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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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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6月27日君枫白
似是而非的爱情,若即若离的间距,明知是悲剧还忍不住入戏。伪装的甜言蜜语,假意的呵护关心,哪怕明天就过期,却招架无力,想脱身已来不及。
君枫白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客流高峰期刚过,装潢精致的茶吧中客人寥寥无几,前台服务生问了房号后,殷勤地将他带至包厢门口退下了。
“好久不见。”龙宿见君枫白进门,敷衍一般举了举手中的茶盅。
“真没想到……会是你。”君枫白在龙宿对面落座。
“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所以要对其抱有敬畏之心。”
“你变了很多,”君枫白细细打量着龙宿,“这些年你过得……呵,是我多此一问,你能把龙门道做到如今的规模,想必过得很好。”
龙宿无心与他寒暄:“年初龙门道向闍城提出的合作方案,西蒙考虑得如何了?”
“我来自然代表他已经有所动心。不过,”君枫白忧心忡忡地说道,“西蒙和学海的风行百里,就是东方羿合作已经很多年了,恐怕其中有诈。”
“哦?看来你对东方羿和西蒙的合作知之甚多。”
“没有。”君枫白下意识地辩解,“我……也就这两年西蒙正式让我接管闍城外联事务才略有所知,之前我一直监管奇域分公司的财务,对这些完全不知情。”
龙宿似乎不打算追究君枫白是否说了实话,仍旧维持着原来的话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和西蒙的约谈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你又何必一心想着回去呢?”君枫白殷切劝道,“像你现在在这边呼风唤雨自由自在,又不用受军界那些道貌岸然条条框框的拘束,不是很好吗?”
“看来你对我现在的境况很满意。”
“不,我不是,”君枫白正说着,忽然苦涩地笑了,“没错,我是盼这一天好久了……可我不希望是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你终于成了和我一样的人,可你却比以前更不开心。疏楼,我不希望你这样。”
“甘认失败,就此放手?”龙宿冷笑,“那不是我。”
君枫白心事重重地一点头:“是的,我知道,也许当年……是我错了。”
“你错了?”
“不,我、我的意思是,我想错了,你是那么争强好胜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自然要千百倍地还回去。”
“你想要的,只要我有,我就一定会给你……这件事我会回去说服西蒙,让他尽快和你面谈。”君枫白越过桌面握住了龙宿的手,“我想要的,你愿意给我吗?”
龙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只是不敢承认。”君枫白起身绕过桌子,站在龙宿身边,“我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包括有关东方羿的消息,你愿意给我吗?”
龙宿面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没有,如果你现在想要,我可以立刻给你绝无二话,西蒙手里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劝他交出来,”君枫白又靠近了一步,“我不奢求你立刻答应我,我只要一个承诺,哪怕十年八年,我都愿意等。”
龙宿也站了起来,指着门冷声道:“出去。”
“疏楼——”
“出去!”
“好,我可以走,西蒙那边我还是会帮你,同时我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斟酌一下。”
回答君枫白的是扑面而来的一只茶盅,以及半盅冷掉的残茶。
君枫白平静地抹了一把脸:“没关系,我们是同样的人,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是烂了、碎了、不完美了,都一定要拿到手。疏楼,你还欠着我……后会有期。”
回到闍城在灭境的分部天禁不日城,君枫白来不及换衣服就先去了西蒙的办公室。
“不欢而散?”西蒙看见君枫白衣襟上的茶渍,略微有些吃惊。
“不是,走的时候太急,碰翻了杯子。”
一旁的褆摩看了看君枫白的狼狈样,不屑地哼了一声。
“事情没办砸就好,”西蒙拍拍褆摩的手,示意对方收敛些,“龙宿先生怎么说?”
“他希望能尽快与您面谈。”
西蒙颔首:“我知道了,这件事交褆摩安排,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东方羿今天也过来了,你去换身衣服替我招待一下他。”
“好的。”君枫白正要转身,却又停了动作,“不知道董事长对东方态度如何,希望我对他怎么说?需要旁敲侧击吗?”
“东方羿这人……野心太大、城府极深,”西蒙的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不过到目前为止还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惜在军界不够得人心,前景堪忧。你有什么看法?”
“董事长说的很对,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那你先下去吧,不要和他提起我与龙宿接触的事。还有,你去的时候看小邪吃饭没有,要能把他一起带上最好,他也该多出来见见人历练一下了。”
与天禁不日城隔了大半个城市的某酒店豪华包厢里,学海教统东方羿笑容满面地举杯:“这次多亏解先生的帮忙我才能做好万全准备,敬你。”
“客气了,”君枫白端起杯子和东方羿碰了一下,“目标相同而已,还请东方先生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当然,我只要龙宿无力再与我争夺儒门,至于他的归宿……全凭你做主。”东方羿说着转向了一旁面色苍白的俊美少年,“对于我之前的提议,不知道闍城少东考虑得如何?”
邪之子冷漠的面具之下,语气犹带一丝犹豫:“……就听东方先生安排。”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有利的保护伞。”东方羿满意地点了点头,“少东如果还犹豫不决的话,不妨想一想当年你遭绑架时你父亲的态度。”
“他不是我生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邪之子面无表情地饮下了杯中的酒。
“人生在世,总该为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难道少东就甘心让褆摩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东方羿劝诱道,“不管怎么说,你是西蒙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冰爵不过是个以色事主的小丑罢了。”
君枫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表情阴森地替自己又满了一杯酒。
酒足饭饱之后,东方羿志得意满地告别了君枫白和邪之子,坐上了回宾馆的专车。
“教统,”驾驶位上的精干男人低声报告,“太史侯最近不大安分。”
东方羿敛了笑容:“怎么?他在龙首华阳身边安插的人有动静了?哼,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现眼。”
“教统意下如何?”
“你让孤舟剑儒去面见太学主,该怎么决断,太学主自有考量。当年是我大意,让他逃出生天,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他死!”东方羿恶毒地笑了,“龙宿啊龙宿,你注定在劫难逃。”
“我不同意!”曲怀觞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龙首华阳病情垂危,儒门内斗日趋激烈,学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个关头你说你要退出?!”
饶悲风镇静地看着他:“我来是为告诉你我的决定,并非征求意见。”
“灵犀受了刺激你担心我可以理解,其实我比你更担心她的安危!可这并不意味着你因此要退出军界带她远走高飞!”曲怀觞劝道,“我已经托可靠人去照顾她了,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灵犀生父一事被瞒了这么多年,突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被掀出来,你不觉得可疑吗?”
“所以我们更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以免——”
饶悲风打断了曲怀觞的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灵犀无端被卷入这一场风波,她的处境很危险。”
“我给她安排的休养场所很安全,外人根本找不到。”
“她坏了学长的事,你以为留在军界的疏楼西风残部会就此放过她?”
曲怀觞立即反驳道:“学长不会对灵犀下手的!”
“可学长在哪儿,你知道吗?”饶悲风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就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你说……什么?”
“你和灵犀订婚时候我说过的话,你难道都不记得了?”
曲怀觞瞬间变了脸色:“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骗你。”饶悲风闭上了眼睛,“所以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回去的。”
“也好,也好……”曲怀觞颓然倒在椅子里,“你们走了也好,我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你走吧,要走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保重。”饶悲风拉开了门,“我们会一直等你。”
等我……等得到吗?满腔悲凉的曲怀觞被遗留在一室阳光中,却得不到一丝温暖的抚慰。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了一会儿呆,拨通了太史侯的电话。
“是你……有事?”电话那端太史侯的声音沙哑沧桑,像是陡然间老了十岁。
“悲风告诉我,他会带着灵犀远走高飞,你不用再担心她的安危。”
“要走吗?……也好,”太史侯语气倦怠,“这二十多年是我对不起她……只要她能平安顺遂,我就再没什么奢求了。”
“关于学长的事,目前你有什么打算?”
太史侯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才答道:“灵犀的事一出,我在学海的势力基本就被冻结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弦知音的联系方式,你听他安排吧。”
“好的,你保重身体,灵犀想必也不愿你这么折磨自己。”
“谢谢,万事小心。”太史侯说完,挂断了电话,把一直守候在外间的逸君辞喊了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这封信拿去交给曲先生。”
逸君辞接过信封收好,又替太史侯倒了一杯水:“老师放心,学生肯定把信带到,您保重身子要紧。”
“去吧,注意安全。”太史侯疲惫地挥了挥手。
逸君辞恭敬地退出房间,细心掩上房门,却走向了与通往曲怀觞临时住处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