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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Chapter 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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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7月1日佛公子
少年们大多一腔热血地踏着未知的路朝自以为光明的方向一路飞驰，他们羡慕着那些眼中沉淀着用经历堆积出来的睿智的长者，梦想着人生新高度的美妙风景。等他们终于披荆斩棘到达了目的地，才蓦然发现原来什么都未曾经历的时光，是最值得留恋的。
刚从热带雨林滚了一身泥，才下飞机还没来得及洗澡的剑子顶着一身臭烘烘的壳被一辆黑车拖回了A队的办公楼。面无表情的紫荆衣拖了一条毛巾三两下把剑子的脸擦得勉强能见人后，直接就把他扔进了会议室。陷在松软沙发里的剑子大脑急速运转，CPU都快烧坏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双核的。
“虽然中断你的特殊训练有点太仁慈，不过我更喜欢你受受惊吓。”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队？！”剑子惊讶回头，撑着沙发靠背站起来，“怎么是你？”
“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我是谁呢？”苍摇摇头，“回去罚抄三千遍‘副大队我错了’。”
“苍你要多体谅剑子，年纪上去以后，不搅拌一下他的脑浆，他是没办法动用他的脑筋的。”蔺无双随之走进了会议室，放下一摞厚厚的文件，朝剑子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剑子接过文件大略翻了一遍，眉头逐渐皱起来：“打击闍城和灭境龙门道军火走私黑恶势力？闍城我倒是知道，龙门道又是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后天出任务的时候你跟着我走就对了。”
“跟你走？”剑子举起那本白纸黑字写着行动方案的文件，“那这上面说的我负责外围警戒又是个什么东西？！”
“应付上面检查的东西。”苍波澜不惊地瞄了剑子一眼，“我交给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帮我带一个线人出来，不能让军方任何人察觉。”
“既然是线人，为什么不能让军方的人察觉？”
“这个时候，你只要领命就可以了，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剑子心里一动，看向苍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线人是谁？”
“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苍起身走出了门，“我要去开备战会了，你自便吧。”
剑子恍惚地站起来，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苍，”会议结束后，金鎏影叫住了举步欲走的前大队长，在他耳边轻声警告，“你死心吧。”
“我要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为什么非要孤注一掷呢？到现在你还不醒悟吗？”
“事到临头才反悔，不是我的风格。”
“这次行动中集结了国安学海A队三方面的力量，却只说是为了剿灭军火走私集团，你相信？”
“不相信，”苍语气镇定，“但我相信他。”
“不过是给了你一点情报，就轻易地换取了你的信任，苍，原来你还这么天真。”金鎏影换了一副警告的语气，“你别忘了，你是玄宗的人。”
“忘记的人是你，”苍平静地注视着金鎏影的双眼，“与九祸同流合污，我替你感到不齿。”
“九祸又如何，当初与玄宗相左亦不过各为其主罢了。而今有共同利益，合作双赢，莫非污了你的眼？”金鎏影不屑地补充道，“至少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与众所周知的逃犯勾结。”
苍看了他一眼。
“莫非觉得我说错了？放着如日中天的合作伙伴不理，偏去勾搭落魄世家的子弟，还不就是为了你师弟未完的心愿？苍，不要忘了你只挂了一个闲职，而且你的师弟，”金鎏影一字一句狠狠刺进苍心里，“是你亲手杀死的。”
“小翠是我的师弟不假，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同门？金鎏影，你目光这么狭隘，难怪一直上不了位。”
“你别不知好歹！我劝说你就是看在同门的面子上，好让你迷途知返不要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你说得对，我与你们的确同属玄宗，是该一条心。可你私自将A队牵扯到这场风波之中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此行背后风险之大？有没有理会过我的死活！”金鎏影勃然大怒，“事成之后如何如何，怎不见你说失败之后我们会面临什么场面？！就算万幸得手，焉知他方势力不会在其中做手脚？！”
“那你呢？口口声声说你为玄宗为A大队，转身却认贼作父。你不要忘了当年异度是怎样借朱皇之力打压我们的！”苍话语间也染上了怒意，“金鎏影，想要呼风唤雨，单坐上大队长的位子还远远不够。”
“你够了！这个大队长难道我很想当吗？名不正言不顺，日日被罩在你盛名之下！可当年你被降为闲职，弦知音下落不明，赭杉受伤调离，龙宿叛逃军界，A队受了多少冷眼？！我不出来挑担子可以吗？现在我好不容易把A队从这件事里摘出来，你是不是又要为了你的私心再把A队推进去，坐实了军检院的怀疑？！”
苍凝视着气得发抖的金鎏影，半晌伸手握了握他的肩：“这些年确实辛苦你了，但是走到这一步，我不能回头。”
“算了，随你吧，”金鎏影满面倦色地回握苍置于他右肩的手，“但我也不会放弃和九祸的合作。”
“对于她我依旧坚持我的意见不变。”苍转向一旁，拿起会议确定的最后方案，“我不会把A队暴露出去的，你放心。”
“苍，”临别时金鎏影忽然出声，近日来时刻紧绷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一路保重。再见。”
笑意逐渐在苍唇边蔓延开：“再见。”
“真的非走不可吗？”境际机场里，风尘仆仆的弦知音在过境大厅入口拦下了龙宿。
龙宿抓着弦知音的手，慢慢把它从自己肩上扯了下来：“非走不可。”
“明明约定的是八月份，突然提前了一个月，难道你就不觉得可疑？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做任何布置！”弦知音满面焦虑之色，“留得青山在——”
“龙首华阳病情反复，其中有东方羿的人做的手脚，这个消息是你告诉我的。”
“对，太史传来的消息确实如此，可——”
“如果我这次回去能取得东方羿和闍城勾结扰乱儒门的证据，我就能东山再起，否则就是坐等东方羿重新说服西蒙，闍城反悔，学海彻底做大，此生重返无望。”龙宿注视着弦知音的眼睛，“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弦知音一时语塞，但仍旧坚持道：“我不赞同。”
“我已经让蒙山飞燕带人先过去查看情况了，如果有异常他会通知我的，你放心吧。”龙宿顿了顿又补充道，“何况西蒙已经释出善意，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会面地点在哪里？要不要我派人保护？”
“妙色湖。”
弦知音低头想了想，大惊失色：“就那个四不管的地界？那里是几大势力的交界处，管辖权不明、治安状况混乱，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你怎么会同意在那个地方见面？！”
然而龙宿没有再回答，他绕过弦知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出境通道，终已不顾。
弦知音怔怔地站在候机大厅里，隔着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他看见载着龙宿的航班轰鸣着起飞，机翼上灯光闪烁，逐渐与璀璨的星空融为一体。
龙宿靠在座椅上，手边摆着一杯暖乎乎的咖啡。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夜空，然而坐在飞机里是看不到漫天繁星的，因此只有浓稠的黑暗陪伴着他。龙宿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绵密的苦涩感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杯中残留的腾腾热气悄无声息地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就说我们后会有期，果然不错吧？”刚一走到出机口，君枫白兴高采烈的笑脸就出现在龙宿眼前，与之对比鲜明的是一旁蒙山飞燕明显不快的面容。
蒙山飞燕一看到龙宿就迅速上前接过了他的提箱，借机低声道：“属下失职，没法阻止他过来。”
“没事。”龙宿也压低声音安慰道，接着对上了君枫白，“大半夜的过来接机，何必呢？”
“有没有必要就凭你一句话？”
“再不回头南墙都被你撞成渣了。”
君枫白展颜一笑：“那你给我一个回头的原因吧。”
“来晚了，”龙宿玩笑般地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有人了，装不下你。”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有足够长的时间和足够多的耐心，”君枫白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种人，所以你不会接受我，我不会放弃你。”
“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不痛苦么？”
“世间之苦，往往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可如果这么多的苦能换你一点动心，我愿为此承受无边罪业。”
“我想吐。”
龙宿说完，丢下了饱受打击的君枫白，带着蒙山飞燕潇洒地离开了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