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瓦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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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早上醒来身体状况稍好了些，还是有些头疼，但是不至于像昨晚那样四肢无力了。
摘掉脑门上的冰贴，坐起来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保温杯和毛巾，那是昨晚宋颂放在那儿的，怕他半夜渴。
对面床上的男孩睡颜挺霸道，四仰八叉着，也没盖被子。
罗成看见空调操控板上的温度显示26℃，他记得昨天张鸣一进来就喊热设置了24℃。
连地上整齐摆着的拖鞋都在宣告：你正在被照顾着，病号。
他很久，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也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仔细地照顾着了。
上一个会给他贴儿童发热贴，盯着他喝热水，帮他掖被子的人，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昨晚他没有睡熟，本想等着宋颂洗完再聊聊。如果再不相见，当年的事情也就放在那了，误会不误会也显得不重要。但是这一次次接触下来，罗成没法置之不理。那是自己曾经最看重的小徒弟，是他见过最单纯的火光。
第一次这么想澄清点什么，本能地怕那束火光会像无数成年人一样微弱、直到熄灭……
但是听到宋颂走过来给他掖被子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装睡。
听到宋颂问他是什么关系时，他也迷茫了。
是啊，我希望是什么关系呢？
山里天亮的晚，等到外面天光大亮时罗成已经和两个小孩一起去餐厅吃早饭了。昨晚宋颂拢共也没睡几小时，这会儿睡得死沉，吃早饭这事儿还不值得吵醒他。
餐厅里，张鸣盛了第二碗米线回来，吸溜了一口汤，一本满足。
现在吃好喝好，脑子也反应过来了：“罗总，医生看了怎么说？严重吗？”
“恩，是高原反应，问题不大，这两天多注意就行。”昨天医生嘱咐他也不能吃太饱，准备就剥两个鸡蛋吃。
“那就好。您那个朋友以前是咱们公司的啊？他也是来参加发布会的？”想起昨晚的奇幻经历张鸣有一肚子疑问。
在一旁的萌萌一头雾水，机关枪式发问：“罗总你去看医生啦？什么时候？什么朋友啊？”
“宋颂，上次去成都你见过。他，带了个医生来帮我看看。”罗成笑着解释，又接着张鸣的问题答：“他现在在NID，就是这次负责代言人线上宣传的那个公司，发布会他们也会来盯着艺人取材。”
昨天宋颂来的时候萌萌应该正在见周公，也没人告诉她。一听宋颂来了又惊又喜，想到有这么个风趣的大帅哥，这几天的出差也不会太枯燥了！
转念想起了什么，宋哥特地带罗总看医生，哪里有点不对劲？
“宋哥昨天夜里来的？！那他今天跟我们一起吗？”萌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罗成的表情。
罗成反应了几秒，也不确定：“应该不一起吧，他们公司就来了他一个，不知道什么计划。”
“说起来NID的待遇可真好！他们给员工多少差旅费啊，我昨天占了个便宜睡到了行政房，哇，早上一看那视野真是太棒了！”张鸣说到这酸溜溜的。
行政房？这里的行政房一晚大概两千多，公司比较穷？
罗成心里泛起一阵酸，很难不遐想。
深更半夜冲过来……只是因为担心他？
后来两个小孩都聊了些什么他没记住。想着宋颂起来应该已经过了用餐时间，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精挑细选了一份瘦肉粥和一个三明治带回去。
回房间时宋颂刚起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T在刷牙，隐约透出姣好的身材轮廓，下身是一条棉质运动裤，年轻的荷尔蒙肆意彰显。
罗成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早安，餐厅关门了，给你带了一份早餐回来，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谢谢。你还难受吗？吃药了吗？”宋颂擦掉嘴边的牙膏沫，从浴室走出来问到。
“恩，这就吃。好多了。我们等会去楼下干活儿，你要去看看会场吗？”
“我晚点去，要先开个会。”
“好，那我让张鸣把你行政房的房卡送来。”罗成特地强调了行政房，差点咬着舌头。
结果宋颂态度不尴不尬的，也没多解释。
罗成心里骂自己幼稚，收拾了一下包出去了。
——
罗成刚走宋颂手机就响起来，是老板的招魂铃。
“喂，少爷，您谈完恋爱能先看看群吗！看看咱们的H5吧！”王暄又开始了一贯的捧杀。
“冤枉啊老板，没谈。这就上线，你们开会什么的直接钉钉拉我就行，我在酒店24小时待命。”宋颂笑嘻嘻的态度极好。
公司那边正是紧急的时候，即使他能远程办公，也多少会有点不方便。
“还没谈？你大半夜杀过去两头牛都拉不住，是干嘛去了？去山里看星星？”王暄一听这个更气不打一处来了，这效率，太低了！
“学姐……你别挖苦我了，我现在就是个前同事。”说到这更丧气了，“不说这个了，我看了一下群里，H5的入口不要发在微博了吧，效果极差，我去说服他们只投朋友圈广告吧。”
宋颂提起工作迅速进入状态，这是一个学霸的自觉。
王暄拉他来NID做总监绝不仅仅是交清，天赋是真的，更可贵的是他身上高度的自律和专注，注定他不会是在办公室摸鱼的那帮人。
一白天宋颂开了3个电话会，把所有需要确认的东西定了下来，接下来只要执行就好了。
因为陆子鑫没有拍摄的时间，他们另辟蹊径准备利用视频通话的做个短片，简陋但直给，只要是真人，粉丝肯定买账。现在就等工作室那边确认脚本了。
中途萌萌给宋颂打过一个电话，她和张鸣去镇里订装饰用花了，他那屋的房卡张鸣带在了身上，晚上回去才能给他。
所以他一天都在罗成这屋办公，不过罗成没上来。
他从酒店后门绕到会场处，远远看见罗成窝在前台的座椅上，膝盖上放在一沓纸，弓着身子在那戳手机。
完全没有听见他过来，正对着手机傻笑。
萌萌做的嘉宾名单里面，出现了错字，被罗成指出。按照以往肯定是一顿血骂，结果萌萌先发制人，发了一串下跪的表情包。
一个简笔画小人哐哐撞地，罗成觉得挺生动，放了她一马。
这一幕让宋颂不爽起来，跟谁聊天有这么好笑。瞬间想起来上次王暄打的小报告。
走过去坐到罗成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工人忙忙碌碌，装作不经意说道：“你谈恋爱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总听出点质问的意思。怎么连个称呼都没有了。
罗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啊？没有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准备相个亲结婚什么的吗……”一不做二不休，宋颂摸了摸鼻子又问道。
罗成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了句：“我不结婚。”
这个回答是宋颂没有想到的，眼睛都亮了亮。
不结婚的意思是？
宋颂清楚自己还是没有放下这个人，他也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罗成没意思，他就强迫自己放下，把所有感情都藏起来。
他不想拖着他去冒险。
但是如果他不想走世俗规定的那条路，那他好像也可以再动一动，起码可以陪着他。
想到这里，宋颂豁然开朗，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自己挖坑埋自己，现在爽是爽了，但是更尴尬了。
明显罗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那个……你头还疼吗？要不要上去休息会，那医生不是说你要多睡觉。我的房卡还在张鸣那儿，他们去镇上多久了？要不咱俩先去吃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他一股脑说了好多。
罗成听的好笑。
“好多了。真的谢谢你。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已经恢复了他往常的官方温和。
餐厅的选择其实不太多，西餐、烤肉、海鲜自助，宋颂不爱吃海鲜，两人最后去吃了烤肉。
宋颂差遣走了服务员，自己动手，拉近距离！
结果没烤几块罗成就看不下去接管了烤肉夹。不然就会一直在宋颂殷切的目光下吃有点糊的五花肉，或者看他在对面表演“躲避油点”的功夫大片，很难不笑场。
宋颂要了两罐冰啤自己喝，给罗成点了一碗南瓜粥。席间讲了他们对于陆子鑫曝光的计划，罗成听完是有点震惊的。
很敢想，执行力更强，他自知如果这件事让天马行空碰到，多半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明天甲方几个对接人就要来了，他们能这样放松的交谈只有今晚了。
宋颂喝了一口啤酒斟酌到：“成哥，出去遛遛吗？这里的星星比北京好看多了。”
“好。”
罗成去结账的时候又被宋颂抢先一步，欠的债越来越多。
如果欠我点什么可以让你记住我，那我就有办法和你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酒店不远处有一片不茂盛的小竹林，应该是人工种植的，紧挨着湖边。淡季酒店人少，这里更是四下静谧。俩人围着酒店遛弯就走到了这里。
天上淡黄的月亮偶尔被云彩隐匿，又出现，满天的星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地上的人。
此时站在这里很有种今夕何夕的错觉感。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站了一会有一阵小风吹过，宋颂看了看身边的人把身上黑色帽衫脱了递给他：“夜里气温太低了，你怕冷，穿着吧。”
罗成低烧没完全好，确实感觉冷，想回去又怕宋颂要说点什么，拒绝又显得太刻意。左右为难还是套上了。
一瞬间被另一个人余留的热气包围，很暖和。
宋颂比罗成高半个头，肩也宽一点，衣服盖在罗成身上遮住了屁股，袖子也长了。
包裹之下罗成的皮肤显得更白皙了，配上他那个学术咖的圆框眼镜，反而有一种违和的少年感。
远看他才是更小的那一个。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宋颂轻轻问了一句：“师父很喜欢广告吗？”
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不像一个疑问句，和一片落叶、一缕风一样平淡的句子，仿佛不回答也没关系。
不过传到罗成耳朵里却炙热无比，因为时隔两年的一声“师父”，刺的他耳朵发烫。
半晌罗成如实回答：“不喜欢。”
“那为什么一直在坚持？”
“不算是坚持吧，只是一份工作，做下去就好了。”
宋颂还没吱声，罗成又补了一句：“喜欢不喜欢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
这回换宋颂沉默了，他总觉得这句话不是在回答问题，是对他的再一次警告吗？
难啊！小伙子你又给自己的人生开启了困难模式啊！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一分钟。
“颂颂，两年前的事儿，一直想和你正式说一句对不起。虽然没什么用，你也不用原谅我，更不用原谅公司。”只是不说我心里难安。
“那你有怀疑过我吗？”
“没有。”
“那就行。”宋颂说完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过来在安慰他。
老天爷也是会救场的，罗成手机适时响起来。
是罗志。
看来不是救场，更像是来砸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