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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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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某人：
自分别之后，我始终觉得所有人都要离我远去，所以现在就保持着不即不离。若没有愈走愈近，大抵就不会渐行渐远了。
迫于领导压力，太史侯还是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回到了他打小儿生活的城市。多年不在春节时候回家，太史侯竟恍然对这花红柳绿的南方小城生出一丝陌生感。即便已经到了家乡，太史侯还是没有打定主意回家过年，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直接上了军分区的专车。
军车一路穿街过巷向市郊的基地驶去，满载着旧时光的气味扑面而来，充盈在太史侯的呼吸间，让他几乎有逃离的冲动。
可惜他的计划一下车就被打破了，央森听说他今天到，专程顶了岗哨的位置，眼巴巴地在大门口抓人：“太史你可来了，快快我带你去房间放行李！”
太史侯迷糊着被央森风一样裹挟着去领了身份牌和房间钥匙，和同房间的一步莲华打过简单招呼，又被风风火火地拉着上了车，风驰电掣地往市里开：“央森，你这是干什么？！”
太史侯隐隐觉得自己被绑架了，偏偏眼前的街景越来越熟悉——这明明是他回家的路。
“没干什么，送你回家啊。”
“你别得寸进尺，谁准你这么做？！”
“你家老爷子和皇太后。”央森见太史侯一脸被噎死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补充，“昨天我和，咳，知音一起去了他家，正好碰见你父母。听说你今天也要回来，两家长辈都要求我们无论如何得把你绑回家一趟，太史，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就多担待一点。”
“你……什么意思？弦知音也在？”
“你放心，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执行，呃，另有要务，绝不会打扰你和家人团聚的。”
太史侯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央森听了一阵广播，终于还是忍不住趁着换挡时候戳了太史侯一下：“太史，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释怀吗？”
“换了宽宏大量的你，没准就释怀了。”
“你们认识那么久，你比谁都要了解他，你应该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说错了，我并不了解任何人。”
“太史，你就没有想过会是有人陷害他吗？”
“哦？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相信摆在明面上的证据，而去相信我看不见的所谓人心？”
“我知道我是老生常谈，可是——”
太史忽然睁开眼，凝视着央森一字一句郑重地开了口：“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过去认识弦知音我没办法抹杀，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是陌生人。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你满意了吗？”
“唉，虽然这样说，毕竟你们……”央森沉沉地叹了口气，缓缓将车滑到太史侯家的院子里停下，“你多保重，我还得在这等着接他，就不上去了。”
太史侯闻言脚步略停滞了一下，点点头下了车。
“您就别送了，等我忙完了有时间还会回来的。”方出电梯，太史侯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响在走道拐角，于是下意识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另一边偷闲回家的弦知音好不容易远离了亲情的攻击范围，就看见一个身影在转弯处一闪而过。某个忽如其来的想法震得他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原地愣怔了一下，弦知音撒开腿大步赶了过去，生怕自己只是在白日做了一场幻梦。
太史侯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转过身来，冷冷看着拐角。
“太……史？”弦知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年他没有主动去找太史侯，因为他找不到证据，无法做出任何辩解。可他却不死心地盼望着能不期然与太史侯遇见，于是挖空心思四处剥削，搜刮自己的和别人的假期，只为了能在过年的时候回家一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碰见太史侯。当数年间见与不见矛盾状态被现实打破，弦知音发现自己的伶牙俐齿通通失了效，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等待太史侯大发慈悲赏给自己一句什么。
太史侯僵着脸往前走，打算越过弦知音回自己家，弦知音却随着他的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拦住他的去路。
南方冬季略显清冷的阳光穿过窗户撒进走道，弦知音的双眼中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芒，一如既往地明亮，仿佛这些年他一直停留在旧时光，等待太史侯回头。
太史侯张了张嘴，喉头异常干涩，酝酿了很久才说了一个字：“滚。”
如同多年前的幻觉一样，弦知音的双眼霎那黯淡下去，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让开了道路：“太史，保重。”
太史侯大步走开，逃一样地离开了那个拐角，他想笑，偏偏还觉得有些沮丧——原来报复在正主身上有这样的快感，痛快到心里口中满是苦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弦知音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太史侯，就连央森在吊儿郎当地找太史侯吃了一顿饭后也消失不见。交流活动有条不紊地将太史侯的日程表填得满满的，偶然在忙碌的间隙想起那匆匆一面，就连太史侯也觉得恍如一梦。
多年没有联系，太史侯几乎完全淡忘弦知音的出现时机基本与他的霉运降临点重合这码事，冬令营进行到一半，举办单位突发奇想地组织与会者们针对自己的专业进行分组研讨，并在一周后进行简短的报告交流。由于报告交流会中可能会有军区领导莅临，为了自己的光明前途，太史侯准备得异常上心。
到了交流会开场的那一日，太史侯作为小组的主要发言人早早地到了会场，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再次温习自己的演讲稿。渐入佳境之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太史侯皱着眉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于是随手挂断，把手机调了静音放了回去。
大约一小时后，会议工作人员提醒太史侯带着他的组员去前排候场，还没走出几步，太史侯的余光就瞥见新舍友一步莲华一脸焦急地在后排朝自己招手。太史侯原本不想在演讲前横生枝节，但念在数日来和一步莲华交谈甚欢的情分上，还是低声和组员交待了几句，转身朝一步莲华走去。
“你可算看见我了，怎么不接电话？”一步莲华连拖带拽地把太史侯带出会场门外，一面走一面手指飞快地摁着手机屏幕。
“我要演讲就把手机静音了，你有什么事？”
一步莲华不答话，拨完号码径自把手机摁在太史侯耳边。一阵机械的嘟嘟声过后，央森沙哑的声音从话筒彼端传来：“一步吗？太史找到了没？”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
央森沉默着，似乎在筹措语句，太史侯不耐地瞟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正准备转身离开，央森终于开了口：“太史……你能去一下军区附院吗？弦知音他……受了重伤。”
“你说什么？！”
“我们出任务，知音为了掩护我们受了重伤，大出血被送去附院了，其他我不能多说，总之你现在能不能去看看他？”
这回换成央森在电话这头急得团团遛弯，太史侯惜字如金，隔着无形的电波只能听见对方平缓的呼吸声。
“关我什么事。”最后太史侯只说了这五个字，就一脸铁青地撂下手机匆匆回了会议室。
事实证明，刀子嘴的冰山脸最容易豆腐心，脑筋纠结的太史侯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质在台上死撑了十分钟，终于还是把演讲的总结发言往副组长怀里一塞，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
已经过了上班高峰，路上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可太史侯还是觉得车前进得实在太慢，熟悉的街景中接连不断的回忆无广告时间地一幕幕上演。仿佛不堪忍受晴朗阳光一样的，太史侯抬手盖在眼睛上，执着的光线仍旧从指缝中漏进他的瞳孔深处，跳跃的、明亮的，好像是谁的眼睛，闪烁在他脑海某个隐蔽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