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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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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1月18日龙宿
香烟的燃烧产物一般分为两种状态,即气态和固态(颗粒)。每只卷烟的主流烟的重量约400~500g,92%为气态,以氮(58%)、氧(12%)、二氧化碳(13%)和一氧化碳(3.5%)为主要成分,8%为颗粒状物质,绝大多数的致癌物均存在于颗粒中,如烟焦油等。而实际上这些严谨冰冷的科学数据根本无法阻止某些人慢性自杀的脚步。我在遇到你之后就沉醉于这缭绕的烟雾,也许那些随风而逝的,不仅仅是我的生命,更是我无法说出口的眷恋。
龙宿没料到别人的血液落在手上的触感也会是一般温热的。
那些鲜红的粘稠的带着金属味道的液体一日日在龙宿的梦境里开着摇曳的花,到后来更加上了一些白色的黏液,带着厚重的腥味一层层的涂抹上去,好不热闹。
“现在么……我终于知道,誓言是这个世界上最遥不可及的东西。”那声音从破碎的脸庞背后传来,如同一个恶毒至极的诅咒。
龙宿翻了个身。
而下一刻,君枫白被血迹染得一塌糊涂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要是爱你是发疯的话,我早就疯得无可救药了!”
原本以为在时光流逝中被锤炼得百毒不侵的心境,无可抑制地动摇了。
你这孩子,还是太心软。旧时龙首华阳的殷殷教导在龙宿耳边一遍遍回响。
也许我还是太天真了,龙宿苦笑,所以才会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明月当空。
龙宿睁着眼睛过了一晚。
龙宿又睁着眼睛过了一晚。
龙宿再睁着眼睛过了一晚。
……
“虽然我知道我们训练是挺惨无人道的,但是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黑眼圈居然会长得满脸都是诶!”几天后天草在偶遇龙宿时大为感慨。
龙宿冷冷瞥了天草一眼走开了,天草站在原地想了想,背着一身鸡皮疙瘩飞奔而去。
“你真的没事吗学长?”曲怀觞扒着龙宿的床沿看他,“连下巴都长黑眼圈了!真的不会长得全身都是?”
“你学长不会因为杀了个人就变成黑色人种的。”如月提溜着曲怀觞的领子把人拎开。
龙宿侧脸看向顶替了曲怀觞位置的如月:“回去吧,快熄灯了。”
“莫非……这次发生了什么事触动你了?”
龙宿丢给如月一个知我莫若君的眼神翻身凝视天花板:“不要轻易相信誓言,誓言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样……杀了个哲学家,是挺可惜的。”
“什么什么?”曲怀觞凑上来,“杀了哲学家?大学老师?”
“去去,脑洞都开到外太空了,”龙宿探出一只手推开曲月两人,“我没事,回去睡觉。”
如月姣好的眉头皱起来:“还是……因为他?”
龙宿语塞,正想否认之时天草抱着肚子冲进来:“小草快递,使命必达!”
“你来干什么?”如月看着天草从衣服里掏出两个马蹄罐头,“这哪来的?”
“嘘——炊事班摸来的,”天草轻手轻脚地把罐头藏进龙宿桌上的一摞书后面,“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凝神定气的东西,就这个又能放住又是白色的,吃啥补啥,说不定能消黑眼圈。”
龙宿有些好笑地坐起身来拍拍天草的头:“谢了,亏你有心。”
“你一天不好,如月一天不——”天草话没说完后腰就被狠狠戳了一下,“哎!咱们一个团出来的理应互相照顾嘛哈哈,七连长咱们以前关系就特铁是不?”
“行了,我真没事,都回去休息,还嫌不够累?”龙宿掀开被单跳下床,推搡着三个人往楼梯口蹭,“就快到熄灯时间了,天大的事一觉了,你们安心吧。”
不料送完基友回身时又撞在某人身上,龙宿无奈得只想笑:“就算你担心我,难道就不担心被罚吗?”
“唔……好像的确不怎么担心。”弦知音沉思着回答道。
“是你?”
“怎么?”弦知音收了一脸嬉笑表情,“不欢迎?”
“这里说话不方便,”龙宿把弦知音带进房间关上门,“游说苍让我去救月灵犀是你吧,为什么?”
“月灵犀可能就是太史的私生女儿。”弦知音一进门就毫不吝啬地抛出了重磅□□。
龙宿却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略带玩味地笑了:“很好,这么说来,太史的风流帐都是真的?”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我会继续想办法确定消息准确度。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谁指示怜照影大闹选举现场。我不相信那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我知道了。但我与月灵犀多年不见,你要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开口。”
“少主,谢谢你。”
“在外面不用这么称呼,”龙宿说着起身送客,“时候不早了,其他日后再说吧。”
弦知音不动身:“听说你最近都睡得不大好?”
“谢谢关心,还能撑住。”
“唉,”弦知音一脸挫败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这个新闻能把你震晕然后睡个好觉呢。”
“……”
宿舍楼下某阴暗角落,剑子看见龙宿房间的灯熄灭后优哉游哉晃着钥匙圈溜达回办公楼去了。
“闍城涉黑被查的事你没和龙宿说吧?”刚走到楼梯口剑子就被埋伏已久的苍拦下。
“我这么靠不住吗?保密条令我用脚趾头都能默写出来!”
“那他怎么回事?基地传闻我们的队花快被黑眼圈毁容了!”
“我怎么知道,见完他那同学他就这模样。早跟你说不能见不能见,你看,身在基地心在外了吧?”
“去,那是配合国安办案掌握君枫白行踪,我说了就算吗?”
“实话说前晚上你给我看资料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你说一大好青年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苍冷哼一声。
剑子狐疑地看了看他,半晌一脸恍然道:“想CP了是不是?照我说小翠那叫有血性,不是死脑筋。”
“有空多操心操心你今年的训练总结,别想这些没用的。”
“大队!!别呀,再宽限几天,就几天,要不几个小时也——”
苍横了剑子一眼转身上楼。
“那个行动真的不让龙宿参加?”
“当年和末世集团纠缠不清的三槐城是哪方的人还要我提醒你?”苍顿了一下,“闍城和末世集团关系密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可三槐城后来不是销声匿迹了?当年清查的时候军里就捂得严严实实,到现在都没料。我有个军检院的好朋友,从没听他提起过这宗案子,这一看就是不想闹大,后来又无疾而终,这事显然结了啊。再说了,清理门户不是司空见惯的么。”
“剑子,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成熟,心思却这么幼稚。”
“怎么?”
冬季凛冽的夜风中苍的眯眯眼更加迷蒙莫测:“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坐。”龙宿敲门的时候剑子正在跟年末作训总结奋战,头也没抬随手指了个位置。
龙宿戳在剑子办公桌前:“队长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跟你聊聊天。”
“队长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先回去训练了,明天下午要测试。”龙宿看看快要钻进电脑里的剑子道。
“额?测试?我倒忘了,那你帮我把那瓶药拿过来,做了一天报告分析累死了。”
龙宿走到玻璃柜前审视了一番:“那瓶棕色的?”
“是,旁边有杯子,帮我倒半杯来啊,谢谢。”
敢情就是把我叫上来当茶僮的,龙宿腹诽着拧开盖子。
一股厚重的熟悉的味道飘出来,龙宿皱起眉头。
倒进杯子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鲜红粘稠还混着一丝丝白色的浑浊液体在龙宿眼前渐渐晕开,好似漩涡。
龙宿手中的杯子砰然落地。
剑子急急忙忙扔下电脑跑过来,看看一地狼藉,又看看龙宿惨白的脸色和大敞的柜门,摇摇头把龙宿安顿在凳子上坐好,抓起抹布开始清理现场:“对不起啊,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棕色旁边那瓶。你先在我这休息一下,看你有点不舒服是吧?”
“这什么东西?”
“就是以前你们选拔时候用来诓你们的道具,唉,道具组太负责,这血啊脑浆啊做得太逼真了。”剑子蹲在地板上擦擦洗洗。
“你故意的。”
“什么?”
“你根本就是故意让我拿错的是不是?你认为我心理有问题故意试探我是不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剑子洗完地板坐回电脑前,“不过既然你意识到了,我们就来探讨一下你的心理问题。”
“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你可以解释一下你浓重的烟熏妆是怎么来的吗?”
龙宿深呼吸:“不管怎么说,至少我现在可以忘掉某些人,我认为你会比较满意这一点。”
“你老同学有这么可怕?”电脑屏幕的微光下剑子眉眼淡淡,眼睛里满是笑意,“在我看来这代价太大了。”
龙宿愣了一下,转而看见堆积如山的资料旁边放着一盒烟:“我抽一支你介意么?”
剑子随手抽出一支,连打火机一并奉上:“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慢性自杀的方式。”
“再破例一次也无妨。”龙宿刚吸进一口烟就被呛住了,又不愿意大声咳出来,结果憋得泪光莹莹。
“第一次杀人难免会有心理障碍会害怕,这没什么。”
“与这无关。”
“我知道。”
“你知道?”龙宿的眉眼被罩在一片烟雾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叫我‘队长’的时候。害怕的人不该是那种眼神,你更像是解脱。”
“你很聪明,我的确是拿一个噩梦换另一个噩梦,但我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你到底想摆脱什么?”
“隐私。”
“为什么不能拿一些美好的东西去换取你的解脱?”
“美好的东西太过温柔,所以不够刻骨铭心。”
“好,”剑子劈手夺下龙宿的烟,“跟你打个赌,我要让你知道美好也可以刻骨铭心。”
龙宿凝视着剑子眼中的坚定微笑:“赌注是什么?”
“要是输了本队长终身不娶。”
“这赌注可真大。”
“我赌得起。”
“你输不起。”