这么久啊？往常不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吗？”林禾剥好一盘虾，一半给了喻茜，一半放到时屹碗里。
　　“我本来是从百折长廊抄近路回来的，结果半路上遇到了个卖圆珠笔的男生，拼命拉着我不让走，要我买笔。”
　　“啊？什么人啊！”林禾鄙夷。
　　“这些卖圆珠笔的我有些印象！”喻茜对着小镜子查看眼膜的服帖情况，“上次我去音乐学院，路上就遇到了两个人朝我推销圆珠笔，一直跟着我走不死心，非得我买了才罢休。”
　　“那你买了吗？”
　　“很不幸，我买了。”喻茜放下镜子，“恰好我那会儿圣母心泛滥，觉得他们说得可怜，就掏钱买了四盒。一盒里也不多，我还分给你们一人两支，忘啦？”
　　“哦！”林禾想起来，“就那破笔，看起来质量还不错。上学期期末我拿它去考试，刚写了道选择题就不出墨了！再一甩，里头的墨直接飞到了监考老师的衬衣上……把我给尴尬得！”
　　“你还有这样一出呢！”喻茜笑，“这些推销的东西不靠谱，我当初买它也是想甩开他们的纠缠，我买回来自己都没用过，现在都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诶！老三，你买了吗？”林禾问。
　　时屹摇头，“没买，有一个男生出来帮我解围来着。”
　　“哦？”
　　林禾和喻茜来了兴趣。
　　“男生？是谁啊？长得怎么样？”
　　“我不认识，但他长得挺帅的。”
　　林禾惊讶，“哇！老三都说他长得帅，那就是真的好看了！”
　　她们知道，时屹轻易不夸人，也从不参与寝室里对帅哥美女的夜话讨论，这一回破天荒的夸赞人家，倒更引起两人的兴趣。
　　“身材呢？”
　　喻茜虽然是位美人儿，但向来秉持的男友标准都是以身材为第一位，只要身材过硬，颜值什么的都无所谓。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比较另类的择偶标准，而在旁人看来，她与那位快要成功将她俘获的富二代关系特世俗，换句话说，喻茜这样的美女和那位相貌平平无奇但身材与金钱都很过关的富二代在一起，纯属为了钱财，以“捞女”二字就能形容。
　　长相上很占优势的喻茜，性格却与她那般娇柔可人的模样天差地别，属于又拽又酷，真狠起来能操起家伙打人的主儿。但她自言自己这性格得在大学里好好收敛收敛，保持佛系状态，时刻端正她作为仙女的姿态，不与那些凡人们计较。
　　“嗯……”时屹回想着，“挺高的，比我高出好多。”
　　“她是不是脸红了？”林禾的视线挪向喻茜，“我有没有看错？”
　　“没有！”喻茜肯定她的话，“老三真的脸红了！”
　　“啊？”
　　时屹被她俩的话吓到，赶紧捂住脸颊，连忙摇头说自己没有。
　　“嗯！看来我得会会那个男人，看看他到底哪里吸引了老三的眼光！”林禾开玩笑地说。
　　喻茜用手顺着齐肩的发，“学校这么大，这还是偶遇，老三还能不能碰见都不一定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老三，你还想不想再遇见他？”林禾问。
　　“呃……”时屹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想吧……”
　　“那你还记得住他身上的特征吗？”
　　“你干嘛啊？”喻茜忍不住问。
　　“你快说快说！”林禾一边拍着时屹的肩膀一边拿起手机。
　　时屹虽然疑惑，但还是尽力回想着，“他穿着蓝白色的运动服，拿着一颗篮球……嗯，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北园男寝，就这些了！”
　　“虽然这些信息听起来是没什么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林禾拨打粟言的电话，“让咱们的八卦小天后打听打听！”
　　“……”
　　时屹和喻茜相视无语。
　　她们是知道粟言属于嘴上说话牢靠，办事极不靠谱的人，寝室里她年纪最小，大家也把她宠得没边，这么久来帮她答到、完成实践周任务，替她兜着底。自封的八卦小天后的称号也就寝室三人勉强承认着，搜集的八卦一个比一个没谱，也难为林禾还记着她这个没头没尾的称号。
　　“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粟言刚刚从排长队的奶茶店拎了四杯奶茶出来，抢到新品的她心情还算雀跃。
　　“诶！该是你为我们寝室效劳的时候了！”
　　“干嘛啊？又有快递来啦？”
　　粟言以为自己又要帮喻茜去取一件一件来个没完的快递。
　　“不是！”林禾吃了一口蟹脚，“让你帮着打听一个帅哥！”
　　“帅哥？”粟言兴奋起来，“谁啊？”
　　“我们要知道他是谁还用得着你去打听啊？听着，为了捍卫你八卦小天后的地位，请务必今天就将帅哥的信息通通汇报到朕的门下！爱卿可听清楚了？”林禾假装自己下巴有一缕胡须，装模作样的捋着。
　　“请好吧您嘞！”粟言爽快地答应，“快把你知道那点微不足道的信息告诉我，保证之后给你们惊喜！”
　　“行！”
　　林禾把时屹说的这些特征一并汇报给了粟言。
　　“靠你了！爱将！”
　　她挂掉电话。
　　“没病吧？老大！”喻茜扯了扯嘴角，“老四可不靠谱啊！”
　　“那能怎么办？咱们学校这么大，找个人多不容易啊！叫你？你一个冰山美人，空有其表，交际圈就那么大点儿！叫老三？老三图书馆教室两点一线，哦！偶尔还去一下话剧社，朋友也不多！叫我的话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咱们学院我熟，其他学院的人接触得也不多，怎么打听啊？海底捞啊？”
　　“老四虽然不靠谱，但好歹这孩子是宣传部的，认识的人比咱们多，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可老三说的特征也不明显，你确定那傻孩子能找到？”
　　“另说吧！”林禾摆手，“咱们还是要有信心，老四万一有那么一次靠谱呢？”
　　“但愿吧！”

　　话就这么一说，时屹也未就此当真。
　　仅凭一面之缘和浅显的语言描述，怎么能在茫茫人海中准确的将人找到呢？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回想那些特征时所萌动的那一些些真的能找到人的渴求幼稚又好笑。
　　简单的吃了几口，时屹和林禾在喻茜的要求下开始替她抉择晚上约会要穿的衣服。喻茜的衣服实在太多，挑来挑去都合不了心意，于是抓着两人一定要替她选一件好看又称心的衣服出来。
　　“别选了，祖宗！”林禾实在选得眼花，“你就是穿一麻布口袋，你家富二代也一定会夸你好看的！”
　　“你别贫了！”喻茜撇撇嘴，又拉着一向耐心的时屹挑选，“老三的眼光最好，你帮我看看，是搭Chanel的这件复古风衣还是古驰这件小西装外套？”
　　“我觉得这件风衣挺好的，跟你身上这件白裙子也配……”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寝室门“嘭”地一下被撞开。三人的眼光齐聚在一起，只见粟言高举着手机，兴奋地冲进来摇晃着林禾的身子。
　　“你干嘛啊？”
　　三人不明所以。
　　“哈哈哈……”粟言大笑，“告诉你们，我找到你们要找的那个大帅哥啦！”
　　“真的啊？”三人同时惊讶。
　　林禾赶紧擦干净油腻的手，将门合上。
　　“你怎么找到的？确定是他吗？”
　　粟言把奶茶堆到桌上，把手机解锁送到三人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他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三人齐齐将头凑近看小屏幕上显示的照片。
　　“真的是他啊！”时屹认出他来。
　　她没想到，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顺利找寻到。她抬眼看粟言，顿时升起敬佩之意。
　　“是吗？”
　　林禾和喻茜又把手机拿去，低着头仔细查看着。
　　“怎么样？我这办事效率妥妥的吧？”粟言扬起下巴，眼里满是骄傲，“是不是让你们满意了？”
　　“啧啧啧……”林禾惊讶，“长得真的好好看啊！”
　　“我也觉得长得不错。”喻茜难得肯定一次。
　　“诶！”林禾反应过来，立马凑到粟言身边勾住她的肩，“快仔细说说，这个男生是谁？你怎么找到的？”
　　“你们呐！就是孤陋寡闻！”粟言抱着手，“这个男生在BBS上可出名了好吗？管理学院的院草诶！有喜欢他的女生专门为他开了贴盖了楼，人气可高了！”
　　“啊？”
　　“还有啊！这位大帅哥名字也特别好听！”粟言继续讲解，“厉沉浠，好听吧？厉害的厉，沉默的沉，三点水加上希望的希，是不是特别符合院草应该有的名字？”
　　厉沉浠。
　　时屹默念了一遍。
　　真的挺好听的。
　　“还有呢？”林禾听个没够。
　　“还有就是他是大二的，跟咱们同级，听说是朵高岭之花，还没女朋友诶！”
　　“哇！”
　　听到这话，林禾突然大叫了一声，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你干嘛？”喻茜皱眉。
　　林禾笑，“有点激动，有点激动！我这不是替老三高兴嘛！千载难逢的机会，还不抓紧？”
　　“原来是念念姐要找啊！”粟言明白。
　　“哦！说起找啊……”粟言又有话讲，“你们可不知道，我为了找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挂掉电话我就直奔宣传部去了，靠着你们说的那些特征一个个拉人问……得亏我们部里有一个干事跟厉沉浠住一栋寝室楼，早晨看见过他的穿着，他一说，我发现跟我知道的这些特征都对得上，就赶紧向他了解细况了！怎么样？我厉害吧？聪明吧？八卦小天后的地位无可撼动吧？”
　　三人忍不住为她鼓掌，“厉害厉害！聪明聪明！您的地位无人可以代替！”
　　“说起来我也是好久没看过BBS了，我现在就开电脑看看！”
　　林禾是个急脾气，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
　　剩下的三人也凑了过来，跟着林禾一起进入BBS浏览为厉沉浠开的帖子。
　　“人才啊！又不是在BBS上追人，盖这么多层楼干嘛？人家又不一定能看见！”林禾摇摇头。
　　“我是有多久不看论坛了啊！隔壁班的那个作女竟然敢去竞选咱们学院的院花？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无意间瞥到主页上关于讨厌的女生的赞美贴，喻茜不禁火大。
　　“靠！她这套写真穿的衣服不是我的吗？”林禾也跟着火大，“我借给她她准备不还了是吧？别人问她衣服的链接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什么人啊！”
　　“太气人了！”林禾拍桌子站起来，“我得去让她把衣服还给我！借给她半年了都！”
　　喻茜一拍即合，“我陪你去！正好去看看她在寝室里是不是也那是副矫揉造作的模样！”
　　“好！走！”
　　两个人被愤怒驱使，手挽手肩并肩地开门出去。
　　“我还是去看看吧！怕到时候她们打起来，收不住场面！”粟言也跟着出去。
　　寝室里就余下时屹一人。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论坛上，她找到关于厉沉浠的帖子，浏览着喜欢他的女生们搜集到的关于他的信息和照片。
　　帖子里几乎每条留言都难掩对厉沉浠的赞许，时屹看着女孩们留下的话，想象出她们眼里带有星星的模样。
　　厉沉浠宛如璀璨明星，一束光不偏不倚地撒下，令许多萤火趋之若鹜。
　　恰好她路过，不小心拂了点点星光，自此仰头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