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关于i的备注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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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D体量小，本来就主攻线上，也从来不接年度框的项目，所以也没准备靠这个换一个年框入库①的机会。王暄找个理由就推了，”宋颂边喝豆浆边解释，糖火烧配豆浆，也真不嫌甜的齁，“我是推荐了你们，但是我说话又不作数。”
这是实话，有人推荐只能是顺了李国庆的意，但肯定还是他们老板背后捣的鬼。
罗成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有预感接下来的话会陷入尴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想听。
宋颂看他的反应故意不说了，反问道：“怎么了，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要推荐天马行空，是因为……我吗？但是被话一噎罗成又问不出口了，就是这么别扭。
“空降了新人李国庆去哪？他应该不是能老老实实听话的人。”从一脑门子官司里拽出来一个同样想知道的问题。
宋颂看破还偏要说破：“成哥就想知道这个？原来‘大人’都不诚实。我对美乐奇的研究也不多，都是王暄靠她爸关系打听的，听说李国庆家里好像有个果园，也不一定一直在美乐奇吧。”
罗成想起之前是听美乐奇的朋友说过李国庆老家在南方，有地，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是，也不是谁都跟他一样离不开一份工作。
原来北京小吃都是甜口的，罗成不喜欢浪费粮食，硬是把宋颂吃不了的都吃了。胃里的甜好像也能中和心里的酸，难怪都说失恋了就吃甜食。
临走的时候宋颂非要打包一个八大件②给他，罗成想直接去医院，昨晚的梦一直在心里作怪，宋颂坚持要开着jeep送他。
路过了一个加油站，罗成指挥宋颂开进去，把油给加满了。他犯不上单独请王暄吃饭，但也不能欠着人情。
车停在医院门口，宋颂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抱了他又说道：“别老觉得自己虚长几岁就了不起了，我是不是小孩儿你知道。有事和我说。”
这个走向来得突然，罗成一下子宕机了，脑袋虚搭在宋颂肩上点了点头。
下车之后罗成才反应过来宋颂一早上的反常是因为是不满意他总用“大人”的口吻说话，被这个认知逗得在医院门口笑了出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我是不是小孩儿你知道……”
知道什么啊？罗成往住院部走着瞎琢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登时红到脖子根。
这个医院不在市中心，建的挺大，从门口走到住院部溜溜达达用了五六分钟。下车前被宋颂搅了趟浑水，脑子里转了些不正经的东西，没反应过来。
直到在门厅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正挽着那个跟自己长得有五分相似的罗志，两人正拎着一袋水果上楼，罗成一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今天来没提前打招呼，他们没来得及藏好那个女人。快有十年没见过了，这要是扔在大街上他还真未必能认出。匆匆扫一眼能看出她的疲态，岁月不会放过任何人，除了已经化成灰的。
再见到那两人的亲密举动没有印象里那么刺眼，他好像已经提不起恨意了，只是觉得累。
最后罗成也没有上楼，转手把那盒八大件给了护士站，麻烦一个小护士给送到老头的病房。
罗成把薄毯抱回床上，看着还有些塌陷痕迹的枕头轻轻地躺了上去。昨晚宋颂是不是也这样躺在枕头上？枕头不会有味道吧，罗成侧过脸闻了闻，然后惊觉自己现在像个变态，吓得一激灵。
一起做饭、吃饭，同宿，开车走街串巷，在宋颂的横冲直撞下这一套流程自然而然，他们像是一对熟稔的情人。回味起还有一丝甜蜜。
可是道别之后就会回归各自的轨迹，他这条道上，只有他自己。
周一早上有管理层例会，罗成在短袖外面套了件灰色西装，把头发整齐地梳上去，又成功老了三五岁。
例会前罗成习惯早到个20分钟去整理一下最近要汇报的内容，有时候一个周末项目的情况可以翻天覆地。一进门就看见薛总跟老K有说有笑地往电梯间走，这画面，怎一个温良恭俭让形容得了。这才过了多久，之前要把对方拆了吃了的乱臣贼子就查无此人了。
老K今天正式deadline，从此三部就解散了。之前的合伙人会议上公布了这个消息，虽然大家都挺好奇那俩人最后是怎么和解的，不过归根结底对其他事业部没什么影响，太平就行。
在经济萧条的乱世里，保住饭碗已经很费力了，谁有精力在意别人碗里的是棒子面还是五花肉呢。
老张前几天也给他打电话通报了近况，这位营销鬼才加入了“替你平安”的伟大保险业，并且围绕《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当代青年究竟如何惜命》一题进行了一场云路演，向罗成分析了这个朝阳产业的大好前景。
其实老张说的没错，据不科学统计，老广告人的职业天花板就是微商和保险。有意思吧。
但罗成还是觉得惋惜，他见过老张为了熬一个案子不吃不喝还打了鸡血的样子。也想不明白他孤家寡人一个，不用为了奶粉钱和房贷提心吊胆，为什么突然转性？
“二部和五部的业绩今年得加把劲了。美乐奇那边高层换血了，罗成尽快熟悉一下，第三季度必须要有新客户了，KPI只靠他们太危险。”
“恩，我尽量。”一早知道今天得被拉出来公示，罗成淡定地应着。
……
“另外，三部有几个小孩还不错，跟公司很多年了。部门虽然解散了，但咱们不能就给人家轰走。我知道你们有的部门一直缺人，我跟人事分析过了……”开始了，虚与委蛇的企业文化，“……那赵琪就放到五部吧，文案功底不错的。”
罗成终于把黏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转向在发言的薛远闻，对峙了两秒没出声。
赵琪是个高级文案，问题是五部压根儿就不缺文案，只缺一个有实力的策略顶住老张的摊儿。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在会上讨论也不是明智之举，只能沉下气等私下再商量。
这边NID也在开会，周末肝的H5大获全胜，王暄请全办公室喝奶茶。
宋颂嘬着甜甜的奶茶想到周末一起吃的早点，心情大好，拿起手机骚扰罗大总监。
Double song：总监早安，小吃可还吃得惯？
《i》：恩。
嘶，真冷淡，宋颂瘪瘪嘴，这个态度他可不太满意。
“哎哟，叫谁总监呢？老板小心啊，我们天才程序员是不是要跟人跑了！”Tracy在左手边突然咋呼了一嗓子，给宋颂整蒙了。
完了……刚才复盘项目，用宋颂的电脑投的屏……全公司都看见他被晾了。
王暄一看就知道是谁，也不恼：“男大不中留啊，魂儿早就跟人跑了~你们一个个渣男渣女敬业一点，搞事情也瞒着点我这个正宫。”
啊——社死现场！
大家都在哄笑，偏偏边上有个细节怪。
技术部唯二的直男偏头过来咬耳朵：“宋哥，这不是猎头吧？这备注名啥意思啊？”
这位仁兄也是编程出身，自然知道《i》这个符号在代码里意味着斜体标记，是用作设计倾斜字体效果的，不过，这放在名字里……怪怪的。
宋颂愣怔了一秒，随即笑着答：“恩，不是。不小心认识的人。”
该给他的大总监改个备注了。
曾经他把追随罗成进入广告行业看做是自己人生中一段走歪的路，而罗成就是站在岔路上的人，不该有交集，或者说早晚要分道扬镳。
就像一段优美整齐的代码中出现一行斜体一样突兀。
不过现在，他觉得在这条路上一样可以到达想去的地方。
当我倾斜26个字母时，你便依旧笔直端正。
①入库：供应商后续参与该甲方各种竞标的资格~
②八大件：北京小吃的成套点心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