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中标[广告]》鬼都找不到

5、你换个组吧

　　宋颂攥着手机像个溜达鸡在房间里徘徊，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正在输入…”，心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过了几秒这行字消失了，露出罗成的微信名，聊天界面的最后一条还是他发出去的“晚安”。

　　“没出息。”骂了自己一句，仰面躺倒床上。

　　回想起两年前的某一晚。那天他下班之后发现没带耳机，又折返回公司。他脆弱的肠胃又驱使他走进了办公楼的卫生间，没想到在职场八卦最危险的地方听到了自己的故事。

　　如果没有这系列的“很不巧”，可能他也不会离开天马行空。至少不会那么早。
　　更不会使他优秀了22年的履历莫名其妙地沾上一个污点。

　　拉开裤链听见隔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薛总。应该是在打电话。

　　“啊，行行行，你买好票了吗？……嗯，我知道了。”

　　“你说宋颂？为什么呀，他不是跟你配合的挺好的？”

　　“……你想让他去哪个组？……是，二部确实在招人，李爽也挺喜欢宋颂的，你倒是考虑得挺全。我明天嘱咐一下人事，你想给他涨薪可以，但是换到二部就要看二部的标准。”
　　……

　　哐……有点站不稳，拉个拉链怎么还能撞到门上。宋颂好似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在心里骂自己蠢。不舒服的肚子也很懂事，不再闹了，但是心跟着疼上了。

　　第二天人事果真来找他聊换部门的事情，询问他的想法。其实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二部的业务比罗成这边好，提成高加班少，各方面都是最好的安排。但那都是他喜欢的人把他推出去的安慰。

　　HR表示如果他不愿意调换的话也可以再商量，宋颂拒接了hr的好意，递交了离职申请。

　　之后的几天罗成没来公司，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宋颂忍着没有关心他，埋头整理自己需要交接的文件，把手上快结尾的项目提前做了结案报告。

　　从天马行空离职之后宋颂开始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天天在朋友圈里刷屏，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到77找到他，逼问他到底为什么离职。77绝对算是设计部的高岭之花，但是同样被宋颂的“颜值暴击”俘获了，还认真地向他表白过，可惜被认真地婉拒了。

　　好在77也不太介意，和他们的相处模式跟以前差不多。这点最让人心生敬佩，成为宋颂情感之路的学习榜样。

　　面对77的关心宋颂也没说谎，说了一半实话。

　　“失恋了，需要游山玩水抚慰伤痕~”

　　“所以不是因为报价的事？”

　　“什么报价？咋了？”

　　“一些烂事。你没被广告圈拉进黑名单就行了。上次你们部门参加华业那个竞标，你知道报价吗？我听我们老大说，是因为对家知道咱们的报价了，每轮都比咱们低了差不多5万，所以薛总在查内鬼。刚好你这时候走了，看这节奏黑锅让你背了。”

　　“……那成哥呢？他也以为是我干的？”

　　“没有吧，我今天听阿景说罗成也是请假回来才知道这事儿的，薛总也不信任他，自己私下查的。罗成今天在薛总会议室待了俩小时，应该是在讨论这个……他从老家回来之后一直脾气不好，大家也不敢多问什么。”

　　“……我确实知道报价，税率还是我帮忙算的。但跟我没关系。”

　　“不过我听别的部门说罗成跟华业的一个高管私下关系很好，所以说不清。没事，知道不是你我也安心了。你好好玩吧，出国的话帮我代购！”

　　“恩……谢啦。”

　　后来收到了罗成的“对不起”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很想问问他相不相信自己，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但是想到自己已经被他推出去了也不好再开口了。

　　这口黑锅对当时的职业生涯是否有负面影响他无从得知，只是有两家公司都在进行了愉快的面试后又以经验不太对口等托词拒绝了他。
　　如果不是王暄及时出现，可能他已经重拾计算机事业，今天或许正在某个大厂门口研究护发生发产品。

　　“呼——”重新想起这些陈年旧事还是难以平复。

　　这两年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床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是王暄的60秒语音，老板就是好啊，完全不讲究互联网社交准则。换了他妈给他发长语音都会被无情地转换文字。

　　大致说了一下天马行空的现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美乐奇算得上是他们的半壁江山了，虽然这次没拿到代言人项目但好在还有年度的常规项目，可以维持基本。去年因为账目问题丢了一个大客户，伤筋动骨，裁了二十几人。现在轻易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罗成这两年和薛远闻的关系很微妙，好像有点互相提防。

　　天马行空最早可以作为美乐奇的广告供应商入库是罗成的私人关系，所以对这个客户罗成抓得非常紧。薛远闻担心养虎为患，私下也接触了不少美乐奇的其他高层。

　　王暄像是故意的，虽是说天马行空的情况，但全都是以罗成为中心展开的背景。

　　宋颂听完了笑了笑，老板太懂自己怎么办？

　　有些意外的是王暄的第二条信息，她觉得美乐奇这次的项目体量太大，费人，想抛出去一半，问问宋颂的意见。

　　NID的优势就是线上的传播，创意和技术他们都没问题，并且这部分利润很高。
　　如果要抛出去肯定是线下那场发布会，客户不想做传统的新品发布会，要做一场晚会，邀请行业媒体、代言人、kol等一群人去现场，声势浩大，但是每一项支出都有清晰透明的市场价参考，可捞的油水实在太少。

　　宋颂对此无所谓，本来也不是他的领域。从个人出发，这个事儿麻烦又危险，没有十全十美的线下活动。

　　——

　　玻璃大厦12层的小办公室里男人拿着手中的快递盒子又看了看，寄件地址分明写着：按摩仪旗舰店。哎，小孩儿这小伎俩两年了还是没有进步啊。

　　放下东西去总经办报到，一大早就被通知美乐奇那边有新情况。希望不是李国庆恶人先告状。

　　男人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双手杵着头，眼睛紧闭，看起来又没睡好。

　　罗成敲了敲门，提示自己来了。男人睁开眼招呼他在旁边坐下。

　　“薛总，美乐奇的复盘报告我发您邮箱了。这次的技术案上面我们做的有失水准了，可能李总那边也不太好操作。”罗成尽量保持公正的态度说到。

　　薛远闻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刚才李国庆给我打电话了，这个代言人的项目还有戏。”

　　罗成挑了挑眉，没搭话。

　　“听意思是中标的NID搞不定这整个项目，要分出线下的部分重新招标。这回不用做方案了，会从之前长期合作的几家供应商里挑，所以咱们希望很大。你这边把报价再调一下……”

　　“薛总，线下活动咱们公司没优势，即使压下价来拿到手折腾半天没利润。而且这个项目需要整个团队去外地驻场。我不建议继续磕这个。”

　　“我知道，但是美乐奇现在内部动荡不安，你肯定也知道。说不准什么时候上面就变天了，李国庆肯定能稳在品牌部，咱们卖他个面子，以后也好继续接其他的活儿。”

　　“……”
　　胳膊拧不过大腿，薛远闻打定主意了。罗成没再说话。

　　“对了，我听说你原来带的那个小男孩在NID做高管？你知道吗？”呵，居然还好意思提宋颂……当年趁他回老家处理祖母的丧事给他的“小徒弟”扣了个屎盆子，到现在还有很多同事误会，更别提业内的人事之间常常互通有无。
　　原本他只是想给宋颂调个组，怕自己想多了影响两人的同事关系。现在说出来谁能信？估计宋颂也会觉得他才是始作俑者吧。谁也别想心安。

　　“是啊，宋颂。竞标时候碰见了。NID的老板是他学姐，后起之秀不容小觑。”罗成不想多跟他废话了，找借口出来了。

　　罗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那个通体白色的按摩仪和说明书发呆。
　　设计很简约的一款，对应后颈部位有曲面的按摩头，戴起来很贴合没什么分量。
　　电流脉冲像针扎在脖子上，说不上舒服。时间长了震得脖子有些发麻，热乎乎的，缓解了部分酸痛。

　　心里更像被针戳着，往日种种重现眼前。

　　如果NID派宋颂出差……低头不见抬头见，两年前的误会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他有没有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