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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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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2月12日天草
有一场很经典的辩论说的是错过和失去哪个更令人难过，我嗤之以鼻：一念之差没有买会中一百万的彩票和买到彩票中了一百万然后丢了哪个更令人难过？这根本是一个无法选择的恶毒问题。
“龙宿，让我帮你。”
龙宿沉默地翻看着手上的杂志，完全无视面前已经站了将近一天的如月。
“小曲上月随队出任务，现在还滞留在当地不能脱身，四中队长弦知音生死未卜，唯一剩下的央森态度又不明朗，整个A大队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学海的人都没办法为你所用，你究竟在苦苦坚持什么？！”
“如月，你是儒门的人吗？”龙宿终于跟如月说了当日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是，可——”
龙宿重新低下头研究白纸上印着的密密麻麻的黑字：“既然不是，何必来搅这趟浑水？”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受苦！”
“出身于这种家世背景，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如月，这不是受苦，是我应付的代价。”
“我不管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但让我袖手旁观绝对不可能！”
“如月，我们不一样。”龙宿把视线从杂志里抬起来，毫不退让地与如月对视，“在你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我就已经开始被专人教着读书识字，在你专心致志上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被长辈教导各种争权夺势的残酷手段，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之下，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到了危急时刻，我要你来帮我，那和让你自杀有什么区别？”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龙宿放下杂志站起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的做法。”
“所以你就让我冷眼看着你自己挣扎而无动于衷？”如月被气笑了，“龙宿，你不愧是儒门少主……够狠。”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时间不早，我得回房间了。”龙宿迈步离开，“要是被傲笑红尘抓住把柄，苍就该惹上新麻烦了。”
“龙宿！我不会放弃的！”如月喊道。
龙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如月正想追上去，被随后赶到的天草扯住了肩膀。
“你干什么！”如月挣开天草的手。
“你死心吧，他不会答应你。”
“那只是因为他是个傻子！总有一天他会开窍的！”
天草把如月安顿在办公楼下的长椅上：“七连长是不想再牵扯更多无辜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们不给他添乱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你怎么知道我去一定是给他添乱？我一定要去，就算全天下所有人都放弃他，我也不会！”如月从椅子上跳起来又打算往楼里冲。
天草错身挡住如月去路：“这种权势角逐明争暗斗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为什么你就非要去沾一身腥？！”
“小草，你让开。”如月伸手推天草，语气逐渐平缓下来，“对于你来说，龙宿不过是曾经一个团而今一个队的战友，最多算是你的师兄，可对我来说，他是我的发小，是我的朋友，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生死至交，我不能——”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你有没有想过周围的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直还算平静的天草突然拔高声音，“他对你很重要我不否认，可你对我也很重要啊！参与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战争你是问心无愧了，可万一你出了事，我要如何自处你想过没有？！！”
如月没料到天草会如此激动，愣了一阵才抬手想摸摸天草的头：“小草，我……”
“你想想我……”天草低下头埋在如月的颈窝里，“拜托你想想我。”
龙宿回到软禁他的房间里，出乎意料地发现苍也在。
“军检院来了消息，后天接你出去。”苍平静地告诉龙宿这一噩耗。
龙宿却没什么反应：“知道了。”
苍抬眼仔细看了看龙宿的表情：“你有计划？”
“并没有。”
“难道你打算束手就擒？”苍说着，缓缓摇了摇头，“这不像你。”
“那么弦首以为，我该怎样做？”
“从三槐城一事就可以看出，你倾向于主动出击而不是后发先至，难道这次改变了作风，准备从长计议了？”
龙宿静静和苍对视了一阵，忽然说道：“弦首好缜密的心思，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愿闻其详。”
“后天军检院送我出去的路上，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希望弦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苍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在我们负责的地界？”
“当然不是，虽然比较接近。没办法，因为我现在只能从你这里得到一部分信息，”龙宿补充道，“作为回报，我会让儒门的人暗中调查异度和朱皇，换玄宗休养生息的机会。”
“少主好大手笔。”苍慢吞吞地说。
龙宿自负一笑：“弦首的情分我是信得过的，只不过公平交易才是最长久稳固的合作方式，你说是吗？”
苍与龙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向他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龙宿握了握苍的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剑子……他怎么样？”
“他啊，”苍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恼，“那天你和傲笑谈话被他听见了，总之他现在是干着急出不上力，天天骚扰我和一步。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和他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多一个烦恼的人而已。”龙宿垂下眼，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苍，“这是之前我答应他的，你在我走了之后看情况给他吧。”
“如果日后他问起你，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问起来吗？”龙宿落寞地笑了笑，“就说我死了，不在了……没有这个人了。”
“都说三先天中你以准闻名，现在看来，恐怕无论剑子之精抑或佛剑之狠都不及你。”
“弦首谬赞了。”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见，”苍把信封塞进口袋里，他的神情模糊在柔和的夕阳中，“我们会再见，一定，我保证。”
如月在和龙宿不欢而散后，回屋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不安，于是给太史侯打了个电话，然而话筒里只是不断地响着忙音，接连不断地拨打了数十个，情况依然没有改变。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根本比表面上显示出来的更为复杂，进而又联想到去年弦知音的失踪，脑子里愈发纠结成一团乱麻。他烦恼地想要去顶柜里取通讯录，着急间却闪到了腰。如月一边默念着倒霉一边翻找着龙宿前一年从慕少艾那里搜刮回来的一大堆膏药和跌打酒，不意间一张名片掉了出来。
“解龙形？”如月凝视着名片上龙飞凤舞的签名，一缕似曾相识的感觉冒了上来，他犹豫了一会儿，照着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声音甜美的秘书小姐请他报上名字，没过两分钟就有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电话另一端响了起来：“如月？什么事？”
“我要见你一面，就现在。”如月在确定了对方身份之后干脆利落地甩下了这句话。
半夜十一点，如月成功地躲过了基地的重重关卡跑到W市见到了君枫白。
彼时君枫白正双眉紧锁地研究着一份厚厚的材料，见如月进了门，他展开笑容：“你来了。”
“要不是因为实在情况危急，我也不会找上你。”两人甫一落座，如月就把从弦知音失踪到傲笑突然造访A队期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君枫白，“这次是我铤而走险，希望你就算不加以援手，也不要落井下石。”
“果然那老狐狸还是信不过我，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了。”君枫白喃喃自语，接着向如月确认道，“所以傲笑要在后天把龙宿带走？”
如月焦急地点点头：“你现在有办法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君枫白一面思索着，一面用手指在材料上频频出现的名词“琅琊别苑”上打着转，过了一阵笑逐颜开道，“还真是福星高照……我有主意了。”说着凑到如月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这……可靠吗？”如月犹豫道。
“我你还信不过吗？”
“可……我听说后天的押送A大队只负责中间一部分，我也只能打听到那一部分，如果你在那里下手，A队就有麻烦了。”
“我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会牵扯到你们。”君枫白眨眨眼，“你们就等我的捷报吧！”
如月谢过了君枫白，疑疑惑惑地回去了，然后又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夜间潜伏。等到他真正走进基地的大院时，已经接近凌晨时分，艳丽的朝霞为晦暗的长空镶上了一道绚丽的金边，却没法为如月沉重的心境带来一份清晨的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