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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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看了一眼手机，直接挂了。他清楚这个倒霉哥哥肯定还会再打来。
冲宋颂不好意思地笑笑：“往回走吧，他们应该也回来了。”
宋颂注意到了罗成看到电话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厌烦，这是他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响了。
礼貌之下宋颂想走远点给他空间，自己都厌烦的电话应该更不想让别人听到吧，然而这一块空旷的户外避无可避。他只好走得稍快一点，掏出手机刷微博。
中午那条预热视频已经通过美乐奇母婴官博发出了，是一段录屏，官博给陆子鑫拨了语音电话被挂断了，然后陆子鑫喘着气发了一条语音，大意是他在给孩子换纸尿裤不方便接。所以30s的视频陆子鑫连脸都没露，只出现的声音，但还是让一众粉丝大呼“爱了爱了”。甚至有营销号恶意剪辑发一些博眼球的小标题，诸如《上升期小鲜肉结婚生子？》之类的，歪打正着，又帮美乐奇抬了一手热度。
视频一经发出就有一批饭圈女孩过来感谢美乐奇，并关注了品牌微博。对于这个效果，甲方乐的不行。
他正喜气洋洋地回应手机里那一串艾特的表扬时，身后的声音高了起来，不做君子了，竖起耳朵开始听罗成讲什么。
“罗志，你差不多得了！没赶走她是我没本事，你爱追她屁股后边你就是贱，你们俩缺钱？那你去卖肾吧！”
“你别给我提爸，你好意思说养育之恩？”
“滚。”
罗成后面近乎是嚷出来的，挂了电话之后胸口起伏不止，真的气上头了也顾不上失态，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石阶上。
宋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这时才看清他眼圈红了，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罗成看着他兜里那罐啤酒问：“我能喝吗？”
晚上在餐厅宋颂点了两罐，有一罐没开，就装在兜里了。
“不行，你等一下。”宋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有高原反应，喝了酒不知道会怎么样。说完跑进酒店拿了一瓶热的蜂蜜柚子茶。
罗成看着气喘吁吁的宋颂，接过了热饮仰头喝了两口，感觉那口气顺下去了点。
罗成声音有点哑，长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我哥。喜欢一个女人喜欢的五迷三道，为了那个女人，把我妈气死了。现在好意思为了那个女人来管我借钱，他们生孩子关我屁事！我巴不得她生不出来。”
宋颂没想到罗成会愿意讲电话里的人，原本他只是想陪着他缓一缓。
这样的罗成让他有点陌生，不是印象里永远保持温和，甚至外人看了觉得冷漠的样子。罗成从来没讲过自己家里的事，以前五部的人也只是大概知道他老家是北方一个小地方，因为连着两年他都主动担下了春节期间的所有工作，也有人猜测过他不回去过年是和家里关系不好。
罗成没注意旁边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是真的气死了，不在了。呵，是不是很神奇？”语气没什么起伏，带着一些讥讽，平静的好像在说邻居家的事。
宋颂蓦地抬起眼皮看向他，这句话的威力太骇人了。在罗成没有补充这句话之前他以为“气死”只是一个形容词，从小在单纯的环境下长大，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能活活气死另一个人？
纵使知道世界的角落里多得是他不知道的事，但是到底没发生在身边，实在很难想象。他周围也有同学父母不和、出轨、离婚，不过再不幸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看见罗成捏着玻璃瓶的手指指尖发白，再用点力气就能捏碎了，此刻大口大口吸气的声音就能知道他内心有多痛苦。
宋颂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这无异于是对罗成的再一次伤害：“对不起。”
罗成难堪地笑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真的对不起的人从来没有道过谦。”
说罢耷拉着眼皮不再言语。
黑暗的苍穹之下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像一座一直在这里的白玉雕塑一样，从来没有动过，没有生气。
宋颂的心跟着被狠狠揉了一下，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一个人，即使不知道背后的来龙去脉，直觉也告诉他一定一定很难过……
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他只想把这个人抱进怀里，在此时此刻给他一个依靠，让他可以崩溃可以失控，不再绷着自己。
宋颂伸开双臂把人从侧面揽进来，明显感觉怀里人颤了一下，然后僵硬的不知作何反应。
宋颂一只胳膊在他背后轻拍，像哄小朋友一样安抚着他。
然后一道磁性的低音传进了罗成的耳朵：“成哥，别躲，让我陪你一会儿。”
罗成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发烫，一定红了，这句话就好像一团火，一路烧到了心里。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拍他后背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宋颂吸了一口气，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揭穿。
很快又开朗地回应：“是，看来不仅被发现了，还被嫌弃了。”宋颂指的是两年前的事。
不止喜欢过，现在也很喜欢。
“我不是……”
这是宋颂一早料到的结果，喜欢上一个性向不同的人，是他运气不好。
可是他控制不了……他一直不是结果导向的人，很多时候做事全凭喜好，或许是年轻，也或许是性格使然，冲动也好、率直也罢，当下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这件事也是同样，他自己也没考虑过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我不是嫌弃同性，异性也一样。当初我爸如果能多照顾我妈一些，也不至于……那时候我感觉到了，所以没法接受，就想着你换个组慢慢就疏远了，比较自私，不好意思。”
罗成少有的冲动，让他开启了这个话题，也终于让宋颂死了个明白。
杀人于无形，又补充道：“像现在这样也挺好，不做师徒了，就是朋友。本来你就比我更有天赋，瞎拜什么师。”
“？”
宋颂原本以为他要说“我不是同性恋”之类的让自己死心，不曾想是这样一番心理活动。也就是说，他不是很讨厌同性恋？
又心疼又庆幸。
好歹他没有直接让自己滚远点。朋友挺好，朋友还有机会转正。这可比两年前自己脑补的好多了。
罗成听着这人在自己肩头上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宠溺的“嗯”了一声。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回想自己说的这些话有没有说明白，是不是让人误会了什么？
正欲再解释一下，让他摒弃任何邪念，宋颂就轻轻拍了他一掌，“走吧，他们应该回来了。”
回到酒店大厅正好碰上萌萌和张鸣下来，张鸣又是对着宋颂的房间一顿酸，宋颂有心让他继续住在自己那屋，他也能趁机继续变相同居。奈何张鸣是个老实人，虽然嘴上羡慕的不行，但是万万不好意思鸠占鹊巢。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的不行，老老实实回了自己房间。
罗成进了酒店就把黑色帽衫脱下来还给了宋颂，宋颂在自己房间抱着这件衣服闻了闻，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的香味。
抬头扫到镜子，发现自己此刻的行为很像个变态，赶紧放下了。
躺在床上回想晚上罗成说的话，还是暗戳戳的心疼。想到他那个垃圾哥哥可能还会一次次来骚扰他、恶心他，那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在身边，他会和谁倾诉吗？
宋颂拿起手机给罗成发了信息：朋友，晚安。
等他洗完澡看到了一条相同的内容，来自《i》。
简简单单四个字宋颂看了半小时，看到快要不认识那几个字了，美滋滋地抱着手机去睡觉。
如果你在废墟里站久了，感觉不到冷暖，我就拉你沐浴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