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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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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2月10日一步莲华
得不到的固然是好东西，殊不知得到了又再度失去的更是宝贝。大家都喜欢无视现在，却在岁月流淌了一大截子后哭着喊着上吊着回去找那些所谓的美好的回忆。其实回忆的美好有一大部分是你脑海里的YY，这么说固然有点不厚道，不过人性里的确有一部分很有那么些贝字旁的横横勾撇点的特质。扯远一些，岂止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只要是闲着没事人总是避免不了YY一下回忆这玩意儿，当然我也是人——所以某人说，我很可能是贝字旁的横横勾撇点的极品，拐着弯儿骂自己。
虽然A大队在提心吊胆中过完了又一个风平浪静的新年，苍还是觉得蜀道行那通电话背后肯定有什么猫腻。为了防患于未然，在病床上休养了几个月的赭正太一出院，就被苍以战五渣这种侮辱人格的理由踢回了玄宗老宅封云山，坐镇大后方去了。为此墨尘音没少暗地里给苍使绊子，像今天这种冒着茉莉花清香、不断吐着洗衣粉泡泡的白粥简直就是小儿科。苍拿起勺子搅了搅碗底，没溶化的洗衣粉颗粒耀武扬威地朝他露出挑衅的笑容。放下碗勺，苍决定今晚继续去一步莲华那里蹭饭，这样想着的苍一推椅子，从柜里拿了备用碗筷就往门口走去。
刚打开门，一步莲华仿若救世主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苍眼前，苍还没来及感叹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被一步莲华推回了房间。随后，一个神色冷肃的陌生男人跟着一步莲华进了苍的办公室。
“介绍一下，这是中央军检院的检察官傲笑红尘。”一步莲华拿过苍手里的饭碗，随手扔在一边，“这是我们大队，苍。”
苍一听中央军检院的名号就心里一抖，面上倒仍是一派淡定地和傲笑红尘客套了两句，随后问道：“傲笑检察官千里迢迢来我们这里，是检察长的意思？”
“不是，我这次来是希望贵单位配合我的工作。”傲笑红尘说着，分别递给苍和一步一份纸质材料。
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材料上的内容震了一下：“这是……”
“正如两位看到的，十年前三槐城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而A大队的龙宿是第一嫌犯。”
一步和苍对视了一眼，抬头看向傲笑红尘：“我并不认为上面所列的证据足以指控龙宿。”
“这并不是所有的证据，而碍于保密条例，我也无法向你们展示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傲笑红尘表情平静，“你们需要做的只是控制龙宿的活动范围，其他事我们的人自然会去做。”
“这不合规矩，我们并没有收到来自中央军检院或者司令部的任何书面通知，”苍也提出异议，“我们拒绝配合。”
傲笑红尘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又从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苍：“特事特办，这是今天下来的通知，烦请过目。”
苍沉着脸读完了通知，把纸递给了一步莲华，向傲笑红尘道：“你跟我来。”
在基地诊所静养的剑子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罩顶的乌云，他百无聊赖地拉着龙宿的手，在掌心里画着字。
“有完没完？”龙宿收回手，从床头的报架里捞了一份报纸塞给剑子，“自己玩去。”
剑子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用气声说道：“医生都要我少用嗓子了，你就希望跟个哑巴共事？那多无聊啊~”
“你可以选择闭嘴。”龙宿抛下这无情的一句话，起身去窗边看雪景去了。
前夜的鹅毛大雪给基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素色锦衣，让原本冷清肃杀的建筑物显现出几分难得的雍容之感。
龙宿站在窗前，目光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剑子看了一阵报纸觉得实在无趣，翻身下床拄着拐杖走到龙宿身边。两人的影子模糊投射在结了霜的玻璃上，远远望去，像是在相互依偎。
“明明已经断了条腿，再加上重感冒，你是想试试自己命有多硬？”龙宿推了推剑子，“回床上去，别给我添乱。”
剑子一把掀开龙宿披着的呢子斗篷挤了进去：“那就拜托你借点温暖给我吧！”
一把没推开剑子，反倒被欺身而上，龙宿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出去！”
“我这么喜欢你，你却吝啬给我一丁点温暖吗？”原本是耍赖的玩笑话，被剑子轻微的气声念出来，竟然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真情实感。
龙宿愣住了，剑子近在咫尺的呼吸仿如毛茸茸的柳絮拂过他的脸颊，两年前那荒唐的一瞬间冲破了他刻意设置的藩篱，在脑海深处疯狂叫嚣着，好像在嘲笑他鸵鸟般的自欺欺人。
然而紧接着剑子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这么一如既往含辛茹苦废寝忘食生不如死地爱着你，你却过河拆桥负心薄幸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地抛弃了我，你——”
龙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从斗篷里退了出去：“行了，再说你就要把这辈子积攒的成语用得一干二净了。”
“这才对，”剑子满意地紧了紧斗篷，“我们三中队就是要在大队面前表现出这种互敬互爱亲如一家的精神风貌。”
“大队来了？”
“是啊，你看。”剑子指着远处的身影。
龙宿顺着剑子的手指看去，神色迅速地冷了下去。
剑子一头雾水地又看了看苍逐渐靠近的方向，蓦然发现苍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定睛细看，那身影似乎相当熟悉——傲笑红尘？
等他扭回头时，龙宿早已经消失不见。
苍和傲笑红尘还没走到诊所所在的大楼，就看见了龙宿的身影，傲笑红尘的神经瞬时绷了起来。
龙宿先和苍打了招呼，随后露出一个说不清意味的微笑：“傲笑检察官，久违了。”
“用不着惺惺作态，”傲笑僵着脸说道，“这回你逃不掉的。”
“哦？”龙宿姿态闲适地靠着楼梯扶手，“检察官开什么玩笑，恕我听不明白。”
“装糊涂吗？”傲笑红尘眼神凌厉，一字一顿说道，“失职之耻，失友之仇，我会一项项和你讨回。”
“傲笑红尘，你的正直让我佩服，可你的固执，却实在让我厌恶。”龙宿气定神闲地向前走去，与傲笑红尘擦肩而过，“我静候你的高招。”
“像你这样的人，一个我都不会放过！”傲笑红尘恼怒地回道，“由你身上完全可以看出，人性究竟可以丑陋到什么地步！”
“与虎谋皮，就必须比虎更阴残。”龙宿停下脚步，背对着傲笑红尘，“这世上又有谁是一尘不染的？”
“总而言之，你，罪无可恕！”
“那我倒要看看，”龙宿回头，锐利眼神一扫而过，“谁，敢定我罪？”
苍见龙宿离开大楼，抛下傲笑红尘紧跟着回去了。
傲笑红尘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冷冷地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剑子怔怔地站在楼梯间的平台上，良久才慢慢地转出拐角。
“剑子，你也在？”傲笑红尘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
剑子扶着墙咳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刚刚……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傲笑红尘叹了口气，“你现在病着，咱们回房间里说。”
病房里剑子和傲笑两人无言对坐，与方才和乐融融的气氛大相径庭。
“你和龙宿有宿怨？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傲笑红尘并没有直接回答剑子的问题，而是问剑子：“我们认识多久了？”
“七八年吧，”剑子想了想，“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非刻意隐瞒，这事是我事业生涯上最大的耻辱，若非必要，我实在不愿意提起。”
“究竟是怎么回事？”
傲笑红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当年三槐城一夕覆灭的幕后主使是龙宿，而我是负责彻查真相的检察官。”
剑子被这个消息惊得一怔一怔的：“三槐城……你……龙宿……”
“没错，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你我还互不相识。当年儒门分支三槐城被举报和走私军火的末世集团有私下交易，我被委派去查清事情内幕，然而就在我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所搜集的证据却被人为销毁了，而三槐城势力也迅速覆灭……我因此被记了大过，事业严重受挫，知情人都以此为把柄，讥讽我办事不力。”傲笑红尘沉痛说道，“让我痛心的不仅仅是这个，更因为那个给龙宿通风报信的人，是我的挚友君枫白！”
“难道……文剑天书就是因为此事退出军界？”
“是的，他察觉到我开始怀疑他，向我坦白了一切，辞去职务退出了军界。虽然他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我坚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肯定是龙宿在背后煽风点火教唆威胁，君枫白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这……我觉得未必是龙……”
傲笑红尘打断了剑子的话：“我一夜之间失去了他人的信任和多年的好友，怎么可能会就此认输？！”
“可军中势力争斗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又何必抓着这件事不放呢？”
“你我相识多年，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只记私仇的人吗？我记恨龙宿不假，可如果他清清白白，我也不会刻意陷害他。这次只是他正好犯在我手里，如果当年的幕后主使另有他人，我一样不会姑息！”
“三槐城一事过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爆出来证据？傲笑，你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别到头来反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我不管最后是谁得利，我只要求法律为这件事做出公正的判决，如此而已。”傲笑红尘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病了，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想了。”
当晚剑子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终夜未成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