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中标[广告]》鬼都找不到

10、闪现

　　司机扫了一眼副驾，终于纳闷地开口：“小伙子，你这深更半夜的，火急火燎往山里冲是怎么了？”
　　“啊，有个朋友病了……”

　　宋颂此刻坐在副驾驶慢慢冷静下来。

　　这两天他忙着细化方案，商讨陆子鑫曝光的方式，饭都顾不上吃，也没什么精力细想。
　　今早王暄来宣布了好消息，总部那边同意先按照新的创意做个短期代言，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然后满脑子跑的都是罗成，从朋友圈开始隐隐地担心，到后来知道他生病焦急，再后来收到他那条短信再也不能淡定了。
　　原本和王暄一起订了后两天的机票，一冲动直接改签了。

　　顾不上王暄在后面骂他没出息，抄起电脑就收拾行李往机场跑。
　　今晚只有这么一班红眼航班了，到了云南已经夜里12点多。

　　听说那个酒店附近没有医院，想着这个时间段要是再把罗成拉起来，坐几个小时的车去市区里看病不太现实。
　　可能折腾一趟病的更凶了。

　　他辗转于各大APP，坐在机场不停地打电话询问，总算找到一家郊区的私人诊所，里面的赤脚医生愿意接受金钱诱惑半夜出诊。

　　他去诊所接人的时候看见墙上挂着几面接地气的锦旗，才略感放心。

　　“俺觉得这不得什么一般的朋友欸，俺这出诊一趟可很贵呢！”坐在后排的赤脚医生神神叨叨地对着司机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好事啊！”
　　“你这趟夜车拉不少钱欸？完事了能不给我拉回去……”

　　太冲动了。
　　近乡情更怯，车已经开进山了，宋颂才开始不自在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突然出现，还带着个医生，怎么都显得有些暧昧。
　　罗成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老板让我来打头阵看看现场？半路恰好捡了个医生？

　　啊啊啊啊，宋颂抓了一把自己的毛寸，太心烦了！

　　——

　　一直有人敲门，好像持续了一分钟了。
　　罗成忍着头疼翻身看了一眼对面的床，张鸣呼噜连天的毫无反应，为什么这么能睡……

　　罗成看了看床头的时间，确认现在是凌晨三点多。

　　突然有点害怕，这么晚了不可能是酒店服务员，萌萌？
　　五星级酒店安保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想着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一些未解冤案的新闻标题……

　　钻出被子感到一阵恶寒，罗成裹上一条大毯子，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前。尽量不发出声响，万一真是什么不速之客还能假装没有人。

　　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凸透镜里变了形。
　　白净的脸上，一双细长清明的眼睛里面透着点不耐烦。

　　“扑通、扑通”
　　罗成心里一惊，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怎么会来？
　　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感觉浑身更热了一些，不知是不是这一小会儿又着了凉。

　　“笃笃笃”
　　外面又传来敲门声，罗成还鬼鬼祟祟地趴在门上，这一声仿佛敲在他的耳膜上，吓了一跳。

　　开了门，外面的人站在门口先说了话。
　　“成哥，这是镇上一个私人诊所的全科医生，经验挺丰富的。”
　　一句没头没脑的介绍。

　　饶是对方轻快纯净的嗓音，还是听出了一丝尴尬和疲惫。

　　“啊，好。那你们先进来吧。”罗成听了解释更不明白了，一时不知道从哪开始问起。

　　这时屋里震天的呼噜声也停止了，张鸣听见人说话终于醒了。
　　此刻坐立在床上一脸懵逼看着一屋子的人。

　　罗成又紧了紧身上的毯子，粗略介绍了一下。
　　“这是宋颂，额，以前也是咱们公司的……我朋友。那位是请的医生。是，给我看病的？”说到末尾罗成也很不确定，看向宋颂。

　　男孩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悦，不过及时收住了，冲着张鸣点了点头。
　　接着罗成的话继续说到：“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罗总可能是高原反应，不看看有点危险，可能会有点久……要不你先去我的房间睡？换一下。”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并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说完宋颂从兜里掏出了房卡递过去。

　　这回不光张鸣懵了，罗成也摸不着头脑。

　　张鸣看了看屋里诡异的气氛，刚睡醒的脑子放弃了思考。
　　答应着拿过房卡，拿了一身便衣去往另一层的房间。

　　赤脚医生问了问罗成情况，大致检查完了确认是高原反应。

　　“欸，尽量不要洗热水澡啊，不要饮酒。如果明天严重了就不可以待了，赶快下山！”又嘱咐了一番。

　　宋颂安排了来时候的司机在楼下等着，帮忙提前付了车费，送医生下了楼的时候还拿了一张房卡。

　　深夜的山里静的可怕，一阵风过能听见簌簌声，一群叶子和另一群叶子短暂地拥抱在一起。

　　即使是夏天，山里夜晚还是很凉，穿了一件帽衫还是有冷空气侵进来。
　　宋颂抱着胳膊搓了搓，冷风一吹脑袋更清醒了一点。
　　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

　　两年前已经决定放弃的人，刻意不闻不问保持拒绝，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没想到一条微信就能让他这么沉不住气……还想要个什么结果呢？

　　宋颂进屋的时候罗成正坐在床上，靠着枕头刷手机。
　　见他进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蛋红扑扑的，还在低烧。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强顶着。

　　宋颂坐在他对面的床沿上问道：“你那个同事应该睡了吧？我不上去吵他了，在这睡一宿方便吗？”

　　“方便的。那个，医生是你在哪找到的？”

　　“来的路上碰见的诊所，进去问了问。能出诊就带上了。收据我都留着呢。”

　　“啊，好的好的，你看下一共多少，我转给你。”
　　宋颂说的挺认真，罗成也不敢自作多情遐想什么。

　　“没事，明天再说吧。你烧还没退，多喝点热水。”说着宋颂倒了杯开水递给他。
　　他不是想问罗成要钱，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问题凭收据可以找到人。

　　“谢谢。你怎么大半夜来的啊，你们应该不用来这么早吧？”
　　罗成接过杯子双手抱着，白色的被子从胳肢窝下面裹得严严实实，坐的也乖巧，像个可爱的雪人。

　　宋颂和他对视了一眼，心上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红眼航班便宜，公司最近比较穷。”生硬地解释完，背过身去行李箱前拿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

　　罗成想起代言人的事又关切道：“代言人解决了？换人了吗？”

　　虽然还没公布，但是这种事儿在业内也不算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况且天马行空也是这次整体项目的参与者，没什么忌讳。

　　“恩，还是我们公司，代言人换了陆子鑫。一个小鲜肉。”

　　“男明星？！你们这个挑战有点大胆啊！”罗成虽然听说过之前NID的一些猎奇创意，但是对于这次选用一个男艺人做代言，美乐奇还能接受，还是很惊奇。

　　“市场总是不断变化的，与众不同不一定是错的。”

　　这句话说得有点冲，任谁都听得出话里有话，不知是讽刺天马行空还是罗成。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罗成悻悻的不再问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见罗成别扭地偏过头，乌黑的眼睛氤氲着水汽，宋颂跟着心疼了一下。
　　听说生病的人所有情绪会被放大。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戳人，他又不自在地解释道：“杨婷那个定位的太难找了，陆子鑫最近有部剧特别火，是那种言情的，正好刚播完大结局。就借着他剧里的角色补一个婚后好爸爸的场景。
　　具体的我明天再给你讲，反正后面也要同步。我去洗个澡，你先睡吧。夜里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宋颂这个澡洗的极慢，罗成本来想等他出来再睡，结果药劲上来有点迷瞪。

　　宋颂出来就看见他已经转向墙那面不动了，灯都没有关。

　　宋颂走过去准备给他关床头灯，弯腰的时候脸离得太近了，忍不住偷偷看了一会。
　　平时戴眼镜都看不到这么长的眼睫毛。

　　睡着了还蹙着眉头，嘴角也向下撇着，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委屈的梦还是难受。宋颂抬眼看见肩膀后面都露了出来，直起身又替他掖了掖被子，他还很配合地缩了一下。

　　宋颂看着难得可以用乖巧形容的罗成，想起这人晚上和自己同事介绍他时的磕巴。
　　喃喃道：“介绍我是不是很难啊……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宋颂躺在床上看着他下午发来的那条微信，上面写到“小徒弟”，头脑一热跑过来之后好像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两年前他们一起做过无数件事儿，一起加班、开会，为了idea争吵，他手把手教他调整报价，甚至一起逛街吃饭，帮他搬家……
　　在他以为自己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时候，人家不要他了。

　　两年过去了，不了解彼此的变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了对象或者喜欢的人，反倒有机会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命运真奇妙。

　　可是他知道自己心里建起的那点堡垒正在土崩瓦解，关于罗成的记忆又抽丝剥茧地在脑海里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