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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 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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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亲亲太史：
我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赏过许多地方的花，见过许多地方的云，可每当夜晚我闭上眼却发现，世界那么大，其实我只看见你。
TO 弦知音：
不说人话就拉黑。
小姑娘在桌边茫然四顾的样子逗乐了不少人，太史侯却凝视着她清秀的面容愣了愣神，印象里怜照影似乎也有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庞。从与她诀别直到今天，太史侯一面想着一面用余光瞥着身边笑意吟吟的弦知音，明明不过数年间的事，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果然遇上弦知音就没好事，太史侯又向弦知音膝盖射了一箭，虽然对方并不知情。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沿着桌边转了半圈，正好转到弦太二人身旁，太史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瞥了弦知音一眼，对方只笑眯眯地注视着小孩儿黑亮的发辫。小姑娘踮着脚趴在桌沿上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左摸摸右摸摸，拣起一样东西握着不撒手了。
司徒偃俯下身和声悦色地问女儿要不要再摸摸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扯掉眼巾的小姑娘坚定地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司徒偃，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室内洒下一串清脆的音符：“爸爸，我就喜欢这个，可不可以送给我？”
如同在蜜罐里浸了足足三个月的童音顿时把在场的大人们都融化了，就连一贯冷心冷面的太史侯也忍不住心里一软，作为新晋父亲的司徒偃更是连连说好，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逗小女儿开心。
小姑娘显然对老爸的下水没什么兴趣，兴高采烈地把精心挑选的宝贝挂在脖子上。
“咦，太史，那不是你的礼物吗？”
太史侯听弦知音这么说，扭头看去，只见自己所送的犀角护身符晃晃悠悠地挂在小姑娘的脖颈间，发出些柔和温暖的微光，不由愣了一下。
这一愣神的工夫，司徒偃已经牵着女儿走到两人面前：“礼物是这两位叔叔送的，快谢谢叔叔。”
太史侯仍旧愣着，弦知音倒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小姑娘的道谢，弯腰抱起香香软软的小女孩儿，索要了一个贴面吻，又大笑着把小姑娘往太史侯怀里一塞，站在旁边等着看好戏：“太史，看这小丫头多可爱，快抱抱人家，沾点儿可爱劲儿，别成天硬得跟一杆枪似的。”
太史侯只感觉一团温热软糯的小东西扑在自己怀里，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来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去。小姑娘意外地没被太史侯的棺材脸吓跑，搂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太史侯的一张脸登时红得堪比路口的信号灯，刚想把小姑娘还给司徒偃，就被对方挡住了：“太史啊，按照规矩，你们俩得送我闺女一个祝福，这可不能省。”
“那是那是，这怎么能省？司徒啊，我看这祝福由太史来送再适合不过了。太史一表人才满腹经纶，送出去的话都带着书香，准叫令千金日后学业大成，不让你和嫂子操心。”弦知音躲在后面上下嘴皮子一磕，眼都不眨地把太史侯卖了个精光。太史侯心里恨得牙痒痒，面子上还得微笑，生怕吓着怀里的孩子，偏偏这时司徒偃和其他客人期冀的眼光都聚了过来，饶是太史侯平日出口成章，此时满肚子的吉祥话都打了结，一句也说不出来。
“叔叔不急。”正冥思苦想着，小姑娘却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众人听见之后都笑着说司徒偃好福气，得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弦知音也在一边附和着，话语声由太史侯听来却别有一番幸灾乐祸的味道，心里一动，便轻轻在小姑娘耳旁说了几句话。
“嗯？这就是你的祝福吗，不愧是太史，果真别出心裁。”太史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站在左近的司徒偃隐约听了个大概，其他人凑过来要听，都被司徒拦了回去。司徒偃听完后笑呵呵地谢了太史侯，又想说点别的什么，太史侯瞅着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丫头往司徒偃手里一送，匆匆告别拽着弦知音退出门外。
“诶，小丫头多可爱啊，我再看一眼！”弦知音作势要返回，太史侯也不管，径自走了。弦知音可怜巴巴地被遗弃在中间，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门内的小女孩一眼，头也不回地追竹马去也。
太史侯脚程很快，弦知音追了会儿才追上。远远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太史侯担心着弦知音的伤势，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才走。
“说真的，太史，你刚刚到底给了小姑娘什么祝福？”
太史侯没搭理他，疾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医院。”
“不回。”
“你少闹腾，不回医院你去哪？”
弦知音忽然邪魅一笑，撑着司徒偃院子外的矮墙翻了过去，待目瞪口呆的太史侯回过神来锁车追上前时，墙后只留下一痕凌乱的脚印，蜿蜒延伸向家属院东南角的单身公寓方向。
“我劝你见好就收。”太史侯面无表情地踏进单身公寓楼道，对弦知音的笑脸完全视而不见。
“我们不是和好了？”
“哦，是么？”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太史，外面雪那么大，你忍心赶我出去吗？”
太史侯转身向外看去，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在空荡荡的院里，显得格外冷清萧瑟：“你可以回医院。”
半晌无人回话，太史侯回头时才发现弦知音早就上楼去了，匆忙赶到三楼时，正好看见弦知音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的花盆底下摸出钥匙在开门。
“快进来吧，外面好冷！”弦知音进屋后朝太史侯挥了挥手。
太史侯进门的时候，流连不去许久的暴风雪仿佛忽然厌倦了一般，终于搁家歇着去了。弦知音站在玄关处毫不客气地抖落了一头一脸的积雪，扭头去看身后的太史侯，对方只是一脸沉思地凝视着门外久违的初晴天。
“话说刚刚，你给司徒他女儿的祝福到底是什么？”
太史侯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径自走到落地窗前，用力扯开厚重的绒布窗帘，晴澈的阳光呼啦啦争先恐后地自玻璃后挤进不大的居室内。
弦知音定定地看了太史侯几秒钟，猛然上前抬臂回勾，隔着厚厚的围巾锲而不舍地朝太史侯耳朵里灌气儿。
“弦知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们不是和好了？”
“我从没承认。”
“太史，你就别嘴硬了，要是你还不相信我，我可以死给你看一看呀。”
“一个大男人，成天死啊活啊挂在嘴边不觉得丢脸吗？”
“反正丢给你看，我又不介意。”
“……要我像以前一样对你，不可能。”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可以陪你慢慢磨。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竹马绝对是大大的好人，到时候我受的委屈，我要连本带利一起跟你讨回来。”
“那就走着瞧。”
“好啊，不过你现在先告诉我，你刚刚到底跟小姑娘说了什么？”
太史侯懒得理他，抬脚要走，弦知音一个虎扑，整个人贴上前，凉飕飕的手顺着围巾的缝隙塞进太史侯领子里，激得太史侯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别闹我。”
“是你先闹我的，闹得我心痒痒，快说你刚刚说了什么？”
太史侯无可奈何地瞟了弦知音一眼，奋力从对方的魔爪下挣脱出来，被对方气息喷湿的耳廓凉凉痒痒的，在寒意深重的空气中慢慢泛起些红意：“没说什么，我只是祝福她以后别像我一样倒楣，碰上一个名叫‘别家孩子’的克星。”
“放心吧，我看司徒偃那老古板眼里也只能装得下这么一个宝贝千金，别家孩子肯定都是浮云……太史，你就那么憎恨‘别家孩子’？”
太史侯偏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弦知音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笑脸，眼睛弯着，透出一丝他熟悉的狡黠的光来。
“嗯。”
弦知音期待了半天，被太史侯审视的目光来回扫了数十遍，觉得自己的内脏也要被看得干净时，只等到了这么语意含糊的一声应答，正打算再问问，却发现太史侯面容沉静，眼神异常温柔地注视着窗外，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顺着太史侯的视线看去，屋外阳光正好，打在厚实的积雪上，反射着细碎的七彩荧光，整个世界充满着毛茸茸的暖意。冰雪下面看不见的泥土中，旧年留下的草籽儿正酝酿着一次爆发，争着挤着要透出些充盈着生命力的嫩绿。
经历过寒冷的漫长冬季，春天总还要来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